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至跟前細看,這是一枚銀白色為主的戒指,環身有金紋圍繞,如若散開旋葉。
再轉動觀察,看見了一抹不顯眼的深邃藍,很小很小。
摸上去,竟感受不到凸起,似乎是塊寶石,材質特殊,和環身同樣光滑冰涼,大抵為戒指的前端。
“哇哦。”
有點漂亮,看起來很貴的樣子,裡面會有老爺爺的靈魂嗎,什麽三年西三年東,煉丹,火蓮的。
小史頂了下楚夢,楚夢朝後瞅,拾起小史叼來的信封,並未蓋章,不需燒融便可打開。
啊噗啦,小史吐了出來,楚夢拾起信封,甩了甩。
小史咯咯跳到楚夢腦袋上,伸頭盯楚夢手上的信,楚夢左手指尖把轉戒指,二者目光統一注於信上。
楚夢眼睛眯起,全神貫注,指尖於信中遊走,沒一絲懈怠。
小史同樣,二者皆聚精會神,彼此不打擾、不做聲,甚至不呼吸,直勾勾盯幾行文字,決心要看出個所以然來。
無多時,楚夢怎呼咬牙,嘎吱一聲,小史跟著難過,化為一灘液體哭唧唧。
一個字也不認識,氣死嘞,真是九台壓路機丟掉一台,八個壓路。
記憶,摒棄了過往。
楚夢拍了拍腦殼,好暈,突然間很暈,似乎,有什麽從腦子裡揮發出去了。
文盲楚夢看信封,大字不識一個,怎個辦嘞,難整。
有沒有識字的,來我跟前。
到底有沒有呢,有的,馬上到。
“球多麻袋,醬紫寫?太扯淡了吧。”
“爽文啟動!腦子丟掉!我寫啥便是啥,你別打岔,卻見,楚夢他呼呼吸氣。”
楚夢呼呼吸氣,欺負人呢這不是。
戒指、信一並放回信封,這應該是別人的,而後小史撿到,小史再拿過來給他。
嗯?小史從鎮頭跳到這,得蹦多少下。
小史晃身子努力表達,卻仍泄了氣,委屈失落,辣麽久了,你居然還不能明白俺在表達咩呀。
沒辦法,史萊姆語言,最難的語種,沒有之一。
最低級的魔物種,最難的語言類。
無喜躍抃舞,他們一籌莫展,一個不識字,一個不會說人話。
“小史,記得還回去,還有這個,啊,這不是,不是昨天包烤肉的油皮紙嗎,你怎麽也帶來了。”
好巧不巧,突然來了一陣風。
楚夢和小史都瞪大雙眼,這頁紙,竟被風吹得不斷翻轉,卻始終只有兩頁。
待得風停了,這兩頁合在一起,又變為了原先的孤頁。
“哇哦。”
“咕嚕嚕~嘔啦。”
楚夢撿起查看,就一頁呀,對它吹氣,油皮紙微微飄起。
楚夢抓緊將小拇指探進去,一撇用力給它翻開,有字,密密麻麻的字,以及模糊的光亮,這是什麽。
又是一陣風兒,楚夢躺下找了個舒服的地兒,小史趴在楚夢腦門。
看著看著,啊哈~
一聲哈欠,咕嘟下,天上雲朵飄過,從中冒出來一團白白的小東西。
它飛來飛去,似喝醉了,撞到這,撞到那。
撞到樹枝,張開嘴,凶巴巴,嚇唬樹枝。
穿過枯樹,晃悠飛下來,徑直來到楚夢上方。
察覺白點靠近的楚夢正要坐起,噠一下,楚夢臉上結結實實挨了一記屁擊,迎面一股。
“啊嗚~哦哈~”
似是在打哈欠,這個小東西說著它的語言,搖頭晃腦的。
它腦袋,不過楚夢拳頭大,無毛發,一雙卡姿蘭大眼,眼內匿藏星光幾點。
鼻子粉粉嫩嫩,同其四條小肥腿相仿,均粉白相間,小爪子雪色白花,不長。
身子不算突鼓,然稱得上圓明光滑,一塵不染,白暈粉圈相繪。
白嫩細尾巴,如若豬尾巴似的卷起,不長,尾端飄浮粉毛。
垂下的橢圓粉白長耳,偏長、不寬,36、37厘米是有的,為其奇特羽翼。
