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坐魔導車來的嗎?還是飛來的。”
她指著天上,目光環繞了一圈,斟酌暗中又突現的異常。
“我想,你非人間誕物,縱為落凡天仙,也全攢牙暗嫉。”
“回答我。”她小幅度施壓,沒空與楚夢閑扯。
見她這般,楚夢不再試探,轉而遵她所願。
“昨天吧,不對,今天早上,對,我做了個噩夢,起來後沒睡回籠覺,金蓮老瓜婆下樓,瞪了我一眼,跟我說,楚夢,你氣息變了,你突破了,真是狗粑運,小可愛,我總算能修煉了,哦,之前告訴過你了,就再告訴你一遍。”
“哇嗚哇嗚。”
對於楚夢的呶呶不休,她不感興趣。
楚夢自顧嗶嗶叨、摸小可愛,她便準備離去,過段時間再來。
此時,楚夢忽然拍大腿:“偉大的精靈,可否請你幫我一個忙。”
“說。”
“我有封信,但我不認字,你能不能幫我看看,一字一句讀出來,裡頭應該有他人的名字,我好物歸原主。”
“信呢?”
“你等著,我去去就回。”
楚夢抱起小可愛往外跑,她平淡思索,面不見任何波瀾。
楚夢推開石頭,拿起信封朝回跑,回頭時,瞥見一道銀白炁光,從枯樹上徐徐飛下。
“哇,是禦風術嗎?”楚夢的胳膊肘夾緊了百科全書,打算一同給她看看。
“不是。”
啊,那至少是順泌強者,好像可以活四百歲,羨慕,我這種凡人,百歲壽終正寢,便謝天謝地了。
楚夢低下頭,充分展示卑微,酒館的形形色色,他盡收眼底,自然通曉人情世故。
弱者,在強者前務必放低身態,畢竟命只有一次,賭不起強者性情的善惡。
“不必如此。”
“好的。”
楚夢變得畢恭畢敬,與適才的窘迫大不同,難免讓她對楚夢多了一份圓滑處世的印象。
小可愛趴楚夢肩膀上,對她發出低沉嗷嗚,代表敵意警告,熊她。
光足踩石,卻如履平地,她坐石頭上,輕挽撩起銀絲,莞爾抬首怒目,與小可愛四目相對,抒發她的不滿、疑惑。
無知者無畏,你卻屢屢冒犯,挑釁我。
小可愛吧呼吧呼,爬到楚夢腦袋,楚夢將其揪下,揉它臉。
小可愛推開他的手,擠出腦袋朝她吐舌,略略略,氣死你,你又不敢打我,略略略。
好在,她沒追究小可愛的無禮與不是,隻面冷接信,隨後攤開。
掃視一遍,她露出了嫌棄的表情,嘴角微抬,倒沒地鐵大爺看手機表情包的扭擰。
O_o
“字好醜。”
“英雄所見略同,別看我,不是我寫的,字如其人,你看得出來吧。”
我那麽帥,寫不出這種醜字,別誣賴我。
楚夢的一席話使她乾咽,她瞄了眼不要臉的楚夢,楚夢豎起耳朵,看向暗處,疑惑地抓了下頭。
她注意到了,謹慎跟看過去,出門在外,即便是她,也遵循凡事小心一二的行事。
“你看什麽?”
