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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之往記》第一十八章 壞落遷至 骨魔往史
  灰燼尚有余溫,足骨緩行。

  灰袍落死骨,冥哭嚎冤枯,寂滅蕭瑟處,死靈祭司舞。

  重視程度何以見得,此便足矣。

  “區區火焰,膽敢屠戮我族!八王既先行,吾當掌管當局,諸位,低調行事,莫要自誤,王不喜貿然,不喜違令,汝等且慢散開,那小丫頭呢,還有那隻雞。”

  小史躺在樹洞前的樹枝上曬著太陽,曬太陽是史萊姆最喜歡的一件事,會讓它們體內的史萊姆液體暖暖的,從而更好消化,更活躍開心,血液流暢。

  鎮頭破屋,屋簷之下,一隻黑背紋手取下晨露花,撕去薄透絲狀內葉,將果肉遞給了坐在其肩膀上的女子。

  “唔,老味道,水唧唧,麻賴賴。”

  “咯咯噠,咯咯噠。”

  “肥去吧,肥去吧,來過瘮人骨頭會罵哦們嘚,哦走嘞,你們去咯。”

  回去吧,回去吧,那個瘮人骨頭會罵我們的,我走了,你們去吧。

  不同的地方,隨著時代的蔓延,會延伸出不同的語言,即方言。

  說公用的語言時,口音避免不了,她有口音,大體意思還是容易知曉的。

  芙琳沫系好紫黑綢帶,調整衣服,再對鏡子咬上唇彩,散亂的發絲不管不顧,身前佩戴著已凋零了的黑玫瑰,嘴角的血紅殘留溫熱。

  梵磐收起全身鏡,臭美的芙琳沫坐下抬腿,上身著赤煙青混色衣、下穿橢寬松麻褲、黑布鞋的梵磐拿起黑靴,親自為她套上。

  梵磐很高,足有兩米半,異士所屬,怪異物種修士。

  其體表除顏色外,其余均與人類無異,算不上虎背熊腰,卻也是健壯寬碩,手臂不彎曲,也可見鼓出的肱二頭肌和脈絡。

  寸尖發,布鞋黑面白底,腰帶是串念珠,珠上未刻字或條紋,背後有一大字:將。

  芙琳沫取來白帶纏在手臂上,右臂靠肩的地兒也有一字:莫。

  她是人類,相對於人類而言,其身高較矮,不足一米五。

  整體風格,大抵類同其胸前點綴之玫瑰,攜破敗之感。

  眼角藏狠,臉稍帶肉,不瘦,是五花肉這種肥瘦相間的完美搭配,看來不稚嫩,微冷欲,臉頰稱得上伶俐軒朗。

  “格老子滴,抓馬兒呦,弄痛我了撒,穿孩兒妮啷個不曉得輕點耍嘛,俺是女娃子,是人,骨頭兒都啷個要讓你捏碎嘍。”

  “老子委屈蹲哈給你個瓜娃兒穿孩兒,勞資數到三,放下腳,莫狗叫,。”

  “就叫,汪,汪汪,汪汪汪汪。”

  他們是一對組合,表面相處不融洽,時似炎熔,時似堅冰,實乃錯覺爾,雖非父女,然勝似父女。

  芙琳沫走向小鎮,梵磐目視其離去,茹咕嚕咯咯噠,回到了梵磐身邊。

  茹咕嚕為其名,算上脖長足有一丈,若扣去,不計入脖長,它有七尺之高,是魔物。

  談不上健碩,走地雞的身材,趕不上肉雞般飽滿,也無白羽雞的威風,肉質不知如何,沒吃過。

  翅膀不長,大腿上肉多,雞不會飛,到它這輩翅膀完全退化,雙腿倒是給力,跑起來的速度隻比胡狼弱上伶仃半點。

  沒雞冠,雞頭上長有三根兩寸的紅色卷毛兒,浪花藍紋白毛脖,毛卷向雙腿雞尾部,尾尖含黑毛點飾。

  發新黃尖嘴,不髒,不短,它是芙琳沫養的小寵物,也是她的坐騎。

  小松鼠趴在屋頂曬太陽,芙琳沫輕悄悄跳上,抓住它。

  指甲一劃,給它開膛破肚,飲上熱血,她臉現詭笑,血液於嘴角滑落,打在玫瑰之上,反倒讓其多了些許光澤。

  隨意扔地上,小松鼠的屍體赫然乾癟,體內血液不再,非流失殆盡,被吸乾,預示死亡抵達。

  早些時候,小矮子芙琳沫依舊打算乖巧些,隻實在沒耐得住殺性。

  遠處的梵磐轉身離去,芙琳沫摘下玫瑰,貼嘴上擦嘴,取下時血漬不再,盡皆被其吸收,全切為其掩蓋,腐朽和死亡紛至遝來。

  “不能暴露,不能張揚,出來趟不容易,好多耍耍,不能過火,萬一招來那幫殺人不怎眼的壞蛋,我們就歇菜嘍。”

