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夜初到陌生環境,一切基本懵然無知,還與一個詭異的紙扎人同處一室,張三指還沒那麽心大能睡著。
昨晚落雷鎮神村的客房是小了點,條件也一般般,好歹乾淨,哪怕是古神時代留下的,也沒什麽異味。
神力規則+駐地戰團的雙重保護,沒有絲毫打擾,一覺睡到醒。
開門,外面的天居然還是黑的。
拿出手機看看:4:00,再看一眼廣場中央的鍾樓,同樣是4:00,和平常起床的時間一致。
雖然張三指在家從來不趕烏漆嘛黑的早市,不耽誤5點半正常開店賣肉就行,但早起也是家傳,成了生物鍾。
“唉!唉!唉!……”隔兩個房子旁的街道拐角深處,隱隱傳來了被擊打的壓抑哀嚎聲。
聲音有點耳熟。
聽風和二流子打起來了?
可能。
昨天從二流子那兒搜刮的錢,都聽風裝著呢。
可誰也弄不死誰,打來打去有什麽意思?
而且,昨晚買的早餐也都聽風帶著呢。
張三指大步走過去,聽風卻似乎聽到了他的腳步聲,從拐角處出來,但深處的哀嚎還在持續。
已可以確定就是二流子的聲音,同時卻還有“啪啪啪——”的聲音。
二流子——
倒吸口涼氣,張三指急急扒拉開聽風拐了進去。
“大爺,二流子說餓,跟我要錢,我不敢做主——”聽風趕緊在後解釋,“他還要搶,我——”
“所以,你把他綁了起來——”天雖然黑,但並不影響張三指視線如白天一樣的清晰。
深處的二流子被聽風的圍裙緊緊包住了手腳身子。
一個穿著細帶黑色健身背心,全身陽光色皮膚,肌肉隆起的壯男,一手卡住他的喉嚨按在牆角旮旯,一手卡著一尾大鮮魚的鰓,連連抽在二流子的臉上。
“啪啪啪——”
二流子似乎居然怕魚的腥氣,翻著白眼,力度和角度精準得叫完一聲疼,趕緊閉上嘴。
“這位俠士恰好出現,也不提任何報酬就直接出手了。
魚都是自帶的。”
居然未能解答自己,關於紙扎人某些生物構造和內分泌方面的困惑。
“嗯,早餐。”感覺有點失望的張三指也不再說什麽,伸手跟聽風要過大餅卷肉和果汁,蹲在拐角邊吃邊看著常威拿魚打來福。
好在二流子金色的瓜殼帽看著更加貴氣,也不算落了自家面子。
聽風站在他身後的路上,下意識給四下望著風。
有儲物空間就是好,大餅卷肉還是熱騰騰的,果汁裡的冰塊也音容宛在。
“聽風哥哥?!”拐角那頭,自家住的客房旁邊的門,卻在此時也打開了,美少女戰士的甜美聲音讓張三指一怔,回頭望過去。
“你?”已邁出房門的楚歸仙子,順著目光看到了張三指的腦袋,微怔,卻隨即回復正常,衝著張三指微微點頭,腳下升高,衣袂飄飄,拐入街道,徐徐離去。
背上的美少女戰士瞪著眼睛虎著臉瞅了瞅張三指,又給了神情無措呆在當地的聽風一個甜甜的笑,消失。
空氣中,關閉的房門傳來的一股,張三指熟悉又並不熟悉的淡淡腥味逼入鼻端。
心裡有些沒來由的煩惡,張三指把手裡剩下的吃的扔給聽風讓他扔掉,對著還在孜孜不倦的常威叫了聲“停!”
“他欠你錢?”
“不欠。同事。”壯男轉頭看到了張三指。
“同事?”張三指有些不敢相信,“同事會有這麽大的仇?”
“老東西成天吹自己留過洋,就是專家了。
我一個工科雙碩士難道就低了?
平時跑得比兔子還快,好容易逮著機會,不打他打誰?”
一個自稱留過洋,一個自稱工科碩士,只有初中畢業證的張三指,自然不敢摻乎到如此高端的學術紛爭裡,只能就自己的淺薄見識轉移話題:“工科雙碩士搞了健身,是當初不好找工作嗎?”
“哈哈,工作?不重要!
工科得進工廠,工廠卻都不在市內。
我高中起的夢想,就是做十億白富美少婦的夢,哪能再去工廠?
蒙姐姐們支持,哥現在正是,槍炮與玫瑰健身俱樂部的老板!”
壯男一挺胸膛,上下打量了一番張三指比他還強健的身材,看著有些怔怔似乎完全不可理解的張三指的目光轉為同情:雛,可惜你不懂姐姐們的好。
跟哥混,哥帶你飛啊!
健身教練一副長著微微鷹勾鼻子的帥氣臉龐,和健碩的身材真的是絕配,有如此極品的人設也算物盡其用。
張三指不欲掩其美,但你為什麽又是神殺酒吧的殺手呢?
這個世界,到底是要鬧哪樣?
