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了幾番小插曲，田奕多了個天才小妹。

　　可惜的是對於女修的目的，田奕還是沒能打探清楚。

　　田馨寧偶爾會聽從田奕的指示，跑去跟‘李殤雪’閑聊。

　　不過‘李殤雪’對田奕的那些小心思渾不在意，田馨寧一來她便插科打諢，東拉西扯，唬得田馨寧團團轉。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了十幾日，天氣快要入冬，商隊終於抵達府城。

　　城門守衛知道這是少主的商隊，沒敢細查，隨手便放了進去。

　　進城後，‘李殤雪’將田馨寧喚了過來。

　　田馨寧知道馬上要和這大姐姐分別了，心裡還有些不舍。

　　不待她開口，‘李殤雪’先捏了捏她的小臉，柔聲道:

　　“這樣也不錯……”

　　田馨寧懵懵懂懂，不知其意。

　　‘李殤雪’已經將手伸到自己臉上，五指一粘，摘下一幅面具。

　　她的容貌驟然變化，整個人的神態氣度也截然不同。

　　田馨寧看著眼前這人，覺得她的樣貌實在驚豔。

　　鳳眼柳眉，鼻梁挺立，粉紅的唇瓣薄如蟬翼，下頜幅度恰到好處，配合著尖尖的下巴渾然天成。

　　最令田馨寧吃驚的是，連她的身形也隨之大變，本來瘦小的身軀變得高挑，凹凸有致。

　　容貌雖然豔麗，她的眼裡卻沒有一絲清冷高貴。溫和的視線覆蓋到田馨寧的身上，反而讓驚訝的田馨寧漸漸寧靜下來。

　　“大姐姐……”

　　田馨寧看著眼前突然的變化，一時口不擇言。

　　“我名趙妤婕，不如喚我趙姐姐，”

　　趙妤婕輕聲道，同時將那面具塞到田馨寧懷裡，

　　“這面具送你，若是田家小子對你好，便是送給他也無妨。若是對你不好，這個面具能幫你逃脫。”

　　趙妤婕拿著面具，拂過面具右眼位置，又拂過左眼，解釋道:

　　“拂過左眼後，此面具便能記住接觸之人的外貌氣息，旁人戴上便能更換樣子，具體效果你已是見到了。

　　氣息能留住一個月，不過用手拂過右眼便能立即揮散。

　　現在面具記住了我的氣息，你可以變作我這副模樣，逃走的話沒人能認出你。”

　　“這……這太貴重了……而且哥哥對我很好的！”

　　田馨寧捧著面具有些不知所措，同時心裡也有些憤憤不平:大姐姐怎麽老覺得哥哥是壞人?

　　“我要去做該做的事了！”

　　趙妤婕看著田馨寧可愛的表情粲然一笑，說罷，趁著街道上的人群熙熙攘攘，起身從窗戶跳出馬車，融入人群消失不見。

　　田馨寧情緒低落，捧著面具默默回到田奕的馬車上，將面具放到他手上。

　　“這?”

　　田奕疑惑。

　　“那位趙姐姐送給哥哥的……唔……她說她叫趙妤婕……咦?那哥哥的大娘哪去了?”

　　田馨寧這才反應過來，小小的腦袋有些過載。

　　“呃，我大娘……那不重要……趙妤婕，她還說了什麽?”

　　田奕也不知道怎麽跟小孩解釋這種複雜的事，隨便含糊過去，又輕聲問道。

　　田馨寧便將趙妤婕的話複述了一遍，去掉了“若他對你不好”的相關內容。

　　隨著田馨寧的介紹，田奕越來越驚訝:

　　“她送了你這麽貴重的東西?”

　　田奕當然不會以為這是送給自己的。

　　憑啥?

　　憑自己長得帥?

　　要是自己真有那麽帥，秦寸心至於天天把自己揍得鼻青臉腫?

　　要不是修小清氣，估計自己早破相了。

　　田奕瞥了秦寸心一眼。

　　秦寸心坐在一旁看著田馨寧，目不斜視，仿佛沒有注意到田奕的目光。

　　“她是來殺人的，靠著這個面具不是更方便動手麽?怎麽這麽草率就送了出來?”

　　田奕有些想不通。

　　“面具騙不了五境及之上。”

　　秦寸心突兀地開口。

　　“什麽意思?”

　　“五境洞府，開紫府，洞靈台之真。五境及之上便可看透他人靈台，不同人的方寸靈台各異，面具無法遮擋。”

　　田奕了然，原來是洞府境還有這層含義。

　　府城作為南府中樞，五六境有不少，難怪趙妤婕如此行事。

　　“咱們還是先離開商隊，去尋一尋那個‘牛鐵鋪’。趙妤婕的事之後再說，反正都在府城，說不準能遇上。”

　　田奕建議。

　　三人本來也沒什麽東西可收拾，說走就走，當下便離開了商隊。

　　……

　　林春生走的時候隻說找府城城郊的“牛鐵鋪”。

　　可田奕找了個路人一打聽才知道，整個城郊叫“牛鐵鋪”的打鐵鋪子有十幾家。

　　田奕有些納悶:莫非全是牛鐵鋪的分店?打鐵鋪子生意這般紅火?

　　隨便找了家牛鐵鋪進去打探，結果人家根本不認識林春生這號人物。

　　這下麻煩了，總不能挨家挨戶地去找吧?

　　“寸心，你以前跟先生雲遊的時候，來過這個牛鐵鋪沒?”

　　三人站在鋪子外，田奕看向秦寸心，眼裡帶著期冀。

　　“我若來過，早告訴你了！”

　　秦寸心悶悶道。

　　“先生半點沒跟你提到過麽?”

　　田奕有些不甘心，好歹來點線索啊！

　　“師父和我聚少離多，哪那麽多閑話可說?”

　　好吧，看來是問不出什麽了。

　　一想到聚少離多，田奕對秦寸心的過去又好奇起來:

　　“‘離多’時，你一般幹嘛?”

　　秦寸心卻閉口不言，諱莫如深。

　　田奕無奈歎氣，言歸正題:

　　“那就只能一家一家的去打探了！先找個住處吧。”

　　說罷，帶著二人找了間附近最便宜的客棧住下。

　　馬上入冬了，田馨寧還穿著單薄的布衣。

　　田奕便帶著田馨寧上街購置衣物，秦寸心則先行前去尋找林春生嘴裡的牛鐵鋪。

　　沒成想剛走幾步路，一個中年男人便神秘兮兮地湊了上來。

　　那中年男人小聲問:

　　“喂，小哥兒，你這女娃賣不賣?”

　　田馨寧聞言臉色慘白，身體僵住，拉著大手的小手攥得死死的。

　　“滾尼瑪的蛋！”

　　田奕氣炸了，我這副模樣看著像人販子?

　　中年男人一臉可惜，三步兩回頭地走了。

　　田奕低頭看著田馨寧，摸了摸頭輕聲安慰:

　　“馨寧不用怕！馨寧這麽乖，哥哥可舍不得把你賣了。”

　　田馨寧重重點頭，嘴角一彎，臉上露出了個小酒窩。

　　田奕驚訝，原來馨寧笑的時候會有酒窩啊！

　　田奕抬頭望著那男人的背影細細思索。

　　旻國的人口買賣實在猖獗，再聯想那知府少爺的人口生意……

　　有句話說的好，當你發現一隻蟑螂的時候，屋子早已變成蟑螂窩了……

　　多半是朝廷出了什麽事。

　　這次的京城之行，似乎比想象的更波譎雲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