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難道你也是9級魔導師?！”

　　蘭德裡再度現身，臉上笑開了花，嘴上卻否認道:“不是的。”

　　同樣身為科研人員，黃彬很清楚，只有當研究有了重大進展時，才會露出這樣的笑容。

　　“究竟是怎麽辦到的?”

　　蘭德裡伸出左手，那是個緊緊握拳的手。直到此時，黃彬才意識到從自己一進門看到蘭德裡後，他的左拳就是一直握緊的。

　　蘭德裡慢慢攤開手掌，掌心露出一小顆晶體，成乳白色，形狀毫無規律。

　　“這是...蹦碎的牙齒?”吉娜看了看那東西，似乎只能有這個判斷。

　　蘭德裡笑著搖搖頭，說道:“這是種礦晶，很罕見，叫什麽我也不知道。”

　　“就是因為它，你才能在禁魔區域內釋放魔法的嘛?”黃彬問。

　　“正是。”蘭德裡爽快地承認了，“就是它。所以我把你們叫來就是因為我發現了這個。”

　　“這也太神奇了。”黃彬也露出笑容，他對這種發現會有感同身受的喜悅，“不過也是奇怪，你的研究領域是魔法和動物的融合，而且昨天為止你都沒發現這東西。怎麽一天一過，就突然有了這麽個發現?”

　　“這都要歸功於你們呢。”蘭德裡也不掩飾，說道，“昨天這位女警官來的時候不也是戴著這個手環嗎?”

　　黃彬撓撓頭，不解道:“是啊，那時候還讓你嘗試釋放魔法呢，你不是沒有釋放出來嗎?”

　　蘭德裡接著道:“確實如此。但你們走後，我一直覺得哪裡不對。我輾轉反側，終於讓我想出來了。”

　　黃彬和吉娜都豎起了耳朵。

　　“跳躍蜂！”蘭德裡激動地陳述著，“既然這禁魔是范圍的，那我釋放不了魔法，為什麽跳躍蜂可以呢?”

　　“我想明白這點，半夜立刻從床上爬了起來。我刻意把許多魔物試驗品帶到了研究所門口，讓它們暴露在警衛的禁魔范圍內。奇跡發生了，它們所有都依然展現出應有的魔力。”

　　“就是這個礦晶?”黃彬指著蘭德裡的左手掌心問道。

　　“對，就是它。”蘭德裡稍稍平複了一些，說道，“因為這個礦晶是融合動物和魔法的必需品。雖然用量極低，但不論融合怎麽樣的魔法，都多少要用到。所以我的第一反應就是這礦晶。我自己手持這礦晶，也到禁魔范圍內試了試，真的能行。”

　　黃彬從蘭德裡手中接過這枚小小的礦晶，翻轉著角度仔細查看，一時間也分辨不出它的成分。這究竟是D351才獨有的礦種，亦或是說在B034也存在，只是自己尚未接觸過也未可知。

　　“這東西是哪兒來的?”黃彬不禁問道。

　　“是梅林留下的。”

　　“梅林?是誰?”

　　一旁的吉娜想起那一夜和保羅談及三大國立研究所，立刻搶道:“我知道！梅林是這間研究所的創始人，不過已經過世了。”

　　蘭德裡點點頭，讚賞道:“以你這個年紀，居然還知道這些，不容易啊。這的確是創始人梅林留下來的，但至於他是從哪兒獲得的，我也並不知道。”

　　黃彬感到不可思議，追問:“既然是前人留下的，你們又不知道出處，那這東西豈不是應該很快就消耗完了?”

　　“這歸功於每次魔物的融合用量極少，只需從礦晶上磨下些許微粒就行。”蘭德裡解釋道，“不過礦晶至今留存確實不多了，你手中已經是我們研究所裡，所有礦晶存有量的一半了。”

　　黃彬皺起眉頭，他感到手中礦晶的重要性，又不理解梅林的做法:“梅林既然是這兒的創始人，那必定知道礦晶對於魔物研究起到的至關重要的作用。對於這麽核心的東西，只是留存一些而不傳下獲取的途徑或發現的地點，實在不符合身為研究人員的邏輯常識。”

　　“這是因為梅林並非正常卸任，而是死於非命的。”蘭德裡邊說邊走向一個檔案櫃，拿出一本看似陳舊的檔案給到班納，續道，“梅林他帶回這種礦晶後沒多久，就在一天夜裡死在一間酒吧後巷。那之後，是我的老師臨時接起了研究所負責人的擔子。這是關於梅林死因的調查，最終沒有結果。但我聽老師說過，梅林是從不喝酒的。”

　　黃彬和湊過來的吉娜一起翻看了一遍檔案，確實沒有什麽有用的線索，只知道事情發生在48年前的深夜，而梅林是被魔法殺死的。

　　黃彬把檔案交還給了蘭德裡，說道:“事到如今，已然查不出殺害梅林的凶手了，即便有也多半不在人世了。只可惜這礦晶從何而來就不得而知了。”

