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上課,董思妤不再與許家笙坐在一起了。班裡的同學都很奇怪,問董思妤,董思妤不說;問許家笙,許家笙沉默,大家都以為他倆吵架了,盡力為他倆說合,但都沒有成功。
學校組織籃球賽。這天早上是男子籃球賽的預選賽,漢語言文學班對陣對外漢語班。許家笙作為班裡的高個子,屈指可數的打籃球還算可以的男生,自然是要上場拚搏,為班裡爭取榮譽。因為昨夜下了一場大雨,早上有些清冷,單穿籃球衣太冷,於是大家乾脆把籃球衣套在外套的外面。班長組織全班同學在場邊為自己班的球隊加油。比賽開始後,許家笙發揮神勇,連續投中了4個2分球和1個3分球。對外漢語班負責防守許家笙的男生急眼了,在許家笙又拿到球、躲開他的防守就要舉球投籃的一刻,使勁拉扯許家笙的衣服。只聽“刺啦”一聲,許家笙外套的左腋窩處被撕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口子。那名男生見狀,羞愧地面紅耳赤,不住地給許家笙道歉。許家笙不好意思追究,隻說沒事,繼續打完了比賽。漢語言文學班最終以66比52取勝。賽後,由於忙著慶祝勝利,許家笙忘掉了外套被撕開一個口子這回事,因為撕口在腋窩處,不容易發現,許家笙一直沒有再注意到,依舊穿著那件破了口的藏青色外套。但董思妤卻看在眼裡。
一天在階梯教室上大課,老師正講的起勁,突然聽見柳清婉說:“老師,董思妤暈過去了。”
老師停下板書說:“趕緊送校醫院看看。”
柳清婉扶著董思妤走,奈何柳清婉瘦弱,董思妤微胖,又無自主意識,根本就扶不住。許家笙所坐的位置與董思妤的位置前後相隔十多米遠,正在猶豫要不要過去幫忙,只見柳清婉氣呼呼地朝他大喊:“許家笙,你還愣在那裡幹什麽,還不過來幫忙!”
許家笙聽到柳清婉的召喚,像聽到了“急急如律令”的咒語一般,迅速跑過去,背上董思妤就往校醫院跑,柳清婉跟在後面攆都攆不上。
許家笙跑的太快,把董思妤顛醒,董思妤有氣無力地說:“許家笙你慢點,慢點……你把我放下吧,我自己走。”
許家笙這才刹住腳步,把董思妤慢慢放下。董思妤身體虛弱,勉強站住。
柳清婉追上來,看到董思妤蘇醒過來,好像已無大礙,許家笙又在她身邊,可以放心把董思妤交給他,於是說:“你倆去校醫院吧,我就不去了,我回去上課了。”說完便原路返回,把他倆扔在了半路。
許家笙看董思妤嘴唇煞白、面無血色、渾身發抖,關心地問:“你怎麽啦董思妤?”
董思妤有氣無力地說:“我肚子疼。”
許家笙立刻想到前一段時間自己肚子疼的事,於是想當然地認為董思妤吃了什麽不該吃東西,或者喝了什麽不該喝的東西,弄壞了肚子。
董思妤捂著肚子,強忍著疼痛,一步一步挪著走。許家笙在旁邊攙著董思妤的胳膊,生怕董思妤摔倒。走著走著,董思妤的身體突然直線往下墜,許家笙用力扶住,停下來細看,董思妤耷拉著腦袋,又暈了過去。許家笙想不到董思妤病的這麽嚴重,竟然再次暈倒,立刻慌張起來,急忙喊董思妤的名字,一連喊了好幾聲,董思妤都沒有反應。許家笙嚇壞了,不敢耽擱,立刻抱起她就往校醫院跑,一邊跑一邊回想起董思妤平日對自己的好,往事一幕幕歷歷在目,每一幀都清晰地浮現在他的腦海中。而此刻董思妤竟昏死過去,危在旦夕,不知道還能不能救回來。許家笙一下子陷入了無盡的悲傷之中,嘴角微微顫抖,肩膀輕輕地抖動,眼睛裡閃爍著淚光,開始難過地抽噎起來。他也顧不得自己的形象,一邊奔跑一邊任淚水肆意流淌。他後悔前些天傷害了董思妤,讓她受了委屈,萬一她有什麽三長兩短,他連彌補的機會都沒有了,這讓他的良心如何安生。
還沒進校醫院的門,許家笙就一疊聲大喊:“醫生,醫生……”
一名女醫生趕緊迎上來,幫著許家笙把董思妤放倒在床上,掐了掐董思妤的人中穴位,董思妤蘇醒過來。醫生問:“怎麽啦?”
