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利曼本來不想弄出人命,可眼下突然冒出一個9級魔導師,事情似乎開始脫離控制,這是全然不可接受的。索利曼不作多想,立刻催動魔力,眾人頭頂發出“轟隆隆”的聲響。
火球砸了下來。
幾個反應快的人,大喊著撤向四邊,卻被包圍的警察用戴恩魔焰擊殺。
奧維抬起頭,看見火球逼近,感到無助。幾分鍾前,他還在算計班納假扮自己的計劃若不能實施,自己需要在未來幾周內做些什麽提高勝算來對抗普萊斯。但此刻,自己也只能閉目等待死亡。更諷刺的是,他敗給了原本沒有認作對手的索利曼。
地獄般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奧維猛一睜眼,看見自己已經被籠罩在一個巨大的魔法護壁中。
一旦到了救人的時候,黃彬會毫不猶豫。他用最短的時間,盡可能大地製造出了“神權壁壘”。
只不過,壁壘始終范圍有限,只有保護到了黃彬周圍的20多個人。原本黃彬頭頂上的火球砸在壁壘上,頓時朝四周散開,和其他火球融合到一起,將壁壘外的一大部分空間瞬間變成煉獄。幾十個活生生的人,仿佛被岩漿澆灌。慘叫聲很快和他們的身體一起融化在空氣中。
外層的警察們,看到眼前的這一幕也無不駭然,都紛紛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幾步。
熔岩蠶食著觸碰到的一切,把人和靈魂一起吞沒。原本潔白的大理石地面,一下子變成了大小各異的焦圈,還有不少火焰在啃食著桌子、椅子、地毯、絨布,直到把它們消滅殆盡。
在壁壘外的焦灼之間還零星有著幾個幸存者。他們有的呆若木雞,有的跪倒在地不住地顫抖。焦炭味中摻雜進了一股尿味,盡管如此,沒有人會去責怪周圍的人。
“索利曼議員,不,索利曼議長。我支持你,放我一條生路吧。”
“是,是,我們都支持你......”
零星地傳出了投降的聲音。
“凡是支持我的人,都暫時到隔壁偏廳。”索利曼道,然後轉向席爾瓦,“你分些人手,看好他們。”
很快,“神權壁壘”外的人全部離開了宴會廳。
索利曼看著一時無法撼動的“神權壁壘”,擔心班納這個9級魔導師會使用任意門將人帶走。雖然不一定能帶走所有人,但只要帶走幾個核心人員,那出去之後或許就會發動各方勢力搬救兵。到時候反攻這邊是小,如果影響了全局,那可就要滿盤皆輸了。
奧維看壁壘一時穩定,原本已經提到嗓子眼的心跳稍稍平緩下來,轉身對班納說道:“原來你不僅僅是6級,而是滿級的魔導師?我小看你了。”
吉娜看了看周圍的殘骸,驚魂不定,她迫切地想知道這兒到底怎麽了:“究竟發什麽了?”
“這是政變。”奧維面容緊繃,冷冷地對班納和吉娜說道,“索利曼不僅有那個大范圍的禁魔手環,還有那個手套,戴著居然可以釋放超越自己等級的魔法。”
普萊斯咬牙切齒地向前一步,走到眾人前頭,朝索利曼吼道:“你什麽時候連席爾瓦那個畜生也策反了?他可是跟了我不少年了。”
索利曼瞟了普萊斯一眼,冷冷地道:“人往高處走,你想當市政議長無可厚非。可是,你有為席爾瓦想過嗎?就算你當選了,你能給他什麽?市政議會可是沒有行政任命權的呀。”
普萊斯恍然大悟,才知道原來自己的黨羽居然有著更大的野心。
剛才沒發聲的議長薩赫也聽出了端倪,說道:“索利曼,你只是一個市政議員。若是為了議長這個位子搞政變是毫無意義的,國會怎麽可能容忍你。除非國會晚宴那邊,同樣的戲碼也在上演。你既然戴著的是戴恩的新發明,那說明國會宴會那邊,戴恩要把希金斯大議會長推翻吧?”
索利曼緩緩點頭,語氣誠懇地說:“薩赫議長,您既然明白這一點,就不該怪罪於我。所以,你們並不是輸給了我,而是輸給了戴恩大人。希望你們這麽想心裡能好受些。”
“那一天我就看到那兩個人見面了,席爾瓦和索利曼。他們是有預謀的。”黃彬一邊支撐著壁壘一邊說道,但現在知道這些都已然木已成舟了。
吉娜拽了拽班納的袖子,說道:“你看那人的手腕。”
吉娜指的正是索利曼的手環:“那個應該也是個禁魔手環,但樣子有些區別,也許是功率更大的款式。”
奧維想了想,趁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輕聲對班納道:“索利曼剛才釋放的是7級魔法--末日審判。他自己還只是5級魔導師,跨2級去釋放高等級魔法,尤其是攻擊性魔法必然令他魔力透支。班納,這裡只有你還能使用魔法。趁現在,攻擊索利曼,而且務必要一擊即中。”
“這?”黃彬猶豫了,這無異於讓他動刀殺人,“不好吧?”