楚夢拽掉小史,隨意扔到一旁,啵唧,地上多了一灘傷心的史萊姆液體。
它坐楚夢胸膛上,歪腦袋,眼汪汪與楚夢對視。
倏爾碰到一隻可愛魔物,弄得他有些迷惘。
伸手觸碰它的耳朵,小東西眼睛眨巴,一條縫的嘴巴張開笑,露出了排鋸齒狀的牙齒,很小很碎,上下各含一抹彎。
“小可愛,你要吃掉我嗎?我很臭的。”
“哇嗚哇嗚。”它沒搖頭,隨後轉腦袋,電風扇似的,兩朵大長耳充當風扇。
它真的很軟,如棉花糖般一戳即癟,耳朵支棱起來可當手臂用。
在表達了不是的意思後,它的耳朵指向傻笑的楚夢,收起了爪子,以免誤傷他。
“哇嗚哇嗚。”楚夢學它說話,真好玩,腦袋也一轉一回,心思放它身上。
哎嘿嘿,呲溜,怎麽這麽可愛啊,小東西,愛不釋手。
“哇,小可愛,你好軟唉,粉白白的,像剛出鍋的,不對,比黃老板家剛出鍋的饅頭軟,灌滿水的氣球,好軟好柔和哇,好可愛喔,叫你小可愛吧。”
“哇嗚哇嗚。”小可愛點頭,伸出紅粉長舌舔舐楚夢。
楚夢將其抱在懷裡,既不會吃自己,便為好魔物,和小史一樣。
它聽得懂人話,似乎可以成為楚夢傾吐苦水的小倒霉蛋兒。
小史眯起眼,打量異樣行為、荒誕表情的楚夢。
縮在一旁,看他躺到啥時候,要摸這小可愛到嘛時候。
“小可愛,你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我懂一點,你是雲魔物嗎?”
小可愛瘋狂搖首,耳朵差點甩楚夢臉上。
“那你是風魔物。”
小可愛點頭,比小史好多了,小史只會晃身子,小可愛會點頭呢。
“小可愛,我和你說,瘋癲的老豬狗喜怒無常,平等厭惡所有人,全是假笑、假客氣,多給我一口飯吃不行嗎,我死了,她還要花錢雇人。”
楚夢頓了頓,揪了一下小可愛的臉蛋。
“摸魚偷懶的多了去了,哪像我一絲不苟,一塊麵包、一把傘子夠誰吃,我又不是神仙,可不吃不喝,嘎嘎嘎嘎,老豬狗,祝你暴死荒郊,無人收屍。”
楚夢氣得咬牙,小可愛扒拉楚夢,同情蹭他。
楚夢露出了姨母笑,心又融化,怎有這麽可愛的魔物,還在面前。
愛不釋手,楚夢揉摸它,與它說了很多。
楚夢把藍莓拋給小可愛,小可愛照盤全收,跳起來一口咬爆,眼似彎月兒笑著,丁點兒沒給楚夢剩下。
既是風魔物,指定柔軟,且延展性比雲魔物要好,於是楚夢嘗試拉小可愛的舌頭,拉老長了。
松開,由於力的相互作用,小可愛向後飛去,哇哈哈,咯咯清脆笑,飛到楚夢面前陪楚夢玩耍。
楚夢拉扯它嘴皮,居然跟面皮一樣拉開了,估摸他的頭都放得進去。
趁楚夢不注意,小可愛突然吐舌頭,做鬼臉,看向草叢內冒出的火紅雙眼,主動抬起耳朵,揮擺示好,表明善意。
楚夢注意到小可愛的動作,疑惑看去,卻啥沒見到。
“怎麽了?”
小可愛張開雙耳,描繪,嗷嗚嗷嗚叫,惡凶凶咆哮,努力告訴楚夢所見,奈何楚夢隻覺可愛至極,軟萌萌。
小史縮在石頭後,探頭偷瞄,看見了楚夢笑狀,便收回視線,行,我繼續等。
探出腦袋看看,繼續等。
探出腦袋,繼續等。
森枯開裂的指甲反光,它自知犯了不得出後山的大忌,可它不得不出來,暗中有比大忌更恐怖的家夥。
火光劃過石頭,滋滋火星冒。
咦,不對勁,不對不對。
耳朵豎起!警覺!
小可愛從楚夢懷裡鑽出,爬到他腦袋上,耳朵圍繞楚夢腦袋,對哥布林發出敵意。
哥布林雙腿一軟,跪在了楚夢面前,楚夢脖子一仰,這幹嘛?拜年討紅包?
