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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名心辭》第91章:碧海深底如水晶
  此間的光景是多麽璀璨且壯麗啊,它雖沒有四月裡初綻的花蕊,也沒有五月裡和煦的惠風所吹拂的芳菲,但澄澈明淨的水卻如光,時隱時現地漂浮眼前。

  “你要去哪裡呢?”

  身後一道聲音傳來,牧清歌停下了向前的腳步。

  陰陽魚說道:“這茫茫大海,尤其是深處,更是險象環生,若是不注意,可是會走入危險的地方。”

  牧清歌問道:“你知道哪裡有危險嗎?”

  陰陽魚說道:“總之只要是深處,就不要去。”

  牧清歌說道:“我是為了修煉而來,如果不能遇到些厲害的對手,還有什麽意思?”

  陰陽魚說道:“你還是小心些好,既然你我彼此不必為敵,那我還是先走了。祝你在海底遊玩得愉快。”說罷,他扭動身軀,飛速地離開,把自己的身軀隱沒在澄澈如光的水流中,化為了泡沫。

  牧清歌暗自思忖道:“深處的地方嗎?我且先去看看再說。”

  結詡忽然出現在牧清歌眼前,雖還未受到召喚,但他也可如在蒼穹之上一樣,自由地在藍海深淵中舒展銀色羽翼。

  “這是大海深處,我在此可不佔地形優勢。”他這麽說道。

  牧清歌看了看他,絲毫不為他的突然出現而感到意外,淡淡地道:“那你害怕嗎?”

  結詡說道:“你要來這裡,我怕什麽?我只是好奇,你有何打算。”

  牧清歌說道:“我想附近的海域應當沒有單打獨鬥能威脅我的靈獸,雖說這些靈獸修為遠遠低於我,但勝在數量多,既然平時他們也自相捕獵對方,依照物競天擇的法則而活下去,倒不如便宜了我,我多獵殺幾隻靈獸,也好多獲取些靈晶和其他材料,這樣我也好快些提升修為。”

  結詡說道:“既然如此,那我來幫幫你吧。雖是海底,但我也可幫你去四周看看,到底哪兒靈獸多。”

  牧清歌說道:“那就多些你了,你去找找地勢深的地方,那裡應當有厲害的靈獸。至於溫順的靈獸,我們就不殺了,一般凶悍的靈獸有更強的實力。”

  結詡應道:“好。”便直接在海底如魚兒遨遊般,向遠處而去。他把旋風聚集在自己身旁,隔開水流,如遊魚一般,不知是飛翔還是遨遊。

  牧清歌越是向前方的深處走去,壓力越大,可四處忽然浮現小小的光點,是橘黃色的光芒,那是一群精靈,如一隻隻螢火,飄蕩在靜謐的珊瑚群中。如漫步在水晶的宮殿,或是在古刹廊柱下,走在長廊,穿過蜿蜒曲折通道,遇見一座座樓閣軒榭。在海底邂逅了如原野的景色,藍天蒞臨在咫尺之間,海溝間有弧光掠過,那清輝似瀉下的月色,浮遊在山谷構成的廊前簷角下,點綴生長在海裡的植物。那一隻隻小精靈,嬉戲在深海的奇花異草之間,這一株形似海棠,那一棵仿佛玫瑰。深海的群樹,萬木抬首,瞻仰那遨遊的精靈,如草原夏夜的璀璨星河,而弧光化作月卷西雲的涼風,把甜蜜的夢幻從眠息之中吹出,從而有了此刻浮現眼前的美夢光景。沉醉吧,在這水光迷離的夢幻。

  可遠方有一道聲音傳來,與那一束弧光一起,深海燃起澄澈的光,把那飄渺的聲音回旋在耳邊。

  “有一個深深的峽谷,你要過來看看嗎?”

  是結詡,他在一個巨坑上,凝視那幽暗的深淵,暗淡無光的巨口,像一隻野獸的血盆大口,那崎嶇不平的岩壁,如參差不齊的獠牙,猙獰且凶惡。

  如一葉扁舟,穿過波濤洶湧的激流,在這深海中肆虐的水流裡經過,他來到那大坑的周圍,問道:“有發現什麽嗎?”

  結詡說道:“這麽大的坑洞,裡面如此幽暗寂靜,但卻有一股氣息,憑我的直覺,裡面有強大的靈獸。”

  牧清歌說道:“那我下去看看。”

  結詡說道:“且慢,這裡是深海,海中的靈獸在此佔據了地形優勢,而我們則處在劣勢之中,還不清楚裡面的狀況,進去恐怕不妥。”

  牧清歌說道:“那我們先試探一番,如果合適,我們就擊殺下面的靈獸,然後我用他煉藥給你增長修為。一般煉藥師無法煉製出比自己境界更高的丹藥,但我可以,這可能和我能越一個大境界打敗對手有關。我想,我們應該不會遇到比上次那隻窫窳更強大的靈獸了。”

  結詡略一思索,道:“好,反正遇到足以威脅你我的靈獸的可能性很低,那我們就先去看看吧。”話音剛落,他立刻猛揮雙翼,奮力拍打,把一道道風刃打入大坑之中。

  牧清歌問道:“如何?”

