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者對峙片刻後,大地已有些許龜裂,牧清歌見狀,說道:“我們還是去天上打吧。”
結詡道:“正合我意。”他本是鳳凰,翱翔於空中比試,正是他優勢所在,便雙翅一振,直衝雲天而去,遠遠望去,只見其羽翼潔白,若垂天之雲,遮天蔽日。
牧清歌亦是衝天而起,立於空中,雙手結印,施展咒法,召來幾道雷電,直轟結詡雙翼。幾束電光交織起來,卻都被一一閃過,奈何此番攻勢迅猛,牧清歌眼見一擊不成,便又是一招攻來,但天空之中,卻是四下無物,無一障礙可阻攔結詡,他時而左衝右刺,時而上翻下飛,因佔了場地優勢,牧清歌攻擊未起到效果。結詡忽然拉開距離,雙翅一振,陣陣強風如浪潮洶湧撲來,似要將牧清歌壓製住。
牧清歌心想道:“他空中作戰的能力如此之強嗎?我倒要看看,他還有幾分本事。”緊接著他便直接向結詡衝了過去。
結詡將渾身解數一齊施展出來,風雷交織,另有奇異的空間時時隱現,三種元素同時護在身前,一道屏障封住牧清歌衝刺方向。一道颶風纏繞,如一柄銀雪長矛,直向那屏障刺去,在中心處留下一點,隨後一點不斷擴大,裂縫不斷蔓延,將那屏障擊碎。結詡見此招避無可避,則以雙爪應對,與那颶風接觸,但此擊力道之大,令他難以招架,便連連揮動雙翼,霎時間自己身後也是無數暴風浮現,似要將天空撕扯出一個大洞來。
終是結詡技遜一籌,敗下陣來,從高空之中,如懸崖瀑布直墜而下,在將落地時,一股風自下而上吹起,將他的身軀托起,令其緩緩落地。
結詡道:“還是你技高一籌。”
牧清歌說道:“我修為高於你,能贏也不足為奇。”
結詡見纏綿雨絲已盡數消失,又將自己身形化作先前鴿子般大小,說道:“我們回去吧。”
牧清歌說道:“也好,等我們將村子的蟲害除了,幾日後就隨來此的商隊一起去別的地方。”天色尚早,回村之後,牧清歌來到院裡,在金稻子面前,將罐子遞給他,說道:“金先生,這個是我煉製的藥粉,可吸引那些害蟲。你看什麽時候將那些銅色蜓引到一處,再全部消滅掉。”
金稻子接過罐子,說道:“啊呀,真是謝謝你了。我這老頭子也不知能拿什麽來謝謝你。”
牧清歌問道:“金先生,等消滅了那些銅色蜓後,可否給我一些,我好拿它們煉藥。”
金稻子說道:“你想要就都拿去吧,我們也不會處理這蟲子,你是煉藥師,想要就都拿去煉藥吧。”
牧清歌道了一聲“謝謝”,便休息去了。
兩日後,金稻子來找牧清歌,說道:“清歌啊,我想再麻煩你幫個忙。我和大家商量好,在村外的河邊將蟲群引過來,再全部消滅掉,不知你可否來幫忙。”
牧清歌說道:“好的,我這就去。”
來到村外的一條河邊,眾人皆已到此,見村長來此,便紛紛問道:“什麽時候開始啊,村長?”
金稻子笑道:“來了,來了,咱們這就開始,不急。”
牧清歌說道:“這藥粉若是吸入過量,可能令人失去意識,待會兒大家離得遠些就好。”
眾人紛紛道:“是,是。”
牧清歌對金稻子說道:“待會兒我將蟲群引到一處,大家便燒死它們吧。”
金小銀手中燃起火光,說道:“我便是火屬性玄力,一會兒我多出力,把這害人東西全燒死。”
牧清歌說道:“你們都先離得遠些,我這就將銅色蜓引來。”說罷,他將罐中藥粉倒出,以玄力催動,便有一股奇異芳香溢出,濃濃霧氣亦是緩緩升起。因擔心藥粉誤被人吸入,牧清歌以風將其吹向遠離眾人的方向。
頃刻,便有昏沉的雲彩從天際升起,果真是銅色蜓蟲群。藥力揮發,蟲群便一齊聚在一處,熙熙攘攘地擠在方寸之間,一點火光落在其中,不斷蔓延開來。野草和枯木一齊燃燒蟲子的遺骸,死去的蟲子成了新的燃料,野火愈發盛大地燃燒,從火焰裡,煙不斷吸引蟲子撲來。
妖冶焰火恣意怒放鮮豔的光彩,將秋色的原野投入到晚霞殷紅的光暈之中,亦是不知燃燒了多久,蟲群如慘淡的愁雲,一經焚燒,就如愁雲經由清新雨水的洗滌,已在碧空裡消散,顯露出明淨的天色。
在銅色蜓近乎全被焚燒殆盡的時刻,一隻蟬飛來,進入牧清歌的視野之中。引靈粉發揮藥力的時候,也將附近一些其他小蟲誘惑來,待火焰消散,而藥力依舊揮發,這隻小蟬依舊往余燼裡去。牧清歌觀察一番,覺得它模樣倒也漂亮,也是一靈獸,便將他吸到自己手心。
結詡見狀,問道:“怎麽,你想飼養它麽?”
