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矮人灌你酒,一個能喝的都沒有。
矮人法師馬爾凱姆說完那句慷慨激昂的,在胖子聽來有很強威脅性的話過後,便什麽多余的話也沒說,隻管一個勁兒的讓胖子喝酒。
“說了讓你來陪我喝酒,扯那麽多幹嘛?喝!”
“十二歲怎麽了,換算成矮人的年紀都已經四十多了,來幹了!”
“這食堂夥食不錯,來試試這個,怎麽樣,比你們那兒東西好吧?來乾一個!”
“啥課不課的,老子一天就一節課,你就上這一節就夠了,喝!”
“你不用看他,他只是長得慈眉善目的,別說救你,不害你就算疼你了,哎,你抓他衣服幹嘛,我在這呢,來再喝一個!”
“我管你老娘是元帥還是將軍的,我又不會害你,喝!”
胖子酒量雖然是剛練的,但酒品著實不錯,只要看他像現在這樣沉睡了,就代表是真的喝多了。
“嘖嘖嘖,這品性,聰明,狡詐,狠辣,有情有義,加上這天賦,簡直完美。”也不知道從哪總結出這麽多來的,反正馬爾凱姆此刻看著倒在桌子上的胖子,越看越喜歡,“忘了問他修煉方面的事情了,不過已經足夠啦,說不定真讓我撿到個寶貝了。”
“那就先恭喜你吧。”精靈給自己倒了一碗酒,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不過萬事沒有盡如人意的,你也別高興得過了頭,畢竟你今天剛認識他,以後的變數那麽多,慢慢來吧。”
“人人都說什麽百年難遇的天才,我這可不就是一百多年了才遇到這麽一個麽,確實有點過於激動了,讓你老小子看笑話了。”馬爾凱姆自己接著喝,“不過這小子各方面都很對我胃口,即便以後他修煉不順,我也認了,大不了再給他找幾個師弟師妹,我的學生那是越多越好啊,唉,上哪兒再去找哦。”
“對了,這小子叫什麽名字?”
“我想想,叫德肯,應該沒錯。”
“德肯?他剛剛說,他老娘是個元帥?”精靈皺起了眉頭。
“好像是這麽說過來著,怎麽了?”矮人感覺到有些不對。
“可能是我對那人比較敏感,他沒提過他父親嗎?”
“額,我還沒怎麽跟他聊天來著。”矮人這會兒才想起來,跟這孩子好像還不熟。
精靈皺著眉頭,陷入了沉思。
“你說的那人是德芙?你懷疑他是德芙的兒子?”馬爾凱姆壓低了聲音問道。
“可能是我想多了吧,也可能是他被你灌怕了,瞎說嚇唬你來著。”
“你這才是想多了,我這學生聰明著呢,不至於傻到以為一個元帥就能拿來嚇唬我,憑我對他的觀察了解,這話他說的肯定是真的。”馬爾凱姆端起碗,跟精靈碰了一下,放到嘴邊沒有喝,似乎想到了什麽難事兒。
“別在這兒說了,把你的酒拿著,去我那兒,也不一定是壞事。”精靈衝馬爾凱姆笑了笑,起身走到胖子身邊,一隻手拎了起來放到肩上,率先向外面走去。
胖子夢想著當騎士,從小到大沒騎過馬,卻在一天之內騎了兩回精靈!
當然格魯只能算半個精靈,即便如此,還是可以看出胖子跟精靈是真的很有緣分,只是不知道以後還要騎多少回,是怎樣的騎法。
老師的住處和學員宿舍完全不一樣,雖然也都是平房,卻不是在半山腰上,而是在湖邊。
這是一個方圓幾百公裡的大湖,地處三個公國中間,湖的西南方面有將近一半的面積被萊茵公國佔據著,其中又有三分之一的岸邊區域,劃在了萊茵軍事學院范圍,其余三分之二一半作為港口,一半用作漁牧,老師們的住處就建在這片范圍極其廣闊的湖邊上,或者說是湖面上。
在距離岸邊十幾米的湖面上,搭建著一排排木質結構的平房,每間平房都有一條獨立的,從岸邊一直修到平房門口的木板小路,從高處往下看,仿佛插進一塊巨大寶石裡的一根根箭矢,又像是鎧甲邊緣處的一根根裙擺。
平房是基本統一的三間小屋,有臥室,有客廳,有廚房,靠湖一面還有個沒有圍欄的木板庭院,每間院子都可以看到日出,當然也可以享受清晨的第一縷陽光。
此刻三人就在這片木屋群其中的一間裡,胖子躺在床上,依然沉睡著,精靈克洛尼斯和矮人馬爾凱姆坐在院子邊緣的一張桌子旁,看著腳下不斷湧動的湖水,喝著從食堂帶回來的酒。
“關於德芙的事情,我當初也只是猜測,現在見到了她的兒子,我只能說,猜測更近了一步。”精靈看著湖水,若有所思的說道。
“那應該就八九不離十了,畢竟只有你能真正了解她。”
矮人喝著酒,有點愁眉苦臉的陷入了沉思。
“怎麽樣?你還打算讓他做你的學生?”
“當然,我等了一百多年,才等到這麽一個寶貝,哪管的了那麽多還沒發生的事情。”馬爾凱姆耿直了脖子,毫不猶豫的說道。
精靈看著他激動的樣子,歎了口氣,“你還是好好考慮一下吧,畢竟這很有可能是一場很大的紛爭,我們沒有必要參合進去。”
“嘿嘿,有什麽了不起的,大不了,我真的把他培養成一個魔王,不就好了!”馬爾凱姆陰森森的笑了起來。
這個表情居然出現在了一個矮人的臉上,又是一個史無前例。
精靈看了他好一會兒,似乎下了某種決心,隨即爽朗的笑了,“那就恭喜你了!”
矮人仰起頭看著他,誠懇的說了一句,“多謝!”
二人同時笑了起來,開始聊起了其他話題,甚至討論起了學院才來的兩個年輕女老師誰更漂亮,當然,在他倆眼裡,人類很少能算得上漂亮。
就這樣邊喝酒,邊等胖子醒來。
這一等,就是一個下午,食堂帶回來的那點酒早就喝完了,馬爾凱姆又回去自己的木屋提了一桶過來,直到已經幾乎看不見太陽了,胖子還是沒醒,第一次喝酒就連著醉兩場,也確實很難醒。
“這小子的酒量,以後也得重點培養培養。”馬爾凱姆喝得也有點差不多了,悠閑的躺在椅子上看著天空越來越高的月亮。
“你接下來什麽打算?他好像還沒認你這個老師。”
“你腿長,先把他送回去吧,我又不能強迫他,就看他明天,”矮人又扭頭看了看西邊快要落下的太陽,仿佛對自己說道,“來不來聽我的課了。”
精靈慢慢站起身來,什麽也沒說,走進了木屋。
他知道,這個老夥計終究還是猶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