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自古以來,世俗權力皆由貴族執掌,至今雖經歷許多時代,在不同的地域、不同的民族,也許制度不同,而就其根源而論,依舊是貴族統治的制度。當今世界,舊時代腐朽,舊制度弊病叢生,貴族紙醉金迷、縱情享樂,欺壓盤剝民眾,不顧百姓死活,仍醉生夢死沉溺於一己之欲,自詡尊貴卻乾盡卑劣之事,外有戰事焦灼,內有天災憂患,田野乾旱,農民顆粒無收,卻仍要加重賦稅,為增添邪惡的貴族們的氣焰,來殘害善良的人民。在此危難之時,應思救亡圖存之道,唯有起義舉事,改革變法,打倒貴族,打破秩序,才能救萬民於水火。無論在貴族或是平民中間,都已經有了一些有識之士,有志之輩,我們都已決定獻上生命,投身於淹沒舊時代的洪流,乘起風帆,解救自己與千千萬萬志同道合的人,為了解放全世界受舊制度壓迫的同胞而鬥爭。首先,應當從我們的族群開始,讓民眾知道,他們該反抗,該團結起來,站在一起。我聽說過你,雖然你有些神秘,但我聽過你要推翻這世界上其他貴族的傳聞,既然你也與其他貴族為敵,也許我們能成為相同陣營的朋友。因此,我想請你考慮我的建議,雖然現在,我們勢單力孤,但我們的理想猶如星火燎原,將化作照耀四方苦難的燈塔,為世人點燃光明,指引方向,在這黎明前的黑夜,把陰沉的、黑暗的、腐朽的一切徹底焚燒殆盡,掃清一切邪惡。雖然你身為貴族,但也是世界上其他貴族的敵人,既然我們擁有相同的敵人,也都想推翻舊時代的貴族,那麽我們應該聯合起來,一起戰鬥,一起為了解放全世界的民眾,為了造福民眾而建功立業。如此,哪怕我們的生命走到盡頭,可是我們的功業將永垂不朽,讓我們的名譽永存青史,供後人瞻仰。憑你的權力,可以輕易給我們極大的幫助,例如錢財或物資。既然我們都把其他貴族當做敵人,就該聯合起來,這樣做也能為你博得好名譽,受到民眾的感激。對權勢強盛或財富龐大的人來說,名譽有時比其他利益更可貴。”
戲宰:“貴族是一群和人民一樣的低等人。低等人,意為像人民一樣的人。我要推翻貴族,也只是因為他們是和人民一樣的低等人,或者說,他們本來就是一些人民。”
丹:“人民和邪惡的貴族不一樣,他們是善良的,也不是什麽低等人,他們不像邪惡的貴族那樣卑劣,他們只是生活在人世間的底層。他們貧窮弱小,地位卑微平凡,卻是安分守己的好人,也是受到欺壓的苦命人。人民是無辜的,是善良的。”
戲宰:“弱者善良,是因為沒有作惡的實力。”
丹:“人人都是生而平等的,卻要被劃分尊卑,這不公平!”
戲宰:“公平,是強勢一方所支持,弱勢一方所反對的;平等,是弱勢一方所支持,強勢一方所反對的。平等有兩種,一種是將高位者拉向低處,一種是將低位者推向高處。當人們處於劣勢的時候,人們想要別人和自己一樣,當別人處於劣勢的時候,人們不願自己和別人一樣。對一件事情,往往只能用較高的標準衡量少數人,用較低的標準衡量多數人。在一組數字中,高於其平均值的部分較低於其平均值更為稀少。如果有一種品質作為標準衡量,劃分等級,那麽普遍而論,符合高等的人是少數,符合低等的佔多數;如果沒有一種品質作為標準衡量劃分等級,則說明人自身不在某一品質上屬於相同等級,因此人不平等。唯有至高無上的尊貴權威與虛無縹緲的神秘莫測,以其無可反抗之力,讓萬物歸於平等,但就現實而言,就萬物自身而論,一切都是不平等的。或是消滅一切的死亡,或是容納萬有的自然。”
丹:“凡自己所不願承受之事,亦不可施加於他人之身。你說人可以劃分高等低等,難道你自己也願意被劃分為低等的一方嗎?如果你不是貴族,而是平民,你也還是會說低等人的意思是像人民一樣的人嗎?”
戲宰:“一個人可不可以要求他人順從自己意志認同的事情?”
丹:“當然不可以。”
戲宰:“你可不可以要求我順從你認同的凡自己所不願承受之事,亦不可施加於他人之身?”
丹:“我…”
戲宰:“當今世界,貴族也好,人民也罷,都是一樣的低等人。”
丹:“可你不也是貴族嗎?”
戲宰:“那我豈不是正好能用我貴族的身份說貴族們是一群和人民一樣的低等人嗎?”
丹:“可這不也是在損傷你自己嗎?”
戲宰:“如果可以害人,損傷自己又有何不可?”
丹:“你擁有如此強大的權力,卻不善待、造福他人,不是太自私了嗎?”
戲宰:“想要別人無私,不也是一件自私的事情嗎?”
丹:“果然你和傳聞裡說的一樣,暴虐、瘋狂、怪異、墮落,是一個極惡劣的貴族。你究竟為何如此呢?”
戲宰:“我要建造偉大的反人民功業。”
丹:“道不同,不相為謀。既然你執意如此,我也隻好反對你了。看來,我從一開始就不該抱有幻想認為自己能從你這裡獲得幫助。”
戲宰:“那也未必。”
丹:“什麽?”
