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磊看黃彬遲遲沒有說話,隻好自己開口,對著電話說道:“那關於凶手,有掌握什麽線索嗎?”
“現場獲得的痕跡有限,凶手顯然有備而來,應該對周圍環境很熟悉,躲開了所有攝像頭,指紋是更加沒有了。唯一的痕跡是凶手在窗外泥地留下的鞋印。鞋是44碼的跑鞋,款式很大眾,不易追查來路。不過我們發現,所有的鞋印都是中間受力大,外圍明顯沒有支撐。”
“所以凶手的腳實際沒有這麽大,是故意穿大的鞋碼掩人耳目的。”刑偵方面,周磊還是很有經驗的,一下子就明白了。
掛完電話,黃彬對周磊說道:“大石頭,這雙是我剛買的鞋,42碼。一般鞋碼太大穿起來也不方便,既然蘇天麟是42碼,那雙44碼的鞋會不會就是蘇天麟買的?”
周磊點點頭道:“是有可能。也許他的原計劃就是3日早上殺了你,然後晚上來這兒放火。只不過意外被抓,才由另外的人來完成了。我發消息給老鮑,讓他查查這款鞋蘇天麟有沒有買過。”
“大石頭,你還記不記得匕首的事。”黃彬道,“火車站廁所的匕首既然不是蘇天麟放的,那說明他本來就有幫凶,很可能就是這個人放的火呢?”
“確實很有可能。而且,能攜帶刀具進火車站的人,很可能是內部人員。但即便我們這樣推導,又怎麽找到兩人之間的聯系呢?”
黃彬想了想,說道:“你們有沒有查過蘇天麟的經濟往來?”
“查過,當然查過。不過沒有什麽和個人的往來,只有幾次從德國某些公司發來的收款。”
“德國?!不是埃及?”
“是德國,聽你的語氣,你對德國很熟悉?”
“算不上熟悉。”黃彬稍稍搖頭道,“慧婷她不是做貿易嗎,和德國那邊做的最多。我們還沒離婚那會兒,我時常聽到她打電話講德文,德國那邊她也去過好幾回。你們要是案子上有翻譯的需求倒是可以找她。”
“這倒不用。”周磊一口回絕,又好奇道,“我說大木頭,嫂子看上去是個挺有能力的人呀,長相也不錯,你們為啥離的呀?感情不和?”
“沒有感情不和吧。”黃彬淡淡地道,仿佛已然是很久遠的事,“我研究生一畢業就和她認識了,很快結了婚,又有了孩子。我這個人,最大的愛好就是搞點學術,但上了工作崗位,能搞學術的時間就很有限了。”
“雖然大學那會兒把精力全放在‘黎曼猜想’上,但並沒有什麽成果。可我也不想這麽半途而廢,隻得工作之余在家研究。慧婷她不希望我人在家卻心不在家,一直極力反對我搞這些。無奈之下,我隻好把這些挪到辦公室,回家後就再也不碰了。”
“你也真是,有了家庭那就應該著家。”周磊瞬間變成老大哥教育小弟的模樣,“那這樣不是挺好?”
“一開始是還行,我騙她說不搞了,其實只是工作完在單位搞搞。不過時間總是有限的,這樣一來勢必我回家的時間點更後延了。我和她說是項目忙,可後來,她跑到我辦公室,我被抓了個正著。”
“你讓我說你什麽好?”周磊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後來她逼我在她和學術之間選擇,我實在沒辦法違心,所以就......”黃彬使勁搖了搖頭,讓這些想法從腦中散去,說道,“我們偏題了,剛說到哪兒來著?”
“德國,蘇天麟有幾筆德國公司轉來的錢。但我們查過,他便利店的生意和德國那兒沾不上邊。”
黃彬思路立刻又回到案子上,說:“那會不會那個幫凶也從同樣的渠道收過錢呢?你想,殺我的事上,幫凶只是負責把匕首放到廁所,卻不是直接下手,而縱火這事,他又可能只是個替補角色。這說明這個人對於背後勢力的支持程度不如蘇天麟,這樣的人如果沒有金錢的誘惑是不可能辦事的。”
“所以,我們需要找的是一個火車站工作人員,且受到過德國或者埃及方面的經濟支持的人。”周磊總結道,“不過。只有這些條件要查的話,也是很大的工作量啊。”
“這總好過毫無線索吧。”
“也是。那我這就回局裡按這條線查下去。”周磊又道,“那接下來你怎麽辦?住哪?”
“還住自己家。你們先前是不是進去過?我住那安全嗎?”
“是去過,不過後面應該不會再去了,畢竟沒人住。你暫時住那兒應該安全,不過你別從正門進出,避免讓人看到。你不是會魔法嗎,這點小事難不倒你吧。”
“難不倒。”
“其他還是什麽困難嗎?錢夠不夠?”