  結詡說道:“這個感覺,下面果然有靈獸。”

  牧清歌說道:“那我們去會會他。”不待他下去,只聽一聲如驚雷的霹靂響徹四周,一道巨大黑影立即衝出,是一隻巨鯨,他通體漆黑,身軀如山脈巨大,立即向牧清歌釋放殺意。

  紫色雷電轟然而下,如傾瀉的狂風暴雨,把方圓十裡都照耀得一物不視。那巨鯨果然性情凶悍,必是此方海域的霸主。

  結詡說道:“這是食影鯨,是雷暗雙屬性的靈獸,修為在十階。”

  牧清歌說道:“看來這一片水域裡的靈獸都不怎麽強,他應當是這裡的霸主了。”

  結詡說道:“我足以應付他了。”

  牧清歌說道:“還是我來吧。”

  那紫色的雷電被結界隔絕在牧清歌和結詡十米之外,不得再進些許尺寸,隻滋滋作響,相融在透明的阻礙上。

  牧清歌抬手,白色雷光閃爍於手心之間,隻一招,便將其殺死,隻留下如焦炭的遺骸,不再如先前那般,釋放溫潤墨色光澤。

  結詡說道:“你這未免太輕松了吧。”

  牧清歌說道:“理所當然。”

  瞧那食影鯨打量了幾眼,結詡問道:“你不會把他遺骸打壞了吧?”

  牧清歌說道:“沒有,你先去看看。”

  飛到巨鯨遺骸身旁,結詡用利爪撥開皮肉,仔細觀察後,說道:“這巨鯨身上能用的地方,倒是都沒有弄壞,待我取出靈晶,這遺骸如何處置?”

  牧清歌說道:“鯨的死亡,又叫鯨落,因其身軀巨大,死後沉入海底又無法迅速分解,故而可供養許多生命。我們取出他的靈晶後,便把他遺骸留在此處,必定能再吸引不少其他海底的生命聚集於此,如此,則能不費吹灰之力,輕易聚集大批獵物。”

  結詡用利爪取出靈晶後,扔給牧清歌,說道:“你倒是想得周全。”

  牧清歌說道:“我無事的時候,常常會想今後遊歷四方時,如何可以獲得更強的實力,或是提升修為。”

  結詡又問道:“那我們接下來呢,是繼續在深海探險,還是就此返回?”

  牧清歌抬頭看去,以他的目力,足以透過如霧靄的晦暗,剝開海面的朦朧,得以窺見天光投下的時辰。

  “到了黃昏時分了,我們回去吧。”他轉身,沿來時的路,穿過珊瑚群,如經過水晶宮殿的晶瑩長廊,滿載一身澄澈的清輝,飄過海溝與深谷,衝過湧動的激流,回到岸邊。

  正是清晨時分眾人來到的那座孤島上,沙灘上,牧清歌眺望山峰,西傾的薄暮把群峰環抱在一片虛幻之中。

  “你終於回來了。”顏澤遠遠地在山崖上,透過稀疏的秋樹,望見他。他化作一束流光,學著山谷間清澈的小小溪流,在風裡溢出粼粼波光,撒落碎碎的光點,在那裡顯現自己的身影。

  “遊歷一天,感覺如何?”顏澤問道。

  牧清歌回答:“不好也不壞。”

  顏澤說道:“探索了一整天,感覺應當很充實吧。”

  牧清歌說道:“即使是在無所事事的流年裡,我也常常在感歎時間之光投下的影子變化得太快的歎息裡,受到空虛的煎熬。”

  顏澤說道:“你不在的時間裡,我一個人幾乎做了所有的事情。你呀,偷懶還說得自己像過得不愉快一樣。不說了,要一起去看看修建的房屋嗎?”

  牧清歌點了點頭,顏澤在前,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在路上。

  黃昏把醉意用晚風吹給雲彩,伴有海鷗的低吟,鳥群也載滿霞光歸來;在雲彩的容顏上醞釀夕陽的微醺紅暈,把濃濃的秋意燃燒,鋪滿燦爛的天空,夕陽在遠遠的天涯把碧波燃燒如火,蔓延到海灘。

  等到繁星之夜的清幽蒞臨,習習涼風拂過浪花的蓓蕾,又綻出一簇簇如新雪的潔白,一群孩子圍繞篝火,在海灘上,手拉著手,如時針在鍾表上旋轉,他們在口中哼著輕快而愜意的曲調,在無憂無慮的韻律裡,跳著、跑著。

  “今夜有些涼,你們可不要玩得太晚,記得要早些回去啊。”顏雨從沙灘上走來,她的容顏映在群星的夜空下,在一輪圓月的映襯下,優美如畫。

  “知道啦!”孩子們齊聲回答道。

  嘻嘻鬧鬧的歡笑聲越過淒涼月色,在空曠的小島上回蕩。

  在幽靜的地方,牧清歌和結詡一起沐浴在清冷月色下漫步,踩著沙灘上的腳印,牧清歌身披淡青色長袍,呼吸絲絲靜謐的涼風。

  “今後呢?”結詡問道。

  牧清歌答道:“在這小島上居住一段時間,等我修為到了十二階,就去離開他們,去別的地方,繼續旅程。”

  結詡說道:“你倒是像沒什麽牽掛一樣。”

  牧清歌說道:“牽掛,也許既是旅途的出發,又是終點。”

  結詡問道:“有想好旅途的下一站嗎?”

  牧清歌說道:“我想去有可以令我擁有更強實力的地方,嗯…找一個軍團,看看能不能得到些什麽利益。”

  此後,他在小島上一直待到春季蒞臨,等到了冬季的漫天的飛雪。

  欣賞夠了今晚的月色,他早早地回去休息了。

  來到小島的第二日,他早早地起來了。

  在玫瑰色的晨光中,溫馨的旭日在淺淺的薄雲小憩,遠遠的微白海霧如銀白紗幔,把她的光輝作花瓣,謝在清晨香甜的睡夢裡。

  距離冬日還有一段時光未流過,現在清爽的風溫柔拂過臉龐。

  “我們現在再去深海嗎?”結詡在海邊問道。

  牧清歌簡潔地答道:“現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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