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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名心辭》第130章:雙軍之主相決鬥
  此後再上場幾人,大都實力在伯仲之間,打鬥良久,才分個高下,一場比試下來,難免兩人都消耗極大。

  雙方又各自派出將軍上場,都是修為至少十四階的術士,鬥得更是精彩紛呈。一來今日輪番對戰,乃是單打獨鬥,不及昨日那般慘烈,二來牧清歌先勝過的五場,下手極有分寸,不至於一開始便惹怒對方,因此雙方再上場的諸位,雖下手未留情,一開始卻也不至於怨恨得下死手,只是比試到後面,招式才越來越狠毒。且不說今日天慕軍團的團長為報仇,殺了不少風弦軍團的術士,單是大漠山四大軍團互相對峙多年,便也有些舊怨,平時雖不至於鬧得不死不休,卻也好不到哪兒去。

  待雙方惡鬥良久,都已感到些許疲累,已是西天薄暮時分,天慕軍團這一邊,是稍佔了些上風的。

  忽然慕容言大喝一聲,高喊道:“南宮翼,你我各自都是軍團團長,可敢上前來比試一番?”這一喊,攜帶極為渾厚的玄力,在空曠的原野上方徘徊,兩軍團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南宮翼一聽,心中想道:“先前軍團廝殺,我們已敗了一場,今天輪番挑戰,又落入下風,現在他向我挑戰,如果我不能取勝,可就壞了。”當即也是大喝一聲回應:“來就來,我還怕了你不成?”說罷,立即飛身到兩軍陣前。

  慕容言也哈哈一笑,一步跨出,卻已到了場上。

  雙方的軍陣都不約而同地後退約有百步距離,然後張開結界,避免兩位團長打鬥時,殃及自己。

  山頂的眾人簇擁下,慕容篁也聚精會神地把視線投在場上,比先前觀戰時更加認真起來。底下的軍隊更是如此,一雙雙眼眸中,都是興奮期待的目光。

  “燕叔叔,你說誰會贏?”慕容篁轉頭去問。

  燕滄稍稍思索,道:“不清楚,他們實力在伯仲之間,難分勝負。”

  兩邊的軍陣,都在為自己的團長呐喊助威,聲勢浩大,一疊一疊的音浪鋪了過去,似是要掀翻天地一般。

  南宮翼雙翅一振,臨空翱翔,便從上方卷起一團團的風球,砸落下來,頓時四方氣流阻塞,封住各處去路,慕容言見他似是要與自己硬碰硬,也不閃躲,當即雙足踏穩,力從地接,抬手一掌拍去,二人玄力碰撞在一起,互不退讓,鬥得極為激烈。慕容言把那一個個風球彈開,隨即風球爆裂,強風吹刮下,另兩邊的軍陣都有些亂了型。

  牧清歌在上方看兩人一上來就施展全力,便知今日兩人惡鬥必定凶險至極,於是問燕滄:“他們兩人都是什麽修為?”

  燕滄答道:“他們兩人都是十五階十級的術士,四大軍團的團長都是這個修為,多年以來,誰都無法突破。”

  牧清歌心想道:“難怪如此厲害,若是我與他們二人中哪一位比試,最多也隻可保命,卻是難以取勝。不過他們二人都是大漠山的絕頂高手了,其他人也絕及不上他們,看來我要離開,倒也不必擔心他們尋仇了。”他又問道:“那要是有人突破到了十六階呢?”

  燕滄說道:“那大漠山的四大軍團,也都隻由那一人說的算啦。何況術士修煉,越到後面便越是艱難,哪兒有那麽容易突破?”正說著,交戰的兩人鬥得愈發激烈,一招一式,都威力無比。

  南宮翼只在空中盤旋,翼人族本就極擅長飛翔,在天空中對戰,本就佔優勢,他忽然張開雙翼,一束束旋風衝下,轟鳴聲兀自不絕,震得眾人頭暈目眩。慕容言自然也不肯示弱,當即飛入空中,欲纏鬥起來,卻屢屢被避過,落入了下風。南宮翼且戰且避,憑著自己擅長天空作戰的優勢,不斷與對手遊鬥,只等將其消耗到筋疲力盡,便可輕易取勝了。

  兩人在空中對了一掌,慕容言知他在天空戰鬥有優勢,便趁此機會,一把將其抓住,隨後猛得向下墜,要把他狠狠摔在地上。南宮翼鼓翼抗拒,一時半會,雙方也是僵持不下,他忽然一轉身,拿左翼拍擊對方,這一擊雖令自己掙脫了糾纏,卻也受了些傷。慕容言那邊自然也不好過,落在地上砸出一個大坑,卻隨即借勢,左腳猛地一踏,大有山崩地裂之勢,千萬遒勁枝乾如噴泉一樣湧出,直衝天際,好似一座高塔般。

  他使的這一招,正是木系玄術,萬枝參天。他立即攀上自己憑空造出的樹塔,站在塔尖,雙足有了借力的地方,又有交叉錯落的枝乾做掩蔽,立即橫出一掌,掌中金光閃耀,一團光球朝著南宮翼的方向追去。

  然而南宮翼依舊憑著自己飛翔速度的優勢,將那一團金光避開了。

  原來慕容言是金、木雙屬性的術士,兩種玄力交替使用得極為熟練,雖暫時落入了下風,卻不見敗勢。他站在樹塔上,雖有了立足地,卻不及南宮翼那樣靈活迅疾,便一招一式穩扎穩打,雖未必可勝過對方,自保也不成問題。南宮翼見他有了屏障,自己的攻勢便不大容易奏效,總難以落到他的身上,便要摧毀這樹塔,只是他一損毀哪裡,慕容言便將其修複,自己的攻擊就成了無用功,一想到此處,他便不免心中有些焦急。