  芙琳沫東走西顧,尋找著接近目標,人生地不熟的,真叫人頭疼。

  “真貪玩,我們赴命吧,隨她去,這鎮子沒人能威脅她,全是弱者。”

  “得嘞,咯咯噠。”茹咕嚕歪眼踏步,被梵磐牽著走開。

  “據我所知,該鎮子裡,有我們一位高層長老的後代,拋卻了殺手身份,安居於此。”

  楚夢洗了把臉,起來時,被芙琳沫叫住。

  “小弟弟,轉過身來喏。”

  楚夢回過頭,啥沒看見。

  低下頭,方才瞅見腦袋抬起,衝他微笑、揮手問好的芙琳沫。

  她好像在看我的鼻孔,這個視角,是在看我的鼻孔吧,沒錯的話,為什麽她朝我鼻孔笑。

  “小弟弟,向你打聽個事哈。”

  “您說。”

  “你啷個,啊曉得楚夢咩?”

  由於情報極少,芙琳沫只能挨個問,殊不知一來就中了頭獎,撞大運。

  楚夢的名字,是它提供的線索之一,一是孝豐,二是楚夢。

  所幸孝豐鎮不大,人也不多。

  誰家小孩走丟了嗎,不像,不像小孩子,臉偏禦姐,蘿莉身,矮個子,奇怪的組合。

  為何找我?我不認識她,指名道姓的,我親戚?嗯?我有親戚?來認親的?

  摸不到頭腦,楚夢揉了揉鼻側,指向盡頭鎮長屋,眼看地面,是標志性的撒謊動作,明眼人輕松識破。

  “知道的,楚夢住那頭,特別帥,帥的不要不要,極其隨和,平常待鎮長屋,不怎麽出來,比較宅,通常一覺睡到晌午,人盡皆知,洗漱完出門吃飯,從來不給錢,是個潑皮惡霸,除了帥氣一無所有。”

  “哦,謝謝啊。”

  “你找他嘛事,我碰見他,可代為轉告。”

  “莫啥事兒,隨便問問,莫在意哈。”

  芙琳沫走向旅館,楚夢回酒館。

  包好房,付了足一個月的晶錢,敢情打算久住觀察,真稀罕,屠夫竟然甘於偽裝。

  鯊了,都鯊了,早晚把你們全鯊嘍。

  芙琳沫興奮咬指甲蓋,身子不自主抖動,莫名亢樂、激動。

  拉開腿,液體滴落,好一滴聖水。

  黑石梯,山壁不見光,碎骨王座。

  “爾不過一介塵埃,何敢自稱為王!”

  骷髏滾動的聲音嚇得眾魔物噤聲,求饒聲、頭蓋骨的磕石聲在此處回蕩。

  “白骨之王!你何德何能,妄自稱王!”

  走上王座,手持死靈法杖的死靈法師回首掃視,骨身氣得發顫。

  鬥帽之下的黑黃之骨,瞳孔漆黑孕有紫光,陰風帶起破蓬。

  其身軀中心,紫黑色圓球作為晶核供能,核外黑線旋轉向軀乾,後方之靈線捕食前方之靈線,不斷吞噬、融並零星黑線,此乃死靈氣。

  “小山弱群領袖,野心不小。”

  “是,是,大人,您,您冤枉小的了,您才是王,您才是。”

  白骨統領,它雖為山大王,可終究只是山溝溝內稱大王,非真正的王,哪比得上死靈法師它們。

  它是後居的霸主,白骨山王、白骨統領皆可用以稱呼它,但狗屁不是。

  它跪在地上,撿起斷臂骨重新安裝,頭骨右側被死靈法師拍癟折,無法複原。

  它喪失了往昔霸氣,只因面前的這位特效拉滿、氣場強大的骷髏架子,是白骨族最為厲害、神秘、年邁、來歷悠久的死靈法師。

  其所持之死靈法杖,蘊含的死靈氣可讓白骨複蘇,亦能頃刻讓它們覆滅,生死皆由死靈法師浩念操控。

  這位死靈法師的實力,遠在這些低等魔物之上,三四層樓那麽高。

  “何魔物所為?可是梅菲斯特。”

  “回大人,小的只聽見火聲噴湧,稍後,我那骨地房屋頃刻飄散,未曾看清是哪類生物大能,斷比不上您,您可是我們的授命者,能力滔天。”