楚夢撿起剛啃的雞架骨頭,砸它頭上,拾起信封、油皮紙,跑路。
欸?小史呢,火燒皮炎子了都,怎沒影了。
哎呀,不管了,放石頭下,誰愛拿誰拿,反正不是我的,失主這會得急死。
“小可愛,抱穩了。”
楚夢向外跑,哥布林大喊一聲:“那有,有,有,呃,有埋伏!”
有埋伏?楚夢換了個方向跑,卻一腳踩空,掉進了坑裡。
坑很矮,甚至不用爬出去,是楚夢挖來專門抓野雞、野兔的。
抱起小可愛,吹去它身上的灰塵,鼓足力跳上去,奈何哥布林堵住了出口,且周遭傳來了野獸低吼。
不妙,前有哥布林,兩側有埋伏,怎個整?
哥布林手持燒火棍,它定有當治愈勇者的夢想,可惜它沒法學習治愈魔法。
兩側有埋伏,為活命,僅能朝後山跑。
可後山,這,不管了!被魔物抓到是死,不如搏一搏,為了小可愛,斷然要拚上一拚。
生怕小可愛摔地上,楚夢緊抱它,加足馬力,往後山入口處跑,他摔幾下不打緊,小可愛不行,他要心疼的。
小史探出頭,想看看現況。
楚夢一躍而起,抬腳落下,小史剛露頭,被這一腳踩得稀巴爛。
哥布林窮追不舍,手中燒火棍揮舞作妖,看得出,很想將楚夢驅趕進後山。
而當自以為亡命一戰、保護小可愛謔勁逃跑、廢作多情的楚夢跑進後山後,哥布林停下,松了口氣。
它鑽進入口處的草叢,抱頭瑟瑟發抖,盡量遮掩存在的痕跡。
撲面而來的熱浪,讓楚夢頓時癱軟。
突來的滾滾熱量,叫他幾近暈厥,小可愛也摔在了地上,楚夢終究失信了,沒能讓心愛的魔物不摔到地上。
嚴重脫水,汗液持續冒出,未來得及滴落,便化為幾縷白氣消散。
“啊哇。”
小可愛貼地跑去,抱住楚夢腦袋,散發冰冷風息。
楚夢的神情迅速緩解,汗液不再冒出,唇喉的乾燥感消失,氣兒回來了。
有危險,這是楚夢的第一反應。
他讓小可愛抱穩,轉而想到哥布林在後方追,故不敢朝回跑,糾結反覆。
剛剛怎麽了,忽的好熱,仿佛空氣有了虛影,整個人都快熔化。
小可愛放下耳朵, 指了指前方。
“小可愛,你是要我往前面走嗎?”
“嗯,嗯。”
好,我往前走,斷不可讓小可愛淪為醜陋哥布林的食物。
怎麽有股濃的,像,焦糊味。
很近,很濃。
楚夢依著小可愛的指引往前走,不關注此處於他而言何等危險。
實力更為強勁的魔物,基本扎堆在後山的中、後部,不屑於外部。
途經哥布林領地,這次他沒順食物,專注於前頭的成片黑粉,及依舊在風中擺動的殘焰。
再不是往昔模樣,而是樹木崩碎、木塵裹砂石四飛、沉澱後的場景,換了一副破敗貌。
楚夢拿不準主意,小可愛咬他小拇指,帶他前行。
小可愛低空飛,速度保持同楚夢的步行速度一致,周遭溫度明顯有所升高,好在仍為他的承受閾值。
站對岸遠觀,偌大的地兒,猶記長有高大的碧紋樹,如今都光了膀子。
那堆冒煙的,應該是碳吧,丁點兒綠色沒有,好多碳,夠燒很久,冬天好取暖。
小可愛老拽我,讓我過去,為什麽?難道是有什麽東西嗎,噢!
楚夢右拳捶左手心,小可愛的父母,保不齊是親戚,七大姑八大姨的,擱裡面遇到危險,所以小可愛飛出去,呼叫救援。
啊,我和小可愛玩了好久,豈不完犢子了,小可愛萬不能與我一樣成為孤兒,有爹媽疼的孩子才快樂,方有依靠的港灣。
怪不得小可愛急慌慌掉下來,先前愚鈍哉,小可愛真真是,有閑心的貪玩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