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石頭,這個洞本來是天然的。可能很久前山裡發現了礦,就從這個洞向下打了入口。”
“這麽說洞的出口應該就那一處。”周磊很快做出判斷,“不過我們進來時有很多岔道,說不定聯通了地下的路。這樣吧,大木頭,你沿路返回,守在洞口。我下去追人。”
周磊也不等黃彬反饋,已然踩上了下垂的洞口,一手拉住繩索向下劃去。
下墜了5,6米,周磊已經探到了落腳點,但洞裡什麽光源也沒有,伸手不見五指。
周磊拿出隨身攜帶的手電。手電的光束范圍有限,周磊來回照了好幾遍,才大概明白了周圍的結構。畢竟這不是熟悉的環境,周磊也不敢冒進。
馮明飛和周磊跳下相差約半分鍾,馮明飛想必已經離開這附近一片區域。他對這個洞穴應該了如指掌,說不定曾經在這兒工作過,哪怕再黑也能找到去路。
不過,周磊知道,他們從上頂洞口走入,洞的深度並不淺,即便半分鍾都在全力奔跑也肯定出不去山洞。而這麽個相對封閉的環境中,消除回聲是幾乎不可能的。既然眼下周圍是死寂般的安靜,說明此刻,馮明飛並沒有在移動。
周磊盡可能壓低任何發出的聲響,先向唯一的通路前行。他倒不是為了讓對方察覺不到自己,而是要全神貫注地傾聽有沒有動靜。
移步到一個三岔路口,周磊有些難以抉擇。
“馮明飛,聽我說。黃彬的死你只是個協助者,把匕首放進廁所也不是多大的事。但你這麽不配合,到時候可不好收場呀。”
其實匕首是不是馮明飛放的還沒有十足的證據。周磊這麽說一來是想探探對方對黃彬案的反應,二來是想引蛇出洞。
馮明飛原本躲在一個不易被發現的死角,但一聽到周磊的喊話,內心有些動搖。他害怕躲著始終會被發現,於是下了決心跑出洞去。
周磊的計謀有了回饋,他很快分辨出腳步聲來自左手的岔路,於是循聲而去。
在一個黑暗的轉角,周磊停下腳步,這正是剛才腳步聲出現的位置。他用手電筒照了照四周,看見角落有一個被移動過的木箱。想必之前馮明飛就是躲在這裡。
好在轉過拐口,還是只有一條路,周磊繼續沿路尋找。
腳步聲一直持續遠離,並沒有中斷過。
周磊又來到一個岔口。此時再故技重施已然沒有效果,漸漸淡去的腳步聲說明馮明飛已經走遠了。
周磊細細觀察,在一條路中間有所發現,心中一喜。
原來他看到的是一塊碎裂的小石子,斷口是新的。這洞裡土質堅硬,很難留下明顯腳印,但這塊碎石必然是剛剛被人踩斷的。
周磊立刻沿著這條路線向前,地勢逐漸變高。
漸漸的,道路前方映入些許自然光。周磊看到小路匯入了一條大路,而大路正是自己進洞時走的,有著人為木梁的道路。
到了大路上,周磊思索著:馮明飛是徑直出了山洞,還是會和我玩貓捉老鼠,又回到先前的位置,又下到井裡?
就在這時,“啊”的一聲大叫從洞外傳來。周磊旋即往洞外衝去。
從黑暗中脫出,一陣光暈之後,周磊看到黃彬雙手撐著雙膝,一邊喘氣,一邊驚悚地看向自己。
“怎麽了?”周磊走近,發現黃彬是站在懸崖邊。
1分鍾前,守在洞口的黃彬聽見洞裡傳來的腳步聲。他莫名地緊張起來,畢竟自己不太適應這種場面。
馮明飛很快出現在黃彬眼前。
“蘇天麟!你這到底是為了什麽?”
黃彬不知要如何回答,他既不知道蘇天麟和馮明飛的具體關系,也不知道在案件上的細節,隻好傻傻的待在原地,什麽話也不說。
見蘇天麟沒有反應,馮明飛說道:“你不要永生不關我的事,但你別擋我的道。”
說罷,馮明飛看準蘇天麟側身的空位,加速往外跑。
黃彬不擅長運動,如今空有一副蘇天麟健壯的體格,卻不知道這種情況下如何阻止對方。他趁馮明飛靠近自己時,伸出雙手試圖抓住對方。
馮明飛個頭小,重心低,想憑借衝勁突破蘇天麟的阻攔。可是沒想到,蘇天麟這一抓雖然用勁不巧,但抓力極大,馮明飛無法擺脫。
借著先前的衝力,以黃彬身體為軸心,手臂為半徑,馮明飛劃出了一個弧形,前進的方向也轉了90度。
由於離心力的關系,黃彬也向一側倒去。失去了重心的他也下意識地放開了抓著馮明飛的手。就這樣,兩個人朝兩邊不同的方向滾了出去。
兩人各自站了起來,又已經相距6、7米了。
就在剛才兩人糾纏的一瞬間,黃彬腦子裡閃過一個想法。
馮明飛一直提到的永生,或許就是他們在追求的東西,若是教會把握著這種東西,那以此為誘餌,哄騙信徒去做任何事都不為過。且不論他們要殺我的動機是什麽,但有著這樣的誘惑,就不難理解蘇天麟和馮明飛願意出手了。
黃彬又轉念想到:我雖然被殺了,卻靈魂轉移到了蘇天麟身上。如果這種轉移可以不斷持續下去,那從這種意義上說,不正是的永生了嘛?難道“真神”和“自己”一樣都掌握著這種事物?
