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妤婕朱唇輕啟:

　　“我的出身並不華麗。阿爹和阿娘都是農民，以前生活雖然艱苦，但有阿爹阿娘、阿姊阿妹的陪伴，我過得很幸福。

　　在我十四歲那年，我被一位真人看中，入了修行路，離開了家鄉。

　　十七歲那年，我收到消息，全家人除了我，都已投胎轉世。那時我才知道，我早已無家可歸。

　　後來我才知曉，阿爹阿娘遭遇變故，客死他鄉。阿姊阿妹被送到南府府城，賣給了知府少爺，被他玩弄至死。

　　那少爺最為喜好美人盂……”

　　“停！”田奕趕緊打斷，他不想給田馨寧留下太多心理陰影，

　　“原因我大概知道了，你師父不幫你報仇?”

　　“師尊他一心要我斷紅塵，怎麽可能幫我報仇?

　　而且紅塵哪有那麽好斷?我每次一閉眼，腦子裡全是家人的音容樣貌……

　　可恨我修為低微，資質有限，修行了這麽多年，都沒有足夠的實力復仇。

　　幾個月前我終於忍不住，要來師尊的無相面，踏上了復仇路，之後便遇到了你們……”

　　田奕點了點頭，後面的事他都知道。

　　這種經典的復仇話本在瓦舍勾欄的戲曲表演裡並不少見，不過親耳聽到人家的親身經歷，還是讓他格外感慨:真是世事無常，命途多舛。

　　“你是怎麽刺殺的?又怎樣逃脫的?”田奕又問。

　　“那還不簡單?只需要給自己種上散元蠱，我便成了徹底的普通人。

　　那些護衛見了我的樣子，巴不得把我往那少爺身邊送。

　　接近少爺後，再將蠱蟲逼出，修為恢復，隨手就能殺了他。

　　至於逃脫，我花了大價錢，在‘正經醫館’買了很多情報，知道當晚那些五六境修士的具體動向，便能輕易地躲過去了……”

　　田奕聞言，心裡悚然。

　　他本以為那“正經醫館”就是個業務比較廣泛的缺德醫館，沒成想人家真沒吹牛，連別人的動向都能打探清楚……這醫館當真不簡單。

　　田奕了解完始末後，又好奇地問道:

　　“之後有什麽打算?”

　　“你們若放了我，我便繼續復仇，殺光那些富紳和邪修。若是不放我，我便下去和爹娘團聚……”

　　趙妤婕聲音低沉，但語氣很堅定。

　　“你誤會了一件事，”牛德勝插嘴，“若是不放你，你也做不到跟你爹娘團聚。”

　　趙妤婕聞言，笑容淒慘。

　　是啊，生死都由別人操控著，哪能由自己決定……

　　田奕欽佩地看了牛德勝一眼。

　　這牛叔真是個狠人，只要不是自己人，再動情的話，他聽完都能無動於衷。

　　“放了她吧！”秦寸心看向牛德勝。

　　牛德勝聞言，一把將趙妤婕擰起，運轉元氣往肚子上一按，然後將她丟出車外。

　　“那面具?”田奕衝車外大喊。

　　“送出去的東西哪有收回來的道理?後會有期！”歡快的聲音漸行漸遠。

　　田奕看向牛德勝，疑惑地問道:

　　“牛叔，您就一點都不憐香惜玉?”

　　“哼，牛叔我什麽女子沒見過?相比於這種紅顏禍水，牛叔我更喜歡青樓勾欄裡的庸脂俗粉。那裡面的女子雖說沒這般好看，伺候人卻是一等一的好……嘿嘿……”

　　牛德勝冷哼一聲開口，說到精彩處還嘿嘿一笑。

　　“真是山豬吃不來細糠……”

　　“嘿！你個小屁孩毛都沒長齊呢，你懂個屁！這方面牛叔我可是經驗豐富……”

　　話音未落，秦寸心冷哼一聲，空氣一滯，兩人相繼閉嘴。

　　牛德勝臉上露出尷尬神色。

　　聊嗨了……自己怎麽當著小娃兒的面跟一個大娃兒講起了少兒不宜的話題?

　　田奕一臉心虛地看著秦寸心，連忙轉移話題:

　　“寸心，先前你不是不在意趙妤婕的事嗎?怎麽剛剛反而主動伸出援手了?”

　　秦寸心抿了抿嘴:

　　“她幫助過小妹，我便救她一命。”

　　田奕聞言，面露恍然，心裡卻暗暗猜測:若僅僅只是這個原因，前後的行為不至於這般矛盾……

　　田奕不再多想，秦寸心不願袒露的事，田奕想盡辦法也撬不開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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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馨寧在整個過程中十分乖巧，始終靜靜地看著，一點聲音也沒發出。

　　田奕看著田馨寧，覺得她乖巧的讓人心痛。

　　小小年紀就沒了父母，又被人折騰的像隻小鳥兒，稚子心性全無，只剩謹小慎微。

　　田奕忽然意識到，三人都失怙失恃，又機緣巧合地聚到了一起，也算是命運弄人。

　　不同的是，三人表現出的性格截然不同。

　　田奕自己表現的沒什麽所謂，畢竟前世的自己還是體驗過健全的父愛母愛的。這一世除了生母病逝給他帶來些傷感外，其余影響並不多。

　　秦寸心應該是被世道折磨過，又被林春生收入門牆，受到他的影響。她性格沉默寡言，動輒割人頭顱，心底卻十分善良。渾身上下一股俠氣，道理只在三尺青鋒中找尋。

　　偏偏秦寸心修的又是紅塵，對於這個她也沒詳細解釋過， 田奕生怕她以後修成另一副模樣。

　　秦寸心看著田奕一會帶著憐惜的眼神看向田馨寧，一會又滿眼怪異地盯著自己，覺得他有些莫名其妙:這小子，心裡到底在胡思亂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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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府府城靠北，田奕一行人出城後，只花了不到一日的功夫，便離開南府，進入中府。

　　中府不算太大，估計再有個五六日的光景就能抵達京城。若不是冬日裡白天時間太短，甚至三四天就能到達。

　　由於靠近京城，路上的行人肉眼可見的多了起來，中間還遇到過不少修士。

　　至今為止田奕已經修行兩個多月，感覺丹田元氣逐漸飽和，馬上可以化體。

　　想起學宮裡的天才，他不免有些好奇:自己這進度算不算天才?

　　“牛叔，您修行到現在花了多長時間啊?”田奕問道。

　　“嘿，老牛我也算天賦異稟。八歲入修行，十一歲化體，十五養神，二二聚丹，三十洞府，如今四二，返虛已五年多了。”牛德勝一臉驕傲。

　　“這麽久?”田奕訝然。

　　“算不得久，很多修士還不如我呢！”

　　田奕聞言，心裡明白，這大概就是正常天賦的修行速度了。

　　田奕又問秦寸心:

　　“那天才解秋，他天賦如何?”

　　“十歲納氣，十一化體，十三養神，如今十四。”

　　“天賦這麽高?”

　　“師父十歲納氣，二十歸真。”

　　田奕先是一驚，先生不愧是先生……

　　隨後心裡一喜:我竟有天人之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