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麽名字?”
“我不知道。”孩子用稚嫩的聲音回答。
“你的父母在哪裡?他們為什麽留你一個人在這裡?”
“不知道。”
“你多大了?”
男孩歪著頭答道:“那是什麽意思?”
幾個問題下來,鄧阿思深深地感覺到這個孩子不對勁。
這麽大的孩子怎麽可能問啥都不知道,是身體出了狀況還是別的什麽。
於是他問道:“你有感覺到不舒服嗎?”
“嗯,”男孩點頭,“我感覺很難受,頭疼,喘不上氣。”
失憶,鄧阿思判斷男孩大概率是受到了傷害導致失憶,身體上的不適能夠佐證這點。
他的警惕慢慢降低,將對方當做正常的小男孩對待。
這麽說是因為他曾經在危北見到過當地的童子軍,那不是能夠用常理來看待的孩子。
“你還記得什麽嗎?”
“紅色,還有聲音。”
他很平靜,不哭不鬧,很好地回答鄧阿思的問題。
可憐的孩子,鄧阿思本想要將手搭在男孩的肩膀上安慰他,但在雙方接觸的一瞬間,他感受到了強烈的——不適感!
他像是觸電或是被烈火燙到了,飛速縮回自己的手掌。
然後不理解的,疑惑地看著男孩,想著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麽。
“你也和我一樣不舒服嗎?”男孩關心道。
鄧阿思還在回想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麽,那一瞬間似乎有一道光在腦海中閃過。
他忽然發現了一件令人毛骨悚然乃至渾身汗毛直立的事情,這孩子沒有聲音!
目前為止,他接觸到的任何人都有“聲音”。
因為有種怪物在他們的腦海裡,透露出些許想法,而鄧阿思則能夠聽到這些想法。
但是面前這個孩子,沒有任何想法,一點都沒有,他的大腦是空蕩蕩的——
在經歷了復活等等事情以後,包括身處在乞丐的下水道王國這件事情,鄧阿思腦子裡蹦出一個可怖的想法。
這個孩子,他是個孩子或者說——是人嗎?!
鄧阿思舉起手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可愛的孩子,神色緊張且小心翼翼地說道:“可以的話我不想要傷害你,現在,讓我安全離開就好。”
嘭!
鄧阿思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他沒有扣動扳機的想法,腦子也沒有給手指下達命令,但是子彈從槍膛裡飛出去了。
硝煙,火星,一切都慢了下來……
在這短短的瞬間,鄧阿思沉浸在為什麽子彈會發射的思考中,他的思維停止在這一刻。
“為什麽槍會自己發射?”
有時候,一刻就是永久,許多精神病人都時時刻刻的經歷著屬於他們自己的“那一刻”。
充滿他們的記憶,回憶,思考,想法。
那些發呆的,癱瘓的精神病人都沉浸在各自的幻想世界中。
在妄想的世界中,他們被不同的事情困繞,重複的經受著折磨,負面情緒讓其無法自拔。
於是,為了保護自己,身體拒絕反應和接受,選擇了忽略和逃避現實。
——
“為什麽槍會自己發射?”
鄧阿思身上的大紅色風衣逐漸褪色,變成慘淡的黑白。
“為什麽槍會自己發射?”
“為……”
一塊黑色的板擦擦除了鄧阿思腦中的一切,包括目前的思考。
他的腦海空空蕩蕩,什麽也沒有,一片漆黑。
緊接著是若隱若現的,似乎帶著節奏的,微小的爆裂聲。
啪,啪,啪,啪……
一抹抹紅色,在鄧阿思漆黑又空洞的腦海內綻放開來。
像紅花,像小孩子甩到黑牆上面的紅色泥摔炮。
現在,他理解了,為什麽阿菊要給他準備這麽一件紅色的風衣。
為了保護,這是抵禦危險的屏障。
為什麽所有的門都關著,身後的門用水泥封死。
隔絕危險不錯,但這危險並不在房間內,而是在外遊蕩的,擁有男孩外型的存在!
任何現有的已知的語言都無法正確的表述祂的名字,只能模糊的發出音節,給予祂一個代號,以此來警示同類危險靠近。
祂就是——NIAN!
年!!!
“你能感受到嗎?”祂問道,“紅色的詛咒,爆炸的怨,化為封印纏著了我的身上。”
身著古裝的男人屹立在高峰之上,周圍是層巒疊嶂的皚皚雪山。
凜冽的風,悠然的雲,慘白的雪。
忽的,他感知到鄧阿思死期將至,然後深吸一口氣看向遠方,微笑著說:“凡人,你運氣可不是一般的差啊。”
鄧阿思的耳中,黑色的黏液流出,他腦中的怪物爬行著,發出與古裝男人相同的聲音來。
“你要跳舞嗎?”
“讓我們跳舞吧”
夢幻般的聲音出現在所有人的腦海中, 還有動人的節奏,舞曲音樂,閃爍著的燈光。
無數的迪斯科球燈在空中漂浮,穿過牆壁出現在人們腦海裡,心裡。
它們散發出來的光穿過牆壁,直達每個人的內心,照耀著整個乞丐王國。
那讓人迷離的夢幻般的呢喃在人們耳邊不斷地重複著:“Let us dance(讓我們跳舞)。”
於是乎,所有人都開始手舞足蹈的跳起迪斯科。
沒有憂愁,沒有煩惱,沒有恐懼,沒有生或者死,只有Happy的跳舞。
——
鄧阿思發現自己鬼使神差的出現在了水泥門的後面,門後的每一個人都在跳舞!
他們有的手持掃把搖擺身子,有的護工抬著擔架前後蹉步,就連昏迷的病人傷者也像條蛇一樣蛄蛹著。
在跳舞前他們有的在喝水,有的在吃飯,有的在聊天,但現在毫無疑問的都在——跳舞!
“你好!”
“大叔!”
“嗨!”
鄧阿思大叫,在他們面前晃來晃去,把東西丟到他們身上,沒有一個人有反應。
他們還在毫無規則的亂舞,像是精神病院的病人們商量好了集體發瘋一樣。
詭異,不解,荒誕。
接著,他來到一個男人身前,對方壯的像是健身教練。
“一拳而已,你能扛住的。”
“我也不想這麽做,抱歉。”
說完,鄧阿思帶著歉意的全力一擊打在了男人的肝髒部位,標準的爆肝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