  死靈法師,亦稱白骨祭司,擁有操控死靈氣之能,是白骨一族神明般的存在。

  所有的種族,都有各自的起源,白骨一族的起源,最令人類憤懣。

  人類死後,經歷漫長的時間,細菌分解,血肉之軀消失,淪為一具泥土裹挾的白骨。

  起初,並無白骨一族,直到一場戰爭。

  死傷無數,屍體堆積如山,戰後無人處理,日新月異,滄海變遷,屍體被埋在了地下。

  這片戰場,經過各種魔法轟炸之洗禮,埋藏於地底遺留的古陣蘇醒,古陣吸收了所有的血液、怨氣、邪念。

  積久哀鳴,它釋放了大量死靈氣,讓沉睡了萬年之久的“人”再次複蘇。

  啊,古陣,它沉寂過久,太久,太久了。

  它們失去了肉身,失去了生前的記憶,有的,是與生俱來的邪惡,對人族的憎恨,是被死靈氣操控的傀儡。

  古陣破碎,第一批白骨族,誕生於三千年前的黎明,它們被賦予了魔氣。

  牛角套盔安於佝僂背白骨,破洞棕布衣身上繞,一根柳絲杖手中拿,菱形法杖中心鑲嵌一顆藍色寶石,透出森森死靈光。

  此乃初代白骨薩滿祭司,後改名,成為了死靈氣操控的死靈法師,歷史上,它們有過諸多稱謂。

  時間流逝,它們發現,本身的魔氣在漸漸忘卻、離去,大部分薩滿祭司失去魔氣,退化,不受青睞,淪為如今的白骨族。

  從邪惡大BOSS,退化成了低級小怪,擱誰身上都難受。

  剩余下來,被命運遺忘、未被魔氣拋棄、掌握魔法的薩滿祭司們,最終找到了保存魔法之容器,它們稱之為死靈寶石。

  死靈法杖,應運而生,讓白骨祭司得以留存。

  它們的實力遠不及初始,若盡早尋見死靈寶石,並且深刻研究、了解,白骨族如今定為數一數二的魔物種族。

  白骨族非永生,骨頭早晚會風化、變脆弱,宛若人類,年輕時強壯,年邁時脆弱,摔個跤可能就骨折。

  當白骨風化老去,腿骨斷裂,它們只能爬行,直至雙臂也老化,屆時迎來自然死亡,變成一具死骨。

  薩滿祭司所剩無多,後山,起初有一位瀕死的薩滿祭司,它來到了這裡。

  小鎮居民的先人、先輩被它喚醒,成為了後山第一批白骨族。

  隨之時間消沒,法杖持續傳承。

  正如當初,薩滿祭司的魔法秘術,實則是附於體內,讓它們蘇醒的死靈氣。

  死靈氣困於死靈寶石之中,它擁有自我意識,可轉化為任何攻擊能量。

  最終,它只能面對現實,精心自我挑選主人。

  不再由薩滿祭司來選取,而是由它來選擇,選中者即為新任薩滿祭司,延續傳承。

  開始,小鎮居民大團結,聯合圍剿它們。

  可惡、身負重傷、實力大減的薩滿祭司, 居然敢這樣對先輩,這是大不敬!

  奈何白骨實力和小鎮相仿,持續戰鬥,不可能兩敗俱傷,人類必將率先死絕。

  人若死去,會被喚醒成為新骨。

  時日無多的薩滿祭司明白這點,它放棄爭端,立誓不再干擾小鎮生活,帶領白骨族前往後山。

  很快,它死了,化為了土地的養分,死靈法杖飛走,挑選了它現在的主人。

  小鎮居民罷手,不再追責,和平不易,實則慫了。

  白骨洞,歷經百年歲月,由逝去的白骨族破碎軀體搭建。

  小鎮不招惹後居,後居不造訪小鎮,誰人不識路誤入後居,怪該人臉背,命數已盡。

  此乃小鎮和當地白骨族的故事,以及白骨族的由來。

  很明顯,死靈法師勢威能礴,非當初弱小、已逝的薩滿祭司。

  相同點,同一根法杖,這根死靈法杖曾經來過,管轄區域總歸熟悉為妙。

  “火焰,滔天烈火將我們包裹,大部分族人來不及哀嚎,甚至,灰也不剩。”

  白骨統領匯報著,梵磐到來,一腳將擋路的它踢開,說話聲與齏粉混雜:“會是它嗎?”

  “沒準是它的仆人,不,必定是它的仆人,它們很久沒有出沒,不是嗎,它們定然死絕,遭圍殺殆盡。”

  “不可掉以輕心。”

  “沒錯。”

  死靈法師握緊法杖,指向飄落齏粉,骨粉聚集融合,已逝之骨再次複蘇,白骨統領再現。

  白骨族,不可算做生靈,死中誕生,實乃對生命輪回的褻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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