　　“是啊。”蘭德裡歎了口氣，把檔案放到一邊，接著說，“我發現礦晶可以在禁魔范圍釋放魔法後，覺得你們可能很需要它，就聯系你們了。你手裡這塊可以拿去暫用，不過將來要還回來。對了，這礦晶似乎蘊含能量，而且會自我充能。我之前在禁魔區域嘗試時，效果會逐漸減弱，但休整一會兒後又恢復過來了。所以你們使用時也要注意這一點。”

　　“我明白了。”黃彬小心翼翼地把礦晶收入口袋，又拿出了“巢盒”，“這褐色的‘跳躍蜂’也物歸原主，等你找我們時，可以在此使用。”

　　蘭德裡把“跳躍蜂”引回了原本的“蜂盒”，目送兩人離開了研究所。

　　太陽高懸頭頂，給寒冷的冬天一絲絲的暖意。

　　兩人決定從火車站廢棄車廂的入口回到地下。一路走到車廂棄置點，過了那個曾經被席爾瓦攔截的橋洞，黃彬褪去林德之影，走到小河邊停了下來，眺望著對岸的火車站思索著什麽。

　　“你一路上都不說話，是還在想梅林的死嗎?”吉娜敏銳地察覺到了班納的思緒，勸道，“你自己都說，找到凶手也多半沒有意義了。現在不應該思考怎麽運用這礦晶嗎?戴恩的工廠人去樓空，我們沒有拿到高級的手套，那這礦晶不正好可以填補?”

　　“問題就在這兒。礦晶的作用為什麽會和手套一樣，可以在禁魔范圍內釋放魔法。”黃彬顯得十分認真，轉頭問吉娜道，“你知道戴恩的年紀多大嗎?”

　　“70?75?我不太確定。”吉娜突然一驚，問道，“你在懷疑戴恩就是殺死梅林的人?”

　　“不是嗎?梅林把重要發現告訴了戴恩，遭到毒手。戴恩得知了礦晶的出處，其後才研發了各種手套。這樣的邏輯不是很合理嗎?”

　　“可是，那時候的戴恩才20出頭呀。”吉娜想反駁班納的話，但他很快想起，“似乎是有可能。保羅今年47歲，他告訴過我三大國立研究所都誕生於他出生前，而戴恩的確是魔導器研究所的創始人。他雖然年輕，卻成就非凡。梅林把發現告訴了同為創始人的戴恩似乎是說得通的。”

　　黃彬接著道:“而且很有可能，戴恩也從梅林那得知，梅林還不曾把礦晶的消息給到自己研究所內。這樣乾掉梅林後，戴恩以為這世上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這個礦晶的秘密了。”

　　“若真是這樣，那戴恩這個人也太可怕了。”吉娜似乎開始相信這個推測了，臉上露出微微的懼意，“保羅說過，這個戴恩做了不少人所不及的事，看來他從很年輕時就已經極富天賦並城府極深。”

　　聽到這話，黃彬打了個寒顫，因為吉娜的描述讓他想起一個人戴恩身邊的那個懷特。

　　“是也好，不是也罷。打倒了戴恩自然真相大白，打不倒他那我們什麽也得不到。 ”黃彬說著把頭轉向一側，說道，“你有沒有發現，今天巡邏的警衛比昨天多了，而且街上的貓頭鷹也比昨天多了。”

　　“是呢，也許戴恩很快就會有所行動。我們更應該比他早有動作。”

　　“嗯”

　　黃彬剛回過頭，身體就被吉娜緊緊抱住。

　　吉娜點起腳，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這是兩人第二次接吻，確實是個長吻，但在黃彬的感知裡，似乎時間在這一刻停下了。他也伸出雙手，緊緊環抱住吉娜，感受著對方的熱情，同時也給予更為熱情的反饋。一時間，他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來自B034還是D351，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黃彬還是班納。他甚至希望自己並沒有肩負著什麽重要使命，可以放下一切，停留在這兒，停留在這個吻當中。

　　退出吻後，吉娜依然在班納的懷抱中，依依不舍地看著對方。

　　“怎麽了?”黃彬覺得對方有話要說。

　　“我們相遇雖然沒多少天，我卻毫無救藥地愛上了你，你似乎完美地符合了我的所有要求。你幫助我，支持我，讓我覺得一切都像上天的恩賜一樣。”吉娜眼眶中含著淚花道，“我開始害怕失去你，開始害怕自己不夠好，害怕一切塵埃落定後你會離開，不知道為什麽，我就會有這種感覺。你知道嘛，每次你說你要離開，讓我守著你時，我嘴上雖然答應，心理都害怕極了，怕你不會再回來。你每次都去了哪裡?能告訴我嘛?”

　　黃彬看著眼前讓人動容的吉娜，幾度欲言又止，不斷做著內心的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