“好像有人打噴嚏,大概我聽錯了吧。”
“那只有水溝,幾隻蚊子,坐下吧,我讀一下給你聽,按理說,基本的識字早已普及開來,免費九年義務教育,身為人類的你怎會不知。”
楚夢乖乖坐地上,看了看她的手,又看了眼自個布滿繭子、乾燥發黃的手,簡直是一個天一個地。
一個完美無瑕,細嫩柔滑,一個遍布瘡痍,跟個小老頭一旮遝的,明明年紀不大,剛滿18。
“謝謝款待,很好吃,你很善良,不過沒留心眼,萬一我在烤肉裡下毒怎麽辦?陌生人給的食物千萬別吃,不管這陌生人觀之多和善都不行,切記。”
我款待他了?怎麽不記得,哦,蘋果嗎,烤肉不是他給我的嗎,這,再說了,誰忍得住啊,這老香,可誘人了。
楚夢拿樹枝在地上畫圈圈,不對勁,這語氣,感覺在和小孩子說話,我明明是大人了,比張叔叔都高嘞。
“作為答謝,我贈送你一枚儲物戒,此物為我撿來,別客氣,收下即可,無需多想,此戒滴血認主,戴上之後可自行隱藏歸納,如此一來,你不必擔心旁人發現,從而打其主意,嗯?會隱身?還是自行隱藏,聞所未聞。”
楚夢眯起眼,小可愛鼓嘴閉目,安靜傾聽。
“再者,相信自己,相信你能做成任何事,弱小如何,無依靠又如何,哪怕我們生如螻蟻,鴻鵠之志照樣可以擁有,這並不妨礙我們有遠大的志向,勇敢去做,去闖一闖,別怕失敗,大不了從頭再來,相信自己,尊崇心,跟隨它,切莫一味順從,謹記反抗壓迫,做自己的主人,有膽識、有遠界、有氣度。”
她深呼吸,換了一口氣,往下讀。
“眼前的困難算什麽?唯過往雲煙爾,千萬千萬千萬相信自己,去反抗,勿被現實所打壓,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括弧,備注,此外,我還給你留了些建議,燒烤、煮菜、煎製一類均可采用,全在包烤肉的紙中,希望你沒扔掉,啊哈哈,咳咳,抱歉,我不善笑,僵硬了些,我繼續往下讀,權當適才沒聽見。”
她清了清嗓子,誰家老好人沒事乾,在信裡面寫哈哈哈,過於專注往後讀,一不留神哈了出來。
“自行參悟,我不親自參與指導,再見,老乞丐留,附,眼前的苟且算什麽?相信自己,有朝一日,哈希瑞都會被你打敗。”
讀完,楚夢聽到了她的噗嗤笑,他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
打敗哈希瑞?老乞丐真會開玩笑。
大名鼎鼎的哈希瑞,哪怕是馬中大人都拿他沒辦法,至今無可奈何,逍遙法外,時常大開殺戒,為禍一方。
這枚戒指,原來是老乞丐給我的禮物嗎,我還以為哪個粗心大腦瓜子丟的呢。
儲物戒,僅極少數強者、頂尖大家及特殊種族持有,通俗而講,是集身份、地位、權利、財力等綜合之象征。
她倒出戒指,放於手掌觀察:“從未見過的工藝,不屬於矮人族,也不屬我精靈族,更不是人類的工藝,人類的工藝太雜,這拚湊一點,那拚湊一點,不專注,素來以抄襲、縫合出名,其余種族,似乎更不可能,巨人一族最無可能,魅魔一族,她們的薄、毒、奇、異,狼族如巨人,我印象中,狼族從未出現過法器,難不成由海魔物所製,亦或海盜們打家劫舍所得,你叫楚夢,對嗎?楚夢,你戴上看看。”
法器的別稱,魔導器,全名魔法之催導儀器,此為當下較為普遍流行、世俗接受泛廣的稱謂。
“啊,好。”
“滴血。”
滴血?怎麽滴?
月牙指蓋劃過楚夢的手背,她捏起戒指,按壓貼在楚夢手背,後快速給楚夢進行療傷。
瞅著完好如初的手,楚夢忍不住哇了出來,她鐵定很強,否則哪能如此快讓傷口愈合,那她會打戒指的主意嗎?
楚夢甄心動懼了起來,這是老乞丐送的,要是精靈姐姐打它的想法,好像只能給她,別無他法。
好在樂意給她,誰讓她好看,還不嫌自己髒,面對面坐下談話,沒架子。
在她的催促下,楚夢把戒指戴在了左手食指上,金光一閃而過,湧進了藍色的晶塊內,楚夢隻感受到了清涼。
她抓起楚夢的手,右手摸向楚夢的食指,觸摸到了那枚戒指,卻看不見,不符常理,好生神奇,令她大為震撼。
“感受如何?”
“你的手柔軟,熱乎乎,暖暖的,很好看,很白,比布料柔。”
她甩開楚夢的手,起身踱步思考,留楚夢獨坐,邊撓頭邊羞笑。
“你打算離開小鎮嗎?”