戲宰:“你放棄拯救世人,讓人民脫離苦海的願望,如何?”
丹:“不,我不會放棄的。這是我的理想,為了保護人民的生命、安全不受侵害的理想。為了守護人民的生命和安全不受侵害,哪怕要我獻上自己的生命,我也在所不惜。”
戲宰:“也許你善待世人,可是他們忘恩負義,反而要排斥你、懷疑你、侮辱你、損害你甚至是要害你性命呢?也許他們會給你一個莫須有的罪名,讓你去死並為此而歡呼呢?他們只是一群卑鄙的惡徒,雖然因為弱小或受苦而看似溫馴,卻從來不是善良之輩。他們是一群叫做人民的低等人。”
丹:“不,我不認同你說他們是卑鄙之徒的說法。我相信人民是善良的,縱使有惡徒混跡其間,可是普遍而論,他們依舊是善良的,至少是無辜的,他們並不殘忍狂暴。他們不像為富不仁或貪婪腐朽的貴族,不會剝奪限制他人自由,也不會滿口仁義道德卻乾盡了卑鄙下流的惡事還要自以為光榮,他們不會像暴君一樣狂熱而雙手沾滿血腥地濫殺無辜,要是擺脫了邪惡貪婪的貴族統治,要是我們能取得成功和勝利,我會向你證明的,用事實向你證明!”
戲宰:“只要你願意選擇放棄,放棄善待一群損害自己的低等人,放棄為了讓一群低等人受到善待從而猖狂放肆做盡惡事,我就給你實力、權勢、財富、地位、榮耀、疆土、美色,予你永恆的生命來享樂。”
丹:“不必廢話了!我早就把自己的生命獻給了理想,造福人民守護他們生命與安全的理想,為了守護人民的生命與安全,哪怕要我以死殉道,我也不會害怕後退半步!我立志要守護人民的生命,誰要是人民的敵人,我就要反對他,與他戰鬥!現在,我沒有能戰勝你的實力,你要殺我就殺吧。你把我和起義軍的其他人都打敗了,抓了起來,我隻想請你放了起義軍,他們都是些受了壓迫才無奈起來反抗的苦命人。他們有的人從前生活在貧民窟,有的人在田野間辛苦勞作卻碰上天災而顆粒無收,甚至都受到了貴族的欺壓與盤剝,請你放了他們,饒了他們性命吧。不過,我不會向你屈服。你要建造反人民的功業,這與我最根本的信念相違背了,我無法妥協,也無法與你求同存異地成為朋友。你是我的敵人,我反對你。”
戲宰:“想要反對我的人啊,何必視我為敵?也許我能實現你的願望。”
丹:“什麽?”
戲宰:“我可以讓你們擁有實力,打敗貴族。”
丹:“你不是對民眾抱有惡意嗎?”
戲宰:“是的。”
丹:“那為什麽又要說可以讓我們擁有實力,打敗貴族?”
戲宰:“你先說說,如果你打敗欺壓族人的貴族以後,準備如何建立一個新世界或新時代呢?”
丹:“廢除給貴族特權盤剝人民的舊制度,讓人民成為主人,成立公民議會,讓人民來掌握最高權力,一切大事通過集體來決定,用普遍選舉、投票的方式,以少數服從多數的原則來決定事情。還要有代表人民來行使權力的人物,也要通過人民同意才能被人民賦予權力,而不是由君王賦予權力。要有多個不同的派別向公民議會提建議,來決定該執行什麽方法治理。區別於舊時代的王權統治,我們要民權統治。至於法律,則要在民意下不斷完善,做到能真正地造福於民眾,要在實踐中不斷總結經驗,結合不同情況來實施不同的方案與策略,不可拘泥,要具體分析遇到的不同問題,因時製宜,但一切必須要符合民意。 ”
戲宰:“好吧,我可以讓你們打敗貴族,但是我幫助你的這件事情,你不可以讓別人知道,今夜你我間的對話,也不可讓別人知道半點,就當是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
丹:“好的,請說。”
戲宰:“這顆種子給你,接著。種子的作用是擁有相同信念的人越多,信念越強,那麽就會獲得越強大的實力。”
丹:“你扔到我手裡的這顆種子,真的有這個作用嗎?擁有相同信念的人越多,信念越強,實力也就越強…這真的是太適合我們起義軍了。”
戲宰:“是的。不過,我不會給你權力或財富。”
丹:“謝謝你。”
戲宰:“不了。”
丹:“好吧。我會匿名寫信將種子給民眾送去,告訴民眾種子的作用,但不會讓誰知道種子的來歷,然後與民眾簽訂契約,再計劃打敗貴族,讓民眾真正執掌至高無上的權力。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不該由哪一家控制。新時代不能像以前那樣,大權不能落於一人之手,要互相節製,最大的權力屬於人民,歸集體所有。”
戲宰:“祝你實現願望,祝你獲得成功與勝利。”
丹:“真的很謝謝你。要是你願意放棄對民眾的惡意,也許我們以後可以成為好朋友。我現在也有許多其他志同道合的好朋友,他們都和我一樣,為了讓民眾擺脫欺壓一起團結起來反抗。”
戲宰:“我會放了起義軍和前來鎮壓起義的軍隊。”
丹:“謝謝。”
戲宰:“再見。”
丹:“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