奧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又不能大聲,續道:“收起你的懦弱和同情心,現在我們才是待宰的羔羊。”
黃彬內心掙扎著,無論是從自己的是非觀還是立場出發,幫助奧維都毋庸置疑。可是反抗和殺人有著天壤之別,在這麽短時間內要讓他對抗自己的天性實在是太難了。
索利曼雖然聽不到奧維和班納在說什麽,但站在2樓的他居高臨下,任何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你們可別耍花樣。”索利曼冷峻地道。
臨出發前,戴恩叮囑過,能不弄出人命就別弄出人命,但一切以目的導向,但若出現不可控因素也不要手軟。現在對方出現了一個滿級魔導師,顯然已經不可控到極點。索利曼此刻既擔心班納會出手攻擊,又害怕他會帶人逃走。眼前這個難以攻破的“神權壁壘”簡直要成為他仕途上最大的絆腳石。
“班納,你看看這些被燒死的人,要不是你的優柔寡斷,也許他們不會死。”奧維說道,“你再看看那些投誠的人,他們也不會覺得你是英雄。你做了這些能幫到誰?”
黃彬深深地自責起來。
“奧維,你現在責怪他也於事無補。”說話的薩赫,他轉向班納道,“你是叫班納吧。現在這裡只有你能使用魔法,你既然是9級,那一定會使用薛定諤任意門吧。索利曼剛才魔力消耗巨大,短時間內可能無法再釋放魔法了。你可以趁這個機會把我們一起傳送走。”
“可是,我的魔力不足以把你們都帶走。”
黃彬這話的潛台詞是:不能全帶走就不走。可聽到他這麽一說,本來就靠得近的薩赫、普萊斯、凱莉、海洛伊絲都紛紛向前幾步湊到黃彬身邊來了。
他們互相看到了對方的舉動,心裡雖然覺得自己也狼狽地丟了臉,但性命面前誰還管這些。
埃爾頓.羅蘭看到這幾個人的狼狽表現,不屑地朝幾個人冷哼。在他看來,這些人平時在工作中顯得個個高高在上,大義凌然,大公無私。可是到了這種關鍵時候,一個個露出本能的尾巴,什麽都不管不顧了。
黃彬也看出了端倪,義正言辭地道:“不能丟下誰。”
這話被索利曼聽到耳裡,瞬間安了心。既然他們沒有逃走的打算,那即便班納是9級魔導師,也總有魔力耗盡的時候。只要拖到戴恩那邊一錘定音, 這邊怎麽收尾就不重要了。
不過,現在護壁裡的人對於索利曼來說終究是隱患。況且即便沒出問題,等戴恩回來知道事情產生了風險,而自己又沒有解決潛在風險的能力,那將來難免不被穿小鞋。
該怎麽辦呢?
看著護壁周圍還在地毯和木桌間燃燒著的火焰,索利曼突然想出了辦法。他伸出短小的食指,向樓下的西區局長萊西勾了一勾。
萊西移動魁梧的身軀向2樓走去,來到索利曼身邊,聽著他的吩咐頻頻點頭。接著,他回到樓下,抬起戴著焰魔手套的右手,嘴裡念起咒語。
“看來索利曼真的一時放不了魔法了,所以讓別人代勞。”吉娜半帶興奮地道,“可是萊西手裡的只是普通的焰魔手套,只能釋放他本來等級的魔法。連那個7級的末日審判都奈何不了‘神權壁壘’,低級的魔法又怎麽可能?”
空曠的宴會廳裡開始刮起了風。牆壁四周掛的的廳旗逐漸隨風飄曳起來。
“塞納的狂風?4級魔法。”奧維認了出來,卻十分不解。因為風系魔法本來就是攻擊魔法中最弱的,更不可能撼動壁壘的保護。
風速越來越快,以“神權壁壘”為中心旋轉起來。壁壘外的東西,不論是在火球攻擊中幸存下來的家具,還是已然被燒成殘骸的碎片,都順著風勢移動起來。連天花板上的巨大吊燈也開始搖晃,一片片透明的墜飾發出“叮當”的響聲,隨著光線角度的變化一閃一閃。
那些包圍眾人的警察紛紛抬起手來遮擋愈發凌冽的旋風,不禁往外圍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