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明-飛。”

　　“對，真沒想到。”周磊忿忿道，“當時找他問話的時候完全沒看出來，原來他就是幫凶。”

　　黃彬又驚又喜。雖然昨天心裡還搗鼓，覺得警察這種近乎是枚舉的查案方法太過低效，結果還不到半天就已經有了進展。

　　“怎麽找到的?現在人呢?”

　　“我們昨天分開後我就回了局子，按照你說的找火車站要來了所有員工的資料，逐個查他們的銀行帳戶。”

　　果然是這土辦法，黃彬心想。

　　“可是這樣應該很費時吧?畢竟火車站這麽大，工作人員可不少，每個人還不定有幾個銀行帳戶，多半各種地方銀行都有。”

　　“我說大木頭，你還真聰明，什麽都知道。我就這麽查了半天，連1/3的人都還沒查清，就好幾個小時過去了。”周磊說得口渴，擅自從冰箱裡找了瓶喝的，一口就喝下半瓶，接著道，“還好高淵機靈，說這樣不是辦法，不如反過來查。我們不是知道德國那邊給蘇天麟匯款的幾個帳號嘛，就查這些帳號有沒有其他對國內的匯款。果不其然，其中幾個就給這個馮明飛匯過前，陸陸續續已經有一年了。”

　　“照你這麽說，你們昨晚就查到人了，現在已經把人抓到了吧?他說了什麽?”黃彬迫切地想知道和自己被殺相關的事。

　　“你別急，人還沒抓到。”周磊又喝了一口水，說道，“我們的確昨晚就查到了人，第一時間趕到了馮明飛在本市的住址，可人不在。我們大半夜的聯系到車站夜班的人，他們告訴我們，根據打卡記錄，馮明飛昨天下班沒有打卡。我們又趕去了火車站，從監控裡發現，昨天下午2點多，馮明飛就匆匆忙忙離開了工作崗位，再也沒回來。而且我們還知道了，原來馮明飛是兩星期前才到火車站應聘的保潔人員，顯然是衝著你去的。”

　　“逃了?怎麽可能?”黃彬覺得怪異，“今天是7號，不對，已經是8號凌晨了，而我被殺是3號的事。如果他是畏罪潛逃，那也不會這幾天安心工作，而突然昨天就這麽急匆匆地走了，不是嗎?”

　　“馮明飛出逃的時間節點的確說不通，理應是什麽事牽動的。”

　　黃彬突然一個激靈，說道:“昨天！難道是我逃出看守所的事被他知道了?”

　　“這~這不可能吧。”周磊道，“蘇天麟脫逃的事在我們內部知道的人也不多，雖然上了通緝，但沒有大面積宣傳。”

　　“保不準他們在公安內部有內應呢?”

　　周磊沉默了，他的確沒有十全的把握否定黃彬的推斷。

　　“那大石頭，既然人不知去向了，你這天沒亮的急著跑過來就為了通知我這個?”

　　“哦，不。”周磊回過神來，說道，“馮明飛不是本地人，他老家在鄰省。我們已經請求對方的省廳協助我們抓人了。不過事情不在自己手裡我總覺得不安。他老家離我們這也就200公裡，所以......”

　　“所以你想這會兒就拉著我一起去?”黃彬吃驚道。

　　周磊點點頭:“你不是會魔法嘛，‘咻’地一下就能到，多方便。”

　　“我可不能隨便使用魔法。況且我精神力有限，就算用任意門也只能傳送20多公裡。”

　　“原來還有這種條條框框，還真是麻煩。”周磊思索片刻，道，“那好吧，我開車，咱倆一起去。200公裡2個多小時就能到。”

　　黃彬也急於了解真相，於是跟著周磊出發了，臨行前不忘戴上了口罩。

　　2個小時說短不短。黃彬想趁著還有睡意在車裡眯上一會兒，還能陪陪吉娜。雖然行車稍有顛簸，但他很快進入了夢鄉。

　　黃彬在一團徹底的黑暗中走著。

　　這裡是哪兒?

　　前方似乎有著微弱的光線，光線下站著個人，背對著自己。

　　黃彬緩步靠近，心跳越發猛烈。

　　難道是?不會吧......

　　那人轉過身來，正是黃彬曾經那麽熟悉的自己。

　　黃彬剛想開口，對方就已察覺了他想說什麽。

　　【不用懷疑，我就是你】

　　“是你一直在內心和我說話?”

　　【正是】

　　黃彬站在離“自己”大約5米的位置，不敢上前。

　　那個真的是自己嘛?

　　“自己”也不著急，一言不發，習慣性地用手頂一頂眼鏡。

　　黃彬仔細打量著對方，從頭到腳，那一舉一動，任何一個細節，任何一處習慣，無疑都是那個熟悉的自己。他正穿著出發那日的深藍色長袖襯衫，袖口卷起到那只有黃彬自己才喜歡的黃金比例的位置。

　　【怎麽?你不會想像大石頭拷問你一樣來拷問我吧?】

　　黃彬搖搖頭，一種奇異的感覺蹦上心頭。或許曾經無數次在鏡子前這麽看過自己，可如今，“自己”雖在眼前，但自己的身體已然非自己所有。黃彬感到靈魂被佔據了一般。

　　是不是蘇天麟殺了我?他們為什麽要殺我?附身到蘇天麟身上是不是你乾的?為什麽?魔法世界又是怎麽回事?那裡為什麽和現實世界流速不一樣?那裡的教會和這兒的有何聯系?......