牧清歌說道:“也不是不可,你可識得這小蟬?”
結詡說道:“此物乃元蟬,算是一稀有靈獸,沒想到會在這小地方被你偶然尋到。”
牧清歌問道:“如何個稀有法?和我說說這小家夥有什麽能耐吧。”
結詡說道:“這小東西喜歡吸食元氣,也吃些別的,想必是招致其他靈獸厭惡,如此才被群起而攻之,這才稀有了。若說有什麽大用處麽,我一時卻想不出來。你要是喜歡,就先養著吧。”
牧清歌道:“也好。”便將其收入玄囊之中。
待諸事完畢,牧清歌便對金稻子說道:“那這些銅色蜓的遺骸,我就拿一些走了,這些蟲子身上的靈晶,應當也能彌補你們的損失了。”
金稻子說道:“好,好。”
牧清歌又問道:“還不知商會何時來采購,可否說得清楚些?”
金稻子說道:“就這麽兩天吧,往年都是如此的。”
眾人紛紛將場地收拾一番,將銅色蜓屍骸都清理過後,又將地上散落的靈晶都收好。
牧清歌見已無其他麻煩,便在秋谷村中靜待商隊前來,偶爾閑暇之時,也在朗朗夜空下仰望露水般的群星,亦或路過枝葉或疏或密的樹,清靜地度日。
不久後,果然有商隊前來村莊。
是九月十日的早晨,一列隊伍從遠處走來,大約百人,衣裳整齊華麗。
在村子前面,金稻子正與來人說道:“今年的糧食都準備好了,你們一起要我們種植的罌粟,我們以後也不會再種植了。這東西,差點害得我們村子種植的作物被害蟲禍害完。你們要采購糧食,就來吧。”說完,他將隊伍中的一人領進了村子。
牧清歌見那人氣宇較另外的人更加軒昂,便想此人就是這隊伍的首領。
未等村長前來叫自己,他就已經過來,對金稻子說道:“村長,這就是前來采購的商隊之人嗎?”
金稻子說道:“是啊,他是檀魯,是瀾檀商會的人。”
檀魯開口問道:“村長,他是誰?”
金稻子介紹道:“他叫牧清歌,是流浪術士,前些日子他來了我們村莊,聽說每年這個時節你們商會要來此收購糧食和藥草,就想能不能搭你們的艦隊,去外面的世界遊歷一番。”
檀魯一身黑袍,長發披散肩上,面容清秀,但雙目之中,似乎飽經滄桑。他看了眼牧清歌,說道:“你還太小了,外出歷練不安全,還是早些回家吧。”
牧清歌說道:“我還是想搭乘各位的船,還望行個方便。”
檀魯說道:“我是負責聽會長命令的,他叫我隻管生意的事情就行了,不要做多於的事情。”
牧清歌說道:“我是煉藥師。”
檀魯面露驚訝,問道:“這可是真的?”
牧清歌說道:“我雖年紀尚小,資歷尚淺,卻也是一名煉藥師。”說罷,便從玄囊中拿出幾瓶丹藥,說道:“這是我用銅色蜓的遺骸和靈晶煉製的丹藥,只是簡單的療傷藥,品階也只是二階,因為材料品質不高…你看可否滿足我這一心願。我隻想四處遊歷一番,去看看不同的風景。”他將銅色蜓與村民分配後,便在無事的時候煉製丹藥,也向村民借來幾株罌粟。他幫村民采摘完田野間的作物後,便將作物全放入村子的倉庫之中。
檀魯接過丹藥來看看,想道:“他這丹藥確實是真的,若是將他帶去商會,也有利可圖,何況他年紀尚小,應當也只是出於好奇才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吧。”於是答應道:“好,牧清歌,我們這些人等收完糧食,就要離開此地,你就與我們一起來吧。”然後他又看向金稻子,說道:“村長,接下來我們談談價錢的事情吧。十億元幣,如何?”
