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和尚,沒人要你的眼藥,你別處去吧。”高才向前一步道。
“別處去?別處可有妖供我老豬去除麽?”和尚笑吟吟答。
兩人這才明白,胖和尚正是八戒,嚇得高才趕忙作揖賠禮。
“菩薩早時說擇日再來,不想今日直接就來了。”馬克斯站起身來。
“只因無事,整日居於寺中,著實無聊。”
“看來這淨壇使者之名倒落得清閑。”馬克斯笑道。
“你不知,”八戒搖搖頭,“回想之前西去求經,不遠千裡長途跋涉,整日餐風飲露,雖是辛苦勞累,倒也自在。如今閑無一事,卻幾乎閑出個病來。”
“既是如此,不如現在就去。只是不知,還要些什麽準備?”馬克斯問。
“多半是個虎豹成精,能有幾分能耐?但去即可,隻憑老豬一根釘耙,管教他命赴黃泉!”
“等我去尋幾匹好馬來,那妖怪住的地方,向東百裡有余。”高才道。
“不用不用。”八戒呵呵一笑,然後縱起祥光。馬克斯和高才低頭一看,才發現已身處雲巔。
“真個比馬快上百倍!”高才歎道。
三人於空中疾行不到一刻,八戒開口道:“是下邊了。”
“菩薩何以觀之?”高才問。
“我這雙眼雖不及師兄的火眼金睛,查個吉凶之兆,卻是容易。”說著,三人現於一林中。
“大膽直走就是,撞到妖怪,你倆不必搭話,聽我安排。”八戒對兩人講道。
於是,八戒在前,馬克斯和高才隨於其後,三人徑直向東走著去。為了弄出些動靜,八戒又掏出個木魚,邊走邊敲,口中念念有詞。
少時,忽來一陣狂風,刮得人睜不開眼睛。等風止時,前方已跳出幾隻怪來。馬克斯定眼一看,每怪都長著長長的獠牙,如野豬一般。
“幹嘛的,你們三個?”為首的那怪道。
八戒不慌不忙,合手道:“他二人家中有人死去,請了貧僧,前去念經超度。不期遇上大王,還望恕罪。”
“恕罪?先綁上再說。”
三人並未反抗,被幾隻怪綁得結結實實,一路拉扯推搡,進了一處山洞。高才有了幾分害怕,對馬克斯道:“還望這菩薩動手快些,莫預先被啃了一口。”
馬克斯倒無半分懼怕,他笑了一笑,做了個住口的表情。
往前又走了不遠,過一門後,到一石廳。廳上有一老妖端坐,腰粗膀寬,嘴長頭圓,一開口,震得滿廳嗡嗡直響。
“哪處抓來的?”
“回大王,林中半路。”小妖答道。
“押去後邊,開膛放血,留做晚飯。”
小妖正往後推,八戒忽然放言:“死也不做個糊塗鬼,大王的來路與我等說個明白,方便去陰間給長官報道。”
“你想報個什麽?”那怪起身喝道。
“長官若問起陽時的死因,被誰所吃,我等不知大王的姓名,該如何作答?”
“你這和尚太不老實!”那怪起了疑心,又見馬克斯於一旁吃吃地笑,抓起刀便朝八戒砍了過去。
那八戒掙開小妖,忽地現出原象,又不知從哪裡將釘耙扯出,頃刻把刀擋住。老怪大驚,料抵不過八戒,揮刀平著搠了一下,撤身便走。哪料八戒早已舉釘耙築來,老怪躲閃不及,頭上霎時被築了幾個窟窿,當場沒了性命。
“大王死了!”小妖們驚駭萬分,不一會兒,皆奔散潰逃殆盡。
“原來是個黑熊成精!”高才將那怪的屍體扳了過來。
“區區一隻熊精,我老豬才活動開筋骨。”八戒搖頭歎道。
“上仙?”高才見馬克斯盯著滿地的血水發呆,於是叫了他一句。
雖然馬克斯心中已有所準備,但仍被震驚到了。他咳了兩聲,對高才說道:“那曹老漢的兒子定是在此遇害,若能找到些殘屍,也好給他做個安葬。”
說罷,兩人在洞內尋找起來。不過找了半天后,別說殘屍,連個毛發也不曾見到。
“想是這群妖怪不甚講究,一並整個吃掉了。”八戒猜測。
“罷了,”馬克斯歎氣道,“回頭找個法師,給他念念經吧。”
“這不是有菩薩?”高才道。
“我不是那念經的菩薩,度不了亡魂。”八戒笑道。
三人正欲外出,忽然馬克斯又指著地上的熊精對高才道:“你去割隻手掌來。”
高才疑了一下,道:“常言熊掌美味,上仙莫非是有此意?”
“吃吃吃,你整個一蠢貨!”馬克斯罵道,“廢話少說,你割來就是。”
高才雖有不解,仍老老實實地尋了把刀,依言割掉了那怪一隻手掌。
歸去的途中,八戒見馬克斯似有不快之色,遂問道:“老馬,這妖也除了,你還有什麽心思?難道只因未找到那屍體?”
馬克斯愣了下,接著點了點頭,又把曹老漢囑托自己之事說了出來。
“會念經的和尚倒不難找,也花不了幾文錢。”高才道。
“我既應了他,便要做到底。只怕念經的和尚好找,卻度不了亡魂。他若咿咿呀呀胡念,誰能辨得真假?”
“我倒有個人選。”八戒道。
“別說是你那師傅。”馬克斯看向八戒。
“當然不是,”八戒搖頭,“師傅不像從前一般,他雖念得真經,如今卻難以求得。我說之人,其實為我老豬的舊鄰。”
馬克斯猛然點頭道:“我曉得了,莫非是烏巢禪師?”
“正是正是!”八戒讚道,“老馬對術門果有些算計。”
馬克斯歎了口氣道:“禪師之道,不在你師傅之下,然不知他願不願得。”
“你莫憂慮,”八戒一揮袖子,“禪師人之灑脫通達,你既有求,他必應之。又憑老豬的舊情,還怕怎的?”
“有此等說,那是最好。”馬克斯點頭合手向八戒稱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