  薄暮的彌留之際,暮靄似橘黃色火焰燃起的煙霧,忽隱忽現地飄蕩。

  透過朦朧的光線,時間化為一縷死灰色的火焰,空間像是玻璃建築破碎的渣滓,轟然倒塌下來。

  所有的視線都凝聚在刺入雲層的高塔,也想和高塔一樣,刺進去,但卻難以窺視其中的戰局。

  情況發生變化,是攜一雙羽翼的影子俯瞰疾衝而下,而建造高塔者卻屹立在上,一時難以追趕。

  是兩旁軍陣中的人先看見南宮翼衝向大地。眾人還來不及反應,更來不及思索他要做什麽,他就已運足玄力,猛地砸下,撼動得遠方連綿群山都震顫不已。

  宛如粘稠血液的流淌,薄暮下的大地龜裂成鱗片狀,然後漱漱地蛻落,蠕動起來。

  “轟”的一聲,似山谷的鍾聲回響,他一拳橫錘這樹塔的底部,一拳接著一拳,力氣不斷疊加,才三、四拳,參天的樹塔就已擺動起來,搖搖欲墜。他這幾招,來勢極快,慕容言此刻遠在雲層之巔,如何來得及阻止?不多時,他便已將樹塔砸壞,傾斜的高塔、相連天地的柱子轟然倒塌,那是一種驚心動魄的景象,幾十萬人列陣的戰場寂然無聲,只有崩塌的轟鳴夾雜一些刺耳的聲音。

  失去了立足點,慕容言在天空中也沒有了可以支撐自己與南宮翼周旋的屏障,而後者則攜強勁的風直刺衝天,勢不可擋。

  向下墜落與向上飛行的雙方相碰撞,只是電光火石之間,似乎無人反應過來,二人就一起從傷口灑出血箭,然後都在地面砸出大坑。各自的軍團都上前,把自己的團長護起來。

  原來二人在空中相遇,應是南宮翼佔優勢的,剛剛一擊,雖不至於擊殺對方,卻也該傷到慕容言而自己全身而退的,但慕容言是銘文師,在與南宮翼戰鬥前,早有準備,在胸口藏了一卷十五階的銘文卷軸,趁著南宮翼打中自己的時候,也憑此打傷了他,因此二人鬥了個兩敗俱傷。

  兩位團長在眾人的簇擁中,站起身來,向陣前走去,見彼此傷勢差不多,便都想著:“今日不宜久鬥,就到此為止罷。”

  先是慕容言開口,問道:“今天還要再打嗎?”

  南宮翼說道:“不了,你我不相上下,再打下去,也難分勝負,只能徒增傷亡損耗罷了。”

  慕容言說道:“那你我暫時各自罷手,今天先不打了,如何?”

  “好。”南宮翼答應了一聲,然後下令,“大家都退回去,駐守營地,今天到此為止吧。”其余人紛紛恭敬領命,一起返回營地。

  慕容言見狀,也下令眾人各自回營。

  慕容篁先快步上前,問道:“爸爸,你傷得如何了?”

  “哦,靜養兩三天,就可恢復了。”他笑著撫摸慕容篁的頭。

  回營地後,天慕軍團慶祝在連日的戰鬥中,略佔了上風。在山頂的帳篷旁,人們一起飲酒作樂,席間有不同的術士切磋,為大家助興。軍團中,可供玩樂的東西不多,最常見的就是相互切磋了。慕容篁坐在最靠近慕容言的位置,其他人則各自依照身份高低坐下。點燃的篝火為夜晚增添了幾分溫馨的氣氛,消除些許戰爭帶來的疲勞。

  牧清歌不是軍團的人,便也不和眾人坐在一起,只在懸崖邊眺望遠方,另一座山峰,也有隱隱約約的火光,他知道那是風弦軍團的地盤。他今天替天慕軍團贏了幾場,原先是有人邀請他去宴席的,只是他習慣於冷清,不太喜歡熱鬧。

  在宴席上,慕容言與大家說說笑笑,過了會兒後,他說道:“今天,牧清歌也替我們漂亮地贏了幾場,雖然他沒有加入我們軍團,可畢竟也幫了我們些忙,我們也該謝謝他。過會兒,去給他些錢財作為感謝吧。”

  眾人紛紛說好。

  然後慕容言又向大家詢問:“你們說說,接下來該如何對付風弦軍團啊。”

  有人說:“應該一鼓作氣,趁著這幾天士氣高漲,狠狠地教訓他們一頓。”

  也有人說:“我們雖然暫時佔了上風,但是也難以消滅對方,繼續打下去,戰況惡化,也只是得不償失啊。”

  又有人說:“就趁這幾天,我們取得的優勢,掠奪一些他們的財富,然後就回去吧。”

  人們議論紛紛,爭議許久。忽然,慕容言問慕容疾:“你是我的長子,你說說,該怎麽辦,最好啊?”

  慕容疾略一思索,然後說道:“我們找個機會,避開他們的軍陣,然後把他們的物資搶走,就回去吧。”

  慕容言思忖了一會兒,覺得如此做,似乎是最好的法子,便說道:“那就聽你的吧。”

  其余人紛紛稱讚起來,說:“大公子智勇雙全,比我們見識高得多啦。”

  也有人說:“大公子有團長的風范,今後肯定成就極高。”

  說說笑笑間,宴席散去,眾人又各自回去,或鎮守營地,或養傷。慕容言派人把一百靈幣給牧清歌送了過去,牧清歌領過錢財後,向來人致以謝意,說多謝團長。那人回去後,他就在一處僻靜的地方,打坐冥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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