金稻子說道:“都和往年的規矩一樣,不用磨磨蹭蹭的,快點辦完吧。還有,我們以後不會再種罌粟了。”
檀魯說道:“好,做生意講究你情我願,你們不願意就算了。”
待他們二人談完事情之後,隊伍便進來將糧食收走。或拿著儲物袋,或拿著箱子,用各種各樣的空間法器將稻谷和藥物裝滿了。
待一切事宜都已妥當,檀魯便對眾人說道:“東西都收完了,我們就先回去吧。”
牧清歌問道:“檀魯隊長,從這裡回到你們船隊,要多久啊?”
檀魯答道:“大約要三日吧。我們隊伍裡每人速度都不一樣,有些路會遇到靈獸,要避開,一天走十萬裡,三天就能到海邊了。”
牧清歌卻等不及,直接召喚出自己的通靈道,結詡。他說道:“我們一起上來吧,這樣快些,你說方向就行了。”緊接著,結詡身形忽然變大,大到足以坐下百人而不顯擁擠。
檀魯想道:“看來此人修為也不低,我還不知他是何修為呢。”他對大家說道:“那我們一起上去吧,也好早些和商會的各位會和,省得旅途勞累。”說罷,他便躍身而起,坐在結詡的背上,其余人等也紛紛上去。
結詡羽翼舒展,身姿略俯,六條尾羽亦微微揚起,隨後便一飛衝天,直入萬頃碧空,隱於晝色,逍遙於蒼穹,與纖凝融而為一,似天藍色湖泊中倒映的雲彩,在水面移動。
越原野,過江河,又過丘陵,時而雲霧浩瀚,時而天色澄明,既見荒蕪蕭條之地,又望幽蘭蘅芷葳蕤,萬千景象不限於時節,一齊生長,於是流光溢彩浸入明眸,眾人不覺之間,思緒亦隨之恍惚飄散,寄於草木山川,遊蕩形體之外。
檀魯大喊道:“真是痛快!如此迅疾,不消片刻之間,就可到海岸,與船隊會和了。”
原野漸盡,沙灘浮現,一望無際的海洋如一塊藍寶石,碧空將自己的光暈投射在那裡,絢爛光彩洋溢流轉其中,呼吸的生命。
船隊已經拋錨停靠海邊,人群各行其是,或是在甲板上搬運貨物、擦拭桅杆;或是在拿紙筆記錄什麽,也有人臨海飲酒,談笑風生,任由海風雜糅鹹鹹的氣息,攜風浪一齊打來。
檀魯一行人紛紛下來,便將貨物從自己玄囊中取出,送到船上。有人見他回來得快,好奇問道:“檀魯,怎麽回來得這麽快?以前你應當在三日之後再回的。”
檀魯說道:“解釋起來也不麻煩,我們去秋谷村收購糧食和藥草,但村民因我們叫他們種植罌粟的緣故,引來了銅色蜓,差點害得他們損失慘重。”
那人立刻問道:“那我們的貨物呢?”
檀魯說道:“雖然他們種植的作物差點因蟲災…”
話未說完,那人立刻急忙道:“我們的貨物呢?”
檀魯答道:“沒有問題,一點也沒有。”
那人舒了口氣,道:“那就好。話說,你還沒有和我說你為什麽回來得這麽快呢。”
檀魯對牧清歌說道:“來,牧清歌,我向你介紹下。”牧清歌走上前去,將結詡留在船下那人見了他,問道:“這是新買的苦力嗎?我們最近不缺苦力,不用花這冤枉錢。還有啊,苦力用不上穿這麽好的衣服。”
檀魯說道:“不是苦力。”他對牧清歌介紹道:“這是船長,他叫博安。”他又看向博安說道:“他是牧清歌,我們是坐在他的通靈道上才回來得這麽快。他是煉藥師,就是他幫村民解決了蟲災。”
博安面露驚訝,對牧清歌說道:“原來是煉藥師大人啊,稀有職業啊。牧小姐來我們這幹嘛啊?”
牧清歌看了看自己,想道:“我穿的又不是裙子,也沒做女裝打扮,他怎覺得管我叫‘小姐’?”便解釋道:“我是男子。”
博安愣了一下,笑道:“是我眼拙了,該打,該打。煉藥師大人,不知您幾階修為了,來這兒有何貴乾啊?”
牧清歌說道:“我想搭你們的船,好好看看人世繁華。”
檀魯說道:“我們幾日後就出發,回瀾檀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