“要是我翅膀硬一點的話,我是打算離開的。”
翅膀硬一點?怎麽那麽奇怪呢,什麽形容詞。
看來他一無所知,一枚戒指而已,要奪下嗎?算了,有待商榷,這般弱小,能跑哪去。
“你在翻看什麽?”
“隨便翻翻,撿來的,之前空白一片,現在每頁密密麻麻,還有對應的圖片,哥布林、魔獅,喏,就最後一頁啥也沒有,好奇怪。”
她拿起書,隨手翻了翻,眉頭不禁微瞥。
什麽也沒有,哪有文字記載,倒是最後一頁。
只有這最後一頁,有詳細記載,啊,是它,來自火焰的主宰。
她陡然窒息,驚訝抬頭觀察楚夢,這一發現讓她動容肅然。
他看得見前面,卻看不見最後一頁,我卻看得見最後一頁,為何。
“這本書?誰給你的?”
“撿的吧?難不成老乞丐送的?”楚夢不懂,誰知道呢,反正啥都遺忘了。
“撿的?”
記載秘聞的奇書,撿來的?不簡單。
“你說,前面也有魔物?為何我看不見。”
“你看不到上面的文字?”
“這分明是一本空白書,白封白紙張。”
“不對啊,藍色的,金色六芒星圖案封面,翻開每一頁都有圖案,第一頁是小史,小史的顏色、豆眼,幾乎一模一樣。”
近來流行說書人,族中亦有此類說書聽客,諾蒂夫的一幫小徒兒喜聽,總嚷嚷專屬法器,主角專屬道具之類的話,怕是聽魔怔了。
難道,停下,停下,停止臆想,世間絕無可能出現此等魔幻奇物,說書人口中的爽文,從無存在於現實之間的可能性。
爽文,在這個世界流行久遠,算作種消遣,品聽說書人之吞吐,撫療修煉之苦痛。
無紙質書籍,更沒手機、電腦,大夥兒都需打發時間,消磨乏趣,主要是爽,不爽的不去聽,這導致說書人口無真言。
魔物百科全書,是楚夢的專屬輔助外掛嗎?除了他,無人再可窺探內部?或許吧。
他日自當通曉,此刻何必牽擾。
戒指隱形了,看不見,觀其表情可見戒指,尚且撫摸、摩挲。
老乞丐贈予,何許人也?好運氣,好機緣,單贈予他,而非旁人,可憐楚夢?不無可能,猜測不可篤定。
“這位老乞丐如何?”
“烤肉頂呱呱,可香了,回味無窮,入口雞化,雞肉立馬化掉,真的好香好香,都怪小史跟我搶,我便急了,於是一口吞掉,沒細細品嘗,豬八戒吃人參果,好氣,我打包票,比金蓮老蛤蟆的手藝好,好得多,我賭十包麻辣公主,十盒摔炮、擦炮。”
他會不會是裝的?襯落日之余暉望戒傻笑,表情來看,此人甚是呆純,沒啥心思。
工藝看不出何人鍛造,材料未知,比之尋常儲物戒多了功能。
“精靈姐姐,你真的看不見戒指嗎,你瞧,多漂亮,不靈不靈的,寶石閃閃發光。”
“我以精靈的榮譽起誓,千真萬確,無論從任何角度,均不可見你手上佩戴的寶戒。”
楚夢自顧欣賞,待聽聞答覆,笑得更為開心。
“嘟嚕嚕,咯嘰咯嘰,撓你胳肢窩,小可愛,癢吧,你也看不見戒指啊,哇,忒神奇了欸,摘下來看見了吧,來,給你戴上玩玩,可別吞了,小心拉不出來,萬一卡皮炎子裡,我得出馬親手扣出來,來,麽一口,麽麽麽,這是儲物戒吧。”
“啊嗚啊嗚。”
“東西怎麽收進來?黃皮紙,這本書,我看看,收!進不去啊,什麽破爛儲物戒,三晶錢的假冒地攤貨吧,小可愛,咬我手幹嘛,你旋轉了一下,是要我轉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