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燥熱的天氣越發地沉悶,位於徐安平前方的幾名強盜也都面面相覷,臉色非常地糟糕。
因為就在徐安平剛講完話沒多久,那些中箭倒地的強盜們,就一個接一個的陣亡了。
這裡面最後一個死掉的,反而是最開始中毒的禿頭佬,他居然咬牙堅持到最後。
直到臨死前還想繼續下達除掉徐安平的命令。
只可惜人走茶涼,樹倒猢猻散。
禿頭佬剛一咽氣,徐安平明顯就感覺到他面前的強盜們,心氣立刻就衰落了大半。
原來還打算躍躍欲試,準備招呼眾人一同出手的矮小強盜,此刻也是耷拉著腦袋,將身子悄悄落在人群後面,表情陰沉,一言不發。
徐安平看到眼前這些場景,心底就已經明白。
勝負已分了。
誠然對方還有七八個沒有受傷的強盜,正在前方圍堵著他。
但這些人的心已經不齊了。
沒有了禿頭佬的威嚴壓在他們頭頂,這群人恐怕一時半會也找不出來新的領頭人。
其實這也是徐安平刻意為之。
早在他下定決心要除掉這群強盜時,他就已經思考過,自己應該怎麽對付他們了。
對方人多勢眾,自己身單力薄。
想要以少勝多,以弱擊強。
首先就是先聲奪人,擒賊擒王。
開戰前第一步,就是先虛張聲勢。
這一點很容易做到,只要他走過來,這些強盜必然會懷疑他們的人出了問題了。
然後他們必然會心情緊張,緊跟著徐安平露出自己那張人畜無害的小孩面容時。
頓時就將他們鼓起的士氣,給削去一半,讓他們失去警惕心。
跟著在突然發動攻擊,利用毒藥的威懾性,狠狠地震懾他們的心裡。
讓強盜們在心裡上,先一步意識到他徐安平會使毒。
毒、火、水,用在人身上,比用刀斧砍在人身上,更會讓人心生恐懼。
因為它們是無形的。
有了這個預設,再用毒箭造成的大面積傷殘,會讓僥幸活下來的人,更珍惜自己這來之不易的小命。
更何況徐安平也是見人下菜,早在開始前,他就仔細觀察了一下周圍強盜的站位和肢體動作。
通過強盜們互相之間下意識地舉動。
他就能看出這隻盜匪團夥裡,究竟誰才是主心骨,以及主心骨的核心班底。
這種察言觀色的小把戲,徐安平早在藍星社畜的時候,就已經磨練出來了。
只要開戰後,先重點清點這群人的大部分,剩下的團隊邊緣人士,是不會為了主心骨以及他的狗腿們的死而犧牲自己的性命的。
相反剩下活著的人,權力的構造,將要來一次重新洗牌。
只有能夠活下來的人,才能參與那場權力的角逐。
死在毒箭下的人,是要被踢出牌局的。
這也是徐安平為何在這時候,突然開口勸降的原因。
因為雙方的重點已經發生了質得變化。
從一開始的言聽計從,到現在的為自己而活。
“你們有沒有想過,咱們並沒有太大的恩怨。
何必打生打死的呢?”
徐安平稍微向後退了一兩步,但弓箭始終蓄勢待發。
“該死的臭小子,你殺我們這多弟兄。
居然還敢說,我們跟你無冤無仇?”
那退到人群後面的矮小強盜反駁道。
這名身材矮小的強盜,根據他一直以來的表現,以及徐安平的觀察。
徐安平判斷,此人應該是禿頭佬的核心班底之人,也是最聽禿頭佬的人之一。
只不過他在核心圈子裡地位不是很高。
因為在禿頭佬還能活蹦亂跑,指手畫腳的時候,這人也蹦得很高,發號施令時,眾人也都聽從。
而禿頭佬一旦不行了,這人的威望就立刻掉落,肉眼可見的眾人對他態度變得有些不滿。
等到禿頭佬徹底死了,這人馬上閉嘴不言。
想來是自己的靠山沒了,單憑他一隻狐狸已經借不到老虎的威風了。
所以就漸漸地退到了人群後面。
想來是已經提前想好,怎麽腳底抹油逃跑了。
“哼,害死你們兄弟的人不是我,是你們的大當家!”
