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戰鬥之後,疲憊感猶如跗骨之蛆般折磨著許劭的身體,在果果媽媽的葬禮上達到了頂峰。無數的事情需要自己去處理,每個人的訴求都渴望被關注,偏偏自己當時覺得萬無一失的安排,最後都沒有獲得理想中的結果。奇斯,門格和吉姆,自己都曾經完全信任的夥伴,最後都把矛頭指向了自己,到底是他們變了?還是自己當時就看走了眼?到底是不是自己能力不行?
許劭真的累了,不是身體上的疲憊,是內心深處湧上來強烈的無力感,回來這幾天感覺比前面跟加奈子他們荒野求生更辛苦。下屬背叛,發展困難,一件件堆在自己面前,真不知道這沒完沒了的破事兒什麽時候可以結束。把城裡的工作推給李忠他們,許劭以照顧顧曉的名義逃跑似的回到了家裡,申思想跟他商量什麽,他也只會說“好”和“支持”,好像一台卡殼的複讀機。
與許劭這種小孩子耍脾氣一般的行為相比,果果表現出驚人的成熟。母親下葬當天,果果痛哭到咳血的程度,沒想到第二天凌晨就開始起床工作,忙完地裡的工作就出去打獵。大家都告訴果果不用擔心小黑和自己吃飯的問題,大家都會幫他,都被果果謝絕了。
“謝謝大家,但我媽一走,我就是一家之主,理應靠自己養活家庭。”果果的態度很誠懇,大家也實在不好再說什麽。
擔心果果一個人出意外,許劭正好也在家休養,顧曉就想著讓許劭跟著果果一起去打獵,順便照看一下兩個孩子。拗不過懷孕的妻子,許劭也隻好答應。果果媽媽的去世也是自己心中的一根刺,他也不知道果果媽媽算不算因自己而死。
兩個人都有心事,一路上也沒有說幾句話。夏天的森林生機勃勃,各種動物在林間奔走打鬧,耳旁千奇百怪的叫聲就沒有停過,打獵的好時機。小黑自從果果媽去世後一直難過的吃不下去飯,還要果果一直陪著她才能入睡。這次果果出來打獵,她不想一個人待在家裡,就跟了過來。
距離從鼠人手裡救出果果已經過了好幾年,這些日子許劭也沒有注意到果果的成長。現在的果果身高已經有一米七五,黑色短發,眼神清澈堅定,四肢孔武有力,手上還有老繭,看來在家裡也是會幫媽媽乾活,跟孩童時期淘氣的形象判若兩人。自己也該考慮換個叫法了,這麽大了還叫昵稱有點尷尬。
“果果,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只知道叫果果,都忘了問你的名字”
“許叔叔,我叫肖遠。”果果對許劭還是跟小時候一樣禮貌。“您還叫我果果就行。”
“果果,關於你媽媽的事...”這件事兒許劭實在不知道如何開口,但是不說又感覺得。“總之殺害鄭姐的凶手我已經找到替你報仇了,希望你不要太難過。”
果果的鼻翼劇烈開合了幾下,使勁吸了幾口空氣,讓眼淚不掉出來。他衝許劭笑笑,表情讓人心疼。旁邊的小黑急忙把臉扭了過去,害怕看到果果的臉。
“謝謝您。許叔叔,你不用太擔心我,我沒事兒的。真的。”盡管已經在盡全力控制,眼淚還是不由控制的從果果的臉上流了下來,“我只是猛的有點接受不了,很快就沒事兒了。”
看著果果這樣,許劭心如刀絞,果果越表現得懂事,他越覺得愧疚。
“果果,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她。”連許劭自己都沒有發現什麽時候,眼淚已經模糊了視線。“對不起,是叔叔沒有用。叔叔對不起你。”
“許叔叔,別說了,您沒有對不起我們任何人。”看到許劭流眼淚,果果反而冷靜下來,“您救過我的命,我媽也常說,許叔叔為了大家天天在外面拚命,連家都不能回,讓我不要給您添亂。這件事兒是個意外,誰也不會怨您。”
果果的話讓許劭迸發出一種摻雜著自責和委屈的複雜情感,搞得許劭都有了大哭一場的衝動,只是覺得在一個小孩子面前哭真的太丟臉了,最後還是忍住了。抹抹眼淚,許劭還是決定換一個話題。
“不說這個了,我這裡弄了一個世界地圖,給你吧。今後帶小黑回家的時候可能用的到。”說著他拿出那張從日之國帶來的地圖交給了果果,相信這個對他很有用。
果果看著這張地圖,震驚的說不出話,小黑湊上來死死盯著家鄉的位置,想要把家鄉的形狀牢牢地印在心裡。 “您從哪裡弄到的,這個很貴重吧,我不能收。”
“拿著吧,地圖我也記得差不多了。”許劭用不容分說的語氣說到,“根據這個路線來看,先乘船到日之國,就離小黑的故鄉不遠了。等大船做好了,就可以出發,我可能有別的工作沒法陪你一起去。接下來我說一下我了解到的情況...”
許劭把旅程中需要注意的事項,事無巨細的跟果果介紹了一遍,還提出了自己的建議,比如如何跟日之國的人交往之類的,幾個人邊走邊說,小黑不時問一下許劭家鄉的情況,完全忘了打獵這件事兒。等兩手空空的回到村子,三個人都挺高興。
準備告別之前,許劭又問了果果一次。“這條路十分危險,說實話我真不推薦你去,要不我叫人幫你把小黑送過去也可以。你確定要去嗎?”
果果回答的很堅決:“嗯,我要親眼看著小黑回到家鄉。”
許劭看果果如此堅決,也不好再說什麽。只能叮囑他先把航海的知識學好,自己等著他平安回來。
回到家裡,顧曉明顯發現了許劭的不同,出去的時候,許劭還垂頭喪氣,有氣無力像一隻鬥敗的公雞,回來眼睛都發光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我讓你去陪果果散散心,開導開導他,你怎麽自己好像被開導了?果果好點了嗎?”
“唯一的母親去世,難過是肯定的。不過我相信他一定能挺過去的。畢竟還有使命和冒險等著他。”
“什麽使命和冒險,你腦子出問題了?趕緊洗洗睡吧。”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