第二天醒來已經是將近中午,許劭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長時間,只知道醒過來的時候渾身跟散架一樣的疼。昨天睡著之後可能又下了一些小雨,也可能沒有,反正身上的衣服感覺濕漉漉的,也不知道是雨水還是露水。睡在地上,身上蓋著潮濕的衣服,就是身體再好,也有點撐不住了。好在昨天的工作很順利,今天再忙一天,晚上大概就可以睡在棚子裡了。
睡覺的棚子佔地面積大概兩米乘兩米。雨棚周圍有四根立柱支撐房頂,頂上是木頭框架,上面鋪著瓦片。身下用石頭圍住之後往中間填土加高,防止雨水流入,然後鋪上草木灰,再鋪滿乾燥的樹葉,最上面鋪上一些衣物,一個可以容納三個人並排睡的床就做好了。
因為需要給製作瓦片的窯和柴火一個雨棚,所以大概需要十個雨棚才能保護所有人,現在已經做了七個,即使已經接近中午,努努力做三個看起來問題不大。一想到晚上可以躺在床上睡,許劭他們乾活兒格外賣力,甚至超額完成了任務,在睡覺之前給廚房也搭了一個雨棚。
而今天乾活兒格外賣力的不只是許劭一個,也許是認識到了自己的問題,顧曉今天工作也很努力。不僅幫助處理了一下肉和內髒,還為大家做了熱水和湯,跟昨天判若兩人。王興也沒有再說什麽。經歷過這個事,兩個人可能都獲得了成長吧,自從遇難以來,每個人都在盡其所能,王興和顧曉之前可能之前也是家裡的寵兒,但遇見困難,兩個人也沒有拒絕承擔自己的責任,正因為在這種危險的環境中,才更加需要互相理解和包容。
通過大家共同的努力,營地經過一次拓寬,終於初具規模。中心是用石頭圍成的直徑一米的篝火,四周是睡覺的雨棚,在兩者之間用碎石鋪了一個小空地。更外圍是經過升級的磚窯和廚房,再往外是一圈各種各樣的陷阱。自從發生了前些天的死亡事件,女孩子也不敢再去遠處上廁所了。今天劉哥用樹枝和鏟子在營地不遠處製作了一個簡易的廁所,在這個廁所,既不會離開大眾的視線,也可以保護隱私。畢竟營地裡大多數女性都是青壯年,讓她們當著大眾的面方便比殺了她們都難受。
晚上的食物是肉和果子製作的湯,因為粗鹽提純在今天有了巨大的成功,加了鹽的食物味道好的不是一點半點,果然中國人在哪裡都不會放棄美食上的享受。行李箱中有治療感冒的藥品,前些日子淋雨發燒的人身體也好了很多,李叔因為年紀大了,原本症狀比較嚴重,現在也已經恢復了不少,可以坐起來吃東西了。圍著篝火,坐在床上,大家的心情都很高漲,歡聲笑語第一次出現在了這群遇難的人之間。大家敞開心扉聊著自己的過去和這兩天的新發現,恍惚間現在不是在求生,而是在露營。
雨棚的分配遵循自願原則,有的和家人睡在一起,有的和關系不錯的朋友,最後許劭被安排和趙叔,楊叔住一起。楊叔是跟女兒去日本旅遊,趙叔則是去日本找閨女,兩人年紀都是五十多歲,楊叔性格開朗,趙叔則內向一點,但是兩人都十分友善。楊叔是單親爸爸,女兒叫做楊雨彤,人長得很漂亮,是蘇英的大學同學。姑娘十分孝順,這次出來旅遊還是姑娘在大學打工攢的錢,說楊叔一輩子也沒有出過國,帶楊叔出來看看。趙叔是跟著老伴兒來的,兩個人都是農民,女兒在日本畢業之後就定居在了日本,這次也是女兒花錢叫他們過來玩。兩個人一聽許劭工作很好,還沒有結婚,都說想讓他給自己做女婿。楊叔的女兒還太小,趙叔的女兒這輩子看來是沒什麽機會見到了,許劭隻好婉拒了兩位的好意。
一直到夜比較深了,營地才重回了安靜。今晚第一個守夜的人是許劭,看著眼前旺盛的篝火,再環視四周睡著的大夥兒,前兩天發生的事好像做夢一樣在眼前浮現,不久前自己還是一個每天在天上飛,忙忙碌碌的社畜,今天突然就成了冒險團的一員,簡直比小說裡還魔幻。 只不過這裡沒有金手指,沒有美女,沒有超能力,有的只是累死累活的勞動,真是太遜了。
突然想到了阿偉和傑哥,許劭噗嗤一聲笑出來聲,如果這時候有人看到,一定會覺得他瘋了。也許這麽說不太合適,許劭感覺可能現在的生活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現在這個營地更像是一個家。許劭是個孤兒,從小也不知道家是什麽樣子的。年少時因為天賦異稟,年紀輕輕就入職一家跨國企業,擁有了不菲的年薪。只是不停地出差,導致根本接觸不到異性,越是孤單一人,越適合出差,出差越多,越容易孤身一人,陷入了惡性循環。不知不覺自己已經30多歲了。雖然大多數時間,自己還是挺滿意現在的生活,但是夜深人靜,總有覺得寂寞的時候,因為大房子更容易讓人覺得冷清,許劭特別喜歡和人合租,自己並不太喜歡交流,只是能看到身邊有人在生活,就會讓自己感覺不是一個人。而現在營地裡的每一個人,都好像是自己的家人,這一切都讓許劭感覺溫暖。
篝火帶來的溫暖催生出睡意,每當許劭感覺快要睡著的時候,就去檢查一圈陷阱,也不記得檢查了多少圈,實在太困了。叫醒接班的楊叔,許劭躺在溫暖的床上,進入了夢鄉。在夢裡,他好像夢到了自己親生父母找到了,他們帶他到了一個大家庭,大家庭中每個人都在衝著許劭笑著說什麽。許劭也不再是中年的自己,而是回到了小時候,由父母牽著自己的手。屋子裡擺滿了食物和玩具。許劭在大家的包圍中笑著,跳著。這一刻,好像集齊了人世間所有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