“你說的永生,到底是怎麽個永生法?”黃彬隔著6、7米的距離,儼然問道。
“明知故問!這不是你和探索者告訴我的嘛?”馮明飛本有機會奪路而逃,但似乎被蘇天麟的話激怒了。
黃彬還想問探索者是誰,沒開口,就看到馮明飛又向自己衝來。
這一次,他重心更低,速度更快,而且並不是衝著空位,而是結結實實朝自己撞了過來。
黃彬沒有搞清楚情況,就被衝擊力撞得向後飛起。他下意識地拉住了馮明飛,但下落後發現雙腳踩了個空,原來自己被撞出了懸崖。
黃彬一害怕,手裡攥足了勁。馮明飛就這麽被一起拉了下來。
黃彬心中不亂,立刻構建起任意門的魔導式,瞬間回到了崖頂,但身後傳來了馮明飛“啊”的叫喊聲
“怎麽了?”周磊衝了過來。
驚魂未定的黃彬,邊喘氣邊望向崖下。周磊大概猜到發生了什麽。
周磊起身看了看,說道:“我們得下去看看。但這懸崖背對村子,不知道怎麽下去。”
“這不難。”黃彬順了順氣息,再度催動魔力,兩人眨眼到了山腳。
馮明飛四肢展開,腦袋歪得離譜,看來頸椎已經折斷。黃彬不太習慣看這些,向後退開幾步。
周磊低身探了探鼻息,平淡道:“死了。”
這還用問?黃彬心想。
“大石頭,你還記得剛才在洞裡時,他說了什麽嘛?”
“我沒聽錯的話,他說了什麽永生。”
“沒錯,不過這前面一句你聽到了嘛?”
“前面還有?”周磊搖搖頭,似乎不記得了。
“他原話是:你果然背叛了,還跑到了警察那一邊。”黃彬皺著眉頭道。
經這麽一提點,周磊也想了起來:“的確這麽說過。”
“他用了‘果然’這個詞。說明他已經知道了。”
周磊倒吸一口涼氣,明白過來黃彬在說什麽。可是,蘇天麟脫出看守所的事知道的人不算多。而自己已經和成為蘇天麟的黃彬站在同一戰線上的事更是沒有第三人知道。
難道真的有神的存在?黃彬作為一個科學工作者,本來是無神論的。可這些天發生的一件又一件的事,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個問題。
“對了,他的手機。”黃彬一時也顧不上內心的懼意,走到屍體旁,準備伸手去摸手機。
“等等。”周磊阻止了黃彬,遞過一副手套道,“戴著這個,別留下指紋。”
這是款老式手機,屏幕被點亮後居然要求指紋解鎖。
黃彬拔掉充電寶,把開機按鈕往馮明飛右手拇指上按去。手機順利地打開了,周磊也湊過來看個究竟。
黃彬的視線立刻鎖定了一款APP的圖標。這是一款海外研發的聊天APP,由於它的聊天內容不會被服務器儲存,所以被一些試圖逃避網絡監管的人使用。以馮明飛車站清潔工的身份,本不可能使用這種軟件,其用途不言而喻。
點開圖標,馮明飛的聯系人只有兩個:和seeker。
seeker?這不正是探索者的意思嘛?
黃彬旋即點開了馮明飛和探索者的私聊。
兩人成為聯系人已經1年多了,但聊天居然從昨天下午2點才開始。
---叛變了。你趕緊離開這兒,找個地方躲躲。過幾天安排你出國。
---啊?那我永生的事辦妥了嘛?以後找你嘛?
---只要你一直保守我們的秘密,這都不是問題。萬一你被抓了,不要說我們之間的事。
......
再看馮明飛和的聊天,幾乎從1年多前就開始了。
從這些記錄,基本可以推斷出,蘇天麟就是,而且是和馮明飛直接接觸的人。從2星期前,兩人開始計劃殺害黃彬,馮明飛被安排到了火車站。蘇天麟承諾馮明飛,事成之後,永生的事基本可以板上釘釘了。
“這個seeker是什麽人?”周磊問道。
“你出洞前,馮明飛提到了這個人,中文意思是探索者。”黃彬解釋道,“但這個人其他信息幾乎就沒有了。我想若不是我逃出看守所,他也不會主動聯系馮明飛。從這些聊天來看,這個探索者應該是他們中級別最高的人。他既然用的是中文,那說明這個組織在國內至少還有這麽個我們不知道的人。”
“還有,你看這個。”黃彬把自己42碼的鞋往馮明飛腳邊一湊,立刻顯小,“他個子雖矮,腳倒不小。”
周磊瞳孔一緊,道:“所以你辦公室裡放火的人不是馮明飛,很可能也是這個探索者。”
黃彬歎了口氣:“眼下雖然知道了探索者這麽個人,可線索又全斷了。我們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