“放肆,你個臭小子居然敢羞辱我們大當家,簡直是活膩歪了。
兄弟們,咱們能忍嗎?
衝呀!
咱們一擁而上,這小子出不了幾箭。”
落在人群後方的矮小強盜,表情激動,不斷揮舞著手中的砍刀,招呼著眾人就要衝上來。
只可惜他不是禿頭佬,威望顯然壓不住在場的眾人。
強盜們聽到他的話後,雖然個個表情對著徐安平是一臉的憤恨,但卻沒有一個主動出手的。
甚至包括矮小的強盜,他不僅沒有向前,反而還偷偷往後挪了幾步。
此行為更惹得周圍的強盜們是怒火中燒,紛紛睜大憤恨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矮小強盜,盯得他不敢抬頭,蜷縮著身子,隻往後縮。
“諸位好漢們,你們有沒有想過,你們為何會落得這番下場。”
徐安平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繼續往火上澆油。
“是你們的大當家,獨斷專行,不顧諸位好漢的身家性命,非要衝過來與我火並。
最終落得人死傷殘,眾好漢們死傷慘重。”
徐安哀歎著搖著腦袋,似乎再為死掉的強盜感到不值。
“本來兄弟我只是來討債的,只要諸位好漢們將我家毛驢車的錢,賠給我。
這場本就不應該發生的衝突。
壓根就不可能發生。”
“但可惜,你們落在一個剛愎自用、不顧後果的頭領手中,結果不僅丟掉了自己的身家性命,就連眾位好漢的小命也難以保全。
哎…
果然正應了古人常說那句話。
一將無能,累死三軍。”
“所以諸位好漢,既然導致你們悲慘下場的罪魁禍首已經斃命了。
咱們還有什麽理由,非要爭個你死我活的呢?”
徐安平的這番顛三倒四的話,讓一眾五大三粗的山上盜匪,腦子頓時就卡殼了。
“當然,諸位如果想要為自己的兄弟們,找我報仇。
沒關系,我是個好人!
所謂送佛送到西,我一定會讓這位兄弟走的快點, 好早點讓他給他的兄弟做個伴。
不要感謝我,這是我應該做得!”
“小子你…額…”
一名強盜似乎想說什麽。
然後他就被徐安平一箭射穿了喉嚨。
當場斃命!
緊跟著在眾強盜一臉震驚的表情下,徐安平再度拉開一隻箭。
“諸位,這位兄弟已經上路了,還有哪個兄弟願意陪他走一趟。
若是都不願意的話,還請諸位好漢們,早點回山裡去,否則一旦有位兄弟提前跑路的話。
那麽山裡的金銀珠寶,美酒佳肴,可都要歸別人嘍!”
他這邊剛說完,處在人群後面的矮小強盜,撒丫子就往後跑,然後跑到馬匹停留的地方,麻溜地翻身上馬。
然後駕著高頭大馬,沿著官道,一路揚長而去。
待矮小強盜奪馬跑路後,眾人這才反應過來。
“不好,二狗子想要提前跑路!”
這一聲驚呼,眾強盜立刻如鳥獸散,紛紛舍棄徐安平,轉頭就奔著二狗子跑路的方向,急追過去。
其中有幾名強盜還想強奪那輛簡陋的馬車,被徐安平連出兩箭後。
嚇得眾人都不敢再多動小心思,紛紛沿著官道奪路而逃。
該死得,那匹馬可是我先看上的,結果就這麽沒了!
徐安平一臉的懊惱,本來他在看到強盜們有馬匹時,就打算讓他們拿馬來還帳。
結果……
唉……虧死我了!
他拿起一把大砍刀,走到禿頭佬的面前,一刀剁了他的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