“2,3天總是能過的。對了,我的手機呢?”
“現在屬於‘證物’在局裡。案子結了後會交還家屬,這會兒可拿不出來。”周磊想了想,說道,“你自己有沒有備用的號碼,我現在去買個手機給你,我也好聯系你。”
“倒是有一個,之前給小淘辦的親子號,他一直沒用。”
“那就它吧。”
周磊記下了這個號碼,為黃彬買了手機後,把他送到了家附近。
黃彬躺在床上。今天的發現可謂不小,但尚未打破缺口。他心中腹誹:大石頭居然說查這些工作量不小。這和我搞“黎曼猜想”那會兒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黎曼猜想”。
魔法起源於1861年,由數學家波恩哈德·黎曼發現魔力運動能量而開創了魔法時代。這是這位偉大的學者繼黎曼猜想後又帶來的重大發現。波恩哈德·黎曼也因此被稱為魔法之父。
黃彬不禁想起《魔法簡史》上的序言,又想起兩個世界的分割線位於1860年1月1日,這正是“黎曼猜想”被提出的次年。
這一切是巧合?
吉娜的身影又出現在腦海中。她怎麽樣了?
如果睡著就可以去到魔法世界......
黃彬閉上眼睛,但輾轉反側,無意入眠,反而越發興奮。
黃彬決定去買瓶安眠藥。可這麽來回折騰,再次躺回床上已然是晚上7點半了。
估計一會兒就能睡著。黃彬想著實在睡不著再吃藥不遲。如果順利在8點前睡著,到那兒應該是下午1點半至2點之間。
從倫敦北郊跑回班納的住處,累了一通宵的吉娜倒頭就在樓上的床上睡著了。
朦朧之中,吉娜覺得有人在背後綁她的手,便立刻驚醒過來。
這不是錯覺,吉娜正側躺著身子,的確有人在用繩子纏繞著她的雙臂。她想掙脫,身體卻絲毫不能動彈。
這是中了愛因斯坦的禁錮?
吉娜從未體驗過,但她知道這是個4級定身魔法,而且非常特殊。這個魔法是否有效,持續多久不僅要看釋放者的精神力,也會因受術者的精神力因人而異,即便自己沒有達到4級,只要精神力強大,也能擺脫它的枷鎖。
吉娜剛提起自己精神力嘗試,身後就傳來聲音。
“別白費力氣了,沒用的。而且你的手已經綁上了。”聲音的主人無疑就是那個討厭的老男人。
不過席爾瓦的聲音離吉娜還有些距離,顯然綁自己的另有其人。
不一會兒,吉娜身體一松,已然恢復,可雙手已經結結實實不能動彈了。
“好了,把她帶到樓下去。”
吉娜翻過身來,看見身後站著個大壯漢,警局裡從未見過的人。
一定是老男人私下養的走狗。吉娜心想。
既然已經被控制住了,吉娜也不硬來,乖乖站了起來往樓下走。路過鍾旁,吉娜看了一眼,這才剛下午1點不到。
“我說局長,你是怎麽找上這兒的?”吉娜故意在聲音中加了些嫵媚。
“你還挺識相,這時候知道叫我局長了?”席爾瓦走到一樓,在中間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道,“告訴你也無妨。你以為扔了禁魔手環我就沒辦法了嗎?”
吉娜在壯漢的挾持下也在牆角的椅子上坐下。下樓時,她還看見大門上原來鎖的位置成了個圓窟窿,周邊還焦了一塊。
“好家夥,焰魔手套的火球術給你們用來破門了。”吉娜揶揄道。
“抓捕歹徒時,這不就是正確使用方法嗎?還是你警校的老師沒教?”
“得得得,我成歹徒了。那局長還是告訴我怎麽找到這兒的,讓我也死得明白。”
席爾瓦奸詐地冷哼一聲,說道:“其實,每個禁魔手環的路徑警局裡都能查到,只是你們不知道而已。昨天凌晨,你的那個手環從火車站出來,去過酒吧,傳送站,圖書館,我都清楚,所以一個個地方都去找了。功夫不負有心人,傳送站那邊的人記得,一個女警帶著個傻不拉幾的男人,說什麽帳單寄回家,這不就有地址了嗎?”席爾瓦說著笑了起來。
“這個不靠譜的家夥。”
吉娜嘴上罵著,心中更急:臭班納,你人呢?不是說好一定會來的嘛?怎麽還不出現!
“的確是個不靠譜的家夥,把你一個人扔在這兒。”席爾瓦轉換著頭的角度,欣賞著自己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