“大,大,大爺,他是,是殺——”
“啪!”一尾大鮮魚已摔在了剛恢復了些力氣,正欲竭力報警的二流子嘴上。
“噌!”張三指左臂上的屠刀把,已被一截漁線緊緊纏繞,瞬時發力,就要從刀鞘內拉走。
可惜張三指只是微笑著稍稍調整了下左臂的角度,屠刀就被刀鞘內的卡簧牢牢卡住,不得出。
纏繞著刀把的漁線突然一顫一松,末端的精鋼三爪魚鉤暴彈而起,激射張三指的左側頸動脈。
張三指左臂急抬,左臂上的刀把瞬間在三爪魚鉤後繃直的漁線上某處一頂,前端的魚鉤立即失去方向,甩向遠離張三指的方向。
“呼!”漁線末端執在健身教練手中的魚竿頂端忽然一抖,漁線再顫,本已偏飛的魚鉤突然回環,劃出一個迅猛的弧線,飛射張三指的右側頸動脈。
刀鞘在左臂,右側正是張三指的弱側。
這才像個殺手!
偷襲不成立即意識到對方強大,果斷轉入正面對決,尋找對手的致命缺陷。
但水平應該也就這個樣了。
這個紙扎人的反應還行,但通過漁線傳導的方式,大大降低了魚鉤的進攻速度和效率。
畢竟是專業釣少婦的,速度不是主要訴求。
“聽風!”張三指暗讚一聲,卻並未著急躲閃,而是叫了聲聽風。
叫這聲就是為了提醒聽風注意,二人的真正交流隨後已在張三指的腦中瞬間完成:
“有人嗎?”
“大爺,附近沒人。天人甲也都在神村外巡弋。”
神村自有神力護持。
“噌!”
聽風回話的瞬間,張三指已突然越過兩米魚竿,拔刀斬下了健身教練的頭顱。
綠火頓起,吞沒了健身教練。
“十萬!”張三指伸手接過聽風當下遞過來的鈔票,扔入了綠火之中。
瑩瑩綠火頓息,健身教練當下複生再現,雖然有些懵,但還是跪下乖順對著張三指叫聲:“主——”
“叫大爺!”張三指四下看看雖無人或天人甲出現,依然謹慎喝到。
“是,大爺!”健身教練乖順起身,正要地上找找自己的魚竿、錢和其他雜物,卻發現已被大爺身側的聽風捷足先登,收了個精光。
“把魚都還他。”
“哦。”
十幾條大鮮魚甩在健身教練腳下。
“可大爺,魚竿是我的隨身武器。”
“魚竿,用的時候跟聽風租就行,按背鍋的價。”
“啊?”
“大爺,兩億八千七百二十萬。”聽風卻在此刻把健身教練掉的神幣數報了上來。
瞬間身家暴漲,不說能買到多少星晶,起碼一長段時間內吃飯不用再發愁,張三指都不好意思再刻薄:“放心,我不是那麽摳的人。
你們以後每個月都有保底工資和績效獎金。
所有的個人花銷和每日按個人貢獻分配的任務獎金,聽風也都會記帳,和每月的工資一起結算發放。”
“謝大爺!”
張三指的突然慷慨讓三個紙扎人都有些意外,畢竟現在的事的起因是二流子餓得沒錢吃。
真要不給,他們既打不過,也不敢打,自然要誠心誠意感謝大爺。
“你以後叫三德子!”張三指看了看鍾樓的時間,快五點了,
“你們一起先去把聽風當背鍋的四天的兩倍租金收了,再去看看有什麽好任務就接了。”
刷神廟是不錯,可今天的聽風轉租出去了,有協議在,初來乍到的張三指也不想嘗試違約的後果。
昨天一趟神廟就刷了五千萬神幣,哪怕賠個日租金的十倍,也不過一百萬,可萬一要記錄什麽誠信檔案之類的就不好了。
“是大爺。”以後有工資有獎金,又已認了主,三人乖乖領命,往鍾樓走去。
“既然成了一個團隊,你們就要精誠合作,不拋棄不放棄,放心得把自己的後背交給你的兄弟。”張三指說著漂亮話,也往自己的屋子走去,有些事他得琢磨琢磨:
剛才健身教練的綠火起,雖然聽風已聽過附近沒人,也沒人注意,但還是擔心人看到,心下多了份緊張,卻突然福至心靈,跟聽風要了張十萬的神幣扔到了綠火中,健身教練瞬間完成復活。
這世界不科學,但不能沒道理!
卻不想此刻,一個明顯是客房清潔或服務員的漢子大步走過來,隨手就拉開了旁邊那屋的客房門。
走過的張三指下意識就隨著打開的門看了一眼屋內。
“艸!”漢子和張三指同時驚叫。
正對房門的床上,居然平鋪著一張完整的人皮!
人皮之上,整齊擺放著一副完整的人骨架!
床腳,一根香木燃得只剩寸長。
血腥氣!
人血的腥氣!
雖然房間內不見一絲殘留的血跡,但此刻可以確定,他之前聞到的熟悉又不熟悉的腥味,是人血的味道。
天天都聞,血的味道他聞習慣了,
但人血的味道,他現在的手藝,連錯手剌自己一刀的可能都沒有,去哪聞去?
“唉——這些人啊,是玩得真狠!”先平靜下來穩定情緒的居然是前面的客房服務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