　　一連串的疑問在黃彬心中盤旋而出。

　　【這些我都不能告訴你。】

　　“自己”又頂了一下眼鏡，像是讀懂了黃彬的內心。

　　【或者說，還沒有到告訴你的時候】

　　“為什麽不能告訴我?”這次黃彬說出了口。

　　【時機未到。】

　　“可你卻讓我去吸收核心。你把任務派發給我，也不讓我知道究竟目的為何?”

　　“自己”沉默了一小會兒，沒有否認這個說法。

　　【現階段的確如此。我能告訴你的是，你正在做的事，比你想象的更有意義】

　　“比弄清真相還更有意義?”

　　【更有意義，毫無虛言】

　　黃彬看著“自己”。那若真是自己，那這說話的方式，表現出的神態無疑表明著他說的都是事實。

　　【相信我，就當為了小淘，只有這樣才能拯救他】

　　這句話直擊了黃彬的內心。他忙問:“小淘有危險?”

　　【從某種角度，是的。但除了按照我說的做，別無他法】

　　別無他法?

　　“那既然我的問題你都不能告訴我，又何必把我拉到這兒來?是你拉我來的吧?”

　　【確實有事要和你講。】

　　“自己”側過頭，看向深處的黑暗。黃彬清楚，這是他在思考時的動作。

　　【事情的發展超乎了我的預想，我並不能時刻給你指引。所以我現在需要告訴你接下來要做的事。】

　　黃彬靜靜地看著“自己”，等待下文。

　　【繼續吸收核心。】

　　“核心?不是在倫敦地下吸收了嘛?”

　　【你吸收的是卡米洛魔核，那只是核心的一部分。】

　　“你是說我當時吸收的，就是奧維在找的卡米洛魔核?那~那另一部分呢?還有，究竟為什麽要吸收核心?”

　　【核心理應都在教會手裡，但它何時被一分為二，另一半去了哪我不得而知，恐怕需要從莎曼薩那入手調查了。】

　　【至於什麽是核心。你權且理解為每個核心是每個世界的規則大綱。相較吸收，或許理解為複製更為貼切。你需要獲取這些核心的規則大綱，但這一行為不會改變那個世界的任何規則。】

　　“每個?你是說不僅魔法世界有核心，連現實世界也有?”黃彬靈光一現，“現實世界的核心在開羅?也在教會手裡?”

　　【嗯，這也是你的目標，但現在暫且有時間，B034的核心不急於一時。另外，這樣的核心還有很多，它們都需要你去吸收。】

　　“B034?這是給現實世界的編號?而且這麽說，這樣的世界也有很多?”

　　【且各不相同。】

　　“那魔法世界的編號是多少?”

　　【D351】

　　“這是你編的號嗎?為什麽我們的世界不是A?後面的數字又是怎麽回事?”

　　【我們做研究時，項目編號一定按順序嗎?】

　　黃彬一想也是，接著問:“那，何謂規則大綱?”

　　【你覺得為什麽到了現實世界，你還能使用魔法?】

　　“因為我吸收了核心?不對啊，那天在看守所我已經可以用遊魂手操控石子了，那是在吸收核心前一天。”

　　【現實世界並非沒有魔法因子，而是規則大綱限制了所有人都無法感應到魔法因子，那自然也就沒有人會發現了。就好比在魔法世界的那些無魔者， 它們感受不到魔法因子才無法施展。而你即便在現實裡感應不到魔法因子，但你已經把這些結構式記在心裡，自然可以使用出來。】

　　“照你這說法，其實不論現實世界還是魔法世界，每一個人都有可能使用魔法，甚至是高級別的魔法?”

　　【理論上是的。】

　　“那為什麽魔法世界的人，只能從天生魔法等級開始提升最多2級呢?連書上都沒有研究結果。”

　　【這正是核心的作用，核心限定了規則。】

　　“所以擁有卡米洛魔核的薩曼莎和萊斯才能突破這個限制！”黃彬恍然大悟，“所以奧維才這麽迫不及待的要找到卡米洛魔核。”

　　【但接下來，核心的另一半就只能靠你自己尋找了。】

　　“你似乎對我在現實裡追查死因和教會的事既不支持，也不排斥。”

　　【事情真相你終將知道，但在你吸取所有核心前不能太過接近真相。一旦被發現就滿盤皆輸。你可以繼續用你的方式調查，如果危險降臨，我會警示你的。】

　　“你說被誰發現?教會嘛?”

　　那個“自己”搖搖頭。

　　“難道是......真神?真的有神嘛?”

　　【你也權且這麽認為吧。】

　　“我如果太過接近真相，就會被發現，被發現什麽呢?”

　　【被發現現在的蘇天麟其實是黃彬的事實。這是底線，所以我才告誡你不要在現實世界隨意使用魔法，畢竟不是誰都像“大石頭”那樣信任你。如果你使用魔法被人發現，也很可能暴露自己是黃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