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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遊元記》第19章 殺戮利器
  一座通體冰藍的樓閣之上,幾雙邪惡的眼睛在默默注視著這一切,它們這類族群的視力生來就差,很多時候要靠嗅覺和熱感來感知周圍的環境,可這並不影響它們觀賞這場送上門來的屠殺,它們伸出分叉的長舌,細細品味著空氣中傳來的腥甜氣味,甘之若飴,這些分散在空氣中的粒子同時也帶來了這些獵物的大小和方位,而位於它們鼻尖的熱窩,則是它們的殺戮利器,只要活物體內散發著溫度,就逃不過它們的掌心,在數萬年的進化歷程中,它們對溫度的感應早已出神入化,因此即便一些平民將自己整個人都埋在雪中,想要以此躲過雪蟒的捕殺,卻還是沒能逃過一劫,一些雪蟒甚至帶著玩弄獵物的心態,故意在人們藏好的雪堆前徘徊,嗅來嗅去,做出努力尋找卻又沒有收獲的假象,然後扭動著巨大的蛇尾擦著雪面慢慢走開,直到藏在雪裡的人長舒一口氣時,在以迅雷之勢返回,扒開厚重的雪塊,對著裡面的人張開血盆大口,然後湊上去欣賞那個人恐懼絕望的神色,滿足了自己變態又低俗的惡趣味後,在將其殘忍的殺害。

  迦乃緹收回快速舞動的長舌,意猶未盡地拿起冰塊刻製的圓桌上的碟子,拿起橫放在碟盤邊緣的銀杓,對著盤中冒著熱氣的東西插下,然後翻轉手腕,舀起一杓,優雅從容地放入口中,閉上眼睛細細品味起來。

  “迦乃大人,這盤人腦取自一個嬰兒的腦顱,讓人快馬加鞭送到,熱氣都還沒散,您吃著可還滿意?”

  “嗯~”迦乃緹又舀起滿滿一杓放入口中,嘴裡發出滿意的哼哼,“不錯,還是人族幼子的‘腦豆腐’好吃,溫軟細密,鮮甜軟糯,上品。”

  《古今錄.妖獸篇》記載:“雪蟒生性殘暴,喜食人腦,喚名腦豆腐,尤以幼子為最。”

  “孩兒們好久沒那麽開心過了,玩鬧得厲害,看著我都想下去玩一下。”

  酥軟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聽得人欲火難耐,迦乃緹微微側頭望去,率先映入眼簾的是那纖細腰肢下的柔軟蛇尾,上面玫瑰紫的鱗片比寶石還要奪目,妖豔異常,隨後便是那碩大渾圓的胸部,視線上移,那張姣好的小臉上鋪滿了細密的紫色鱗片,好似純白的玉石上鑲嵌著瑰麗的紫色寶石,更顯妖異,獨有一種奇特的美。

  迦乃緹視線不敢做過多停留,只是朝面前的女子微微鞠躬,然後轉過身望著下面,“您說的是,這些孩子確實太久沒這樣高興過了,他們中有許多從來沒有踏足過【玉塵】這片土地,更別提親自出席這場盛大的宴會。”

  遠處突然傳來了歡呼聲,空氣都仿佛躁動起來,它們的蛇信子很快捕捉到了這一信號,並及時傳遞。

  “這些人類腦子是有病嗎?還是說我們發揮的不夠好?”跟在女子身後的男子開口說道,他身材魁梧,上身滿是肌肉的刻痕,下身則是粗壯有力的土黃色蛇尾,臉上帶有一條創口極大的傷痕,這道傷痕上沒有鱗片生長,看著更為猙獰怪異。

  “他們快跑到帝神禦所了。”迦乃緹語氣平淡,仿佛早就料到了一樣。

  “帝神禦所?”那名女子妖媚地看了他一眼,隨後伸出布滿紫色鱗片的纖手,“你說,要是他們剛剛燃起希望就要死去,會不會很有趣?”

  “那還用說!”男子仰頭大笑,臉上的疤痕扭曲蜿蜒如爬行的蜈蚣,分外猙獰可怖,“那將會是今天這場大戲最值得記住的一幕。”

  高台下一片狼藉,到處都是散亂的巨大冰塊和人類的死屍,雪蟒屠殺時將碩大的身軀興奮地擠進狹小的冰屋,那是【玉塵】平民的住所,為了抵禦寒冷,通常在建造時都不會選擇太大,雪蟒進去的時候會被窄小的門卡住,所以它們都選擇用利爪將其破開,它們的爪牙生來便鋒利,能像劃開豆腐那樣將堅硬的冰塊撕開。

  女子微微抬起柔若無骨的手,指尖朝下,她紅若薔薇的唇輕輕開合,好似嬌嫩的花瓣被風吹著輕微舞動,隨著那不可解讀的古老咒語回蕩在這片天地,下方所有的巨大冰塊緩緩漂浮上來,旋即快速旋轉,此刻,仿佛有看不見的雕刻師在冰塊上用心雕刻,這些冰塊翻轉間不斷有細碎如雪的冰屑落下,喘息之間就化為一排排散發著鋒銳與寒意的精美冰錐, 這些危險而美麗的東西高速旋轉著,整齊的對準了遠處歡呼的平民。

  “請您停手。”迦乃緹對著這個美豔女子躬身行禮,語氣中只有謹小慎微的懇求,“您應該知道我們此行的目的。”

  “當然。”女子面若桃花,眸中春水蕩漾,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只是好不容易來這一趟,還是得多留下點回憶。”

  她纖手對著那些旋轉的冰錐輕輕一點,密密麻麻的深藍色冰錐同時對著遠處的平民疾射而去,鋪天蓋地,煌煌如天降神罰,冰錐所過之處,掀起一陣極寒的浪潮,那些人們費勁心力蓋好的建築瞬間便被夷為平地,所有僥幸躲藏的人、血肉模糊的屍體、被雪蟒列為第二選擇的牲畜——這裡的一切除雪蟒外的活體和屍體都瞬間被寒風侵襲,化為一座座鮮活的冰雕,緊接著就破碎開來,爆出一團血紅的冰渣。而那些還在進食的雪蟒也顧不得手中香軟鮮甜的“食物”,顫抖著匍匐在地,不約而同地對準高台上的女子瘋狂跪拜,那是源於血脈中的恐懼,與這位女子相比,它們不過是頭腦簡單外形怪異的嗜血猛獸而已,只會靠強壯的軀體和鋒利的爪牙碾碎獵物,無法掌握這種偉岸的力量——九頭雪蟒賜予的,流在它們族群血液中的,無上之力。

  這片大地白雪茫茫,許多地方都盛開了鮮紅的牡丹,生命無聲消散,融入這片美麗的雪域中。

  須臾之間,這裡從哀嚎遍野的煉獄變為了悄無聲息的鬼域,在這個世界裡,只有一種力量能做到這一切——元力,是這個世界最高效的殺戮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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