許家笙搶著回答道:“是腸胃炎。”
醫生看了看許家笙,又看向董思妤。
董思妤說:“是痛經。”
醫生狠狠白了許家笙一眼。
許家笙雖然生疏地知道“痛經”這個詞,但其實並沒有多少概念。
醫生拿來一瓶止痛藥,取出一粒遞給董思妤,然後又倒了一杯白開水,讓董思妤服下,說:“這一瓶止痛藥你都拿上吧,每次痛經的時候,實在撐不住了就吃一粒。要多喝開水,注意保暖,不要過度勞累,回去好好休息!”
許家笙不明所以,急切地問:“她都暈過去了,都這麽嚴重了,不需要住院嗎?不需要打吊瓶嗎?隻吃止痛藥就行了嗎?”
醫生瞥了一眼許家笙,不耐煩地說:“你著急什麽呀,女生痛經很正常啊,等結婚生孩子了就不會痛經了。”
董思妤已然會意。
但許家笙卻依然懵懂無知,禁不住好奇地問:“為什麽等結婚生孩子了就不會痛經了?”
醫生聽了呵呵一笑,不再搭理許家笙。董思妤蹙眉搖頭,示意許家笙不要再冒冒失失,說一些沒頭沒腦的話,讓人家笑話。許家笙這才止住那無比好奇的心和口不擇言的嘴。
董思妤休息了一會,感覺好多了。兩人便辭別醫生,離開醫院。外面起了風,許家笙記得醫生說過要注意保暖,便把外套脫下來給董思妤披上。董思妤沒有拒絕,看到許家笙的藏青色外套,立時想到了什麽,悄悄摸了摸左腋窩處,果然那個撕口還在。
董思妤想返回教室去上課,許家笙說:“你都這樣了,還是回宿舍休息吧。我去上課,到時候把筆記記好拿給你看,不懂的地方可以講給你聽,你就不必再去了。”董思妤應允。
許家笙送董思妤到女生宿舍樓下。
董思妤說:“你的外套我先披著,明天還你。“許家笙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兩人分別,還沒走幾步,許家笙突然轉過身來,叫住董思妤。董思妤也轉過身來,站定。
許家笙鼓足了勇氣說:“對不起,上次我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都是我的錯,總喜歡做一些傻事,如果不小心傷害到了你,希望你不要介意……我真的非常後悔,希望你能原諒!”說完許家笙便再次轉身離開了。董思妤愣在原地,滿腦子稀裡糊塗,不明白許家笙為什麽說這些沒頭沒緒的話。今天許家笙背她去醫院的路上,她雖然昏迷不醒,但是隱約聽見了許家笙的呼喊聲和哭泣聲,她可以肯定這不是幻覺,最直接的證據是她胸口的衣服上有幾塊被淚水滴濕的痕跡。她心知許家笙是在意她的,在意她的病情,在意她的生死,這讓她很感動,也很欣慰。
許家笙已經走得很遠了。董思妤突然想起來什麽,趕緊叫住他:“喂,許家笙,你等一下,我問你個事。”
許家笙停住腳步,轉過身來問:“什麽事?”
董思妤迎上前去,說:“你……你和夏夢螢的關系怎麽樣了?”
許家笙不由得怔住,他沒想到董思妤會問他這個問題,囁嚅著說:“嗯……也就那樣,她就是一個朋友。她是她,我是我,我們能有什麽關系。”
董思妤追問:“從實說,只是普通朋友麽?”
許家笙說:“是啊,難道還是什麽?!”
董思妤繼續試探地問:“你們吵架了?”
許家笙被問得慚愧起來,說:“我們吵什麽架。我又不是她男友,要吵架也是他男友跟她吵架,我跟她吵哪門子架!”
董思妤好奇地問:“她有男朋友了啊?”
許家笙紅著臉回答道:“有了。”他雖然不太確定夏夢螢和梅雨苔現在的關系,但照此發展下去,幾乎可以肯定,用不了多久他倆就會成為情侶,梅雨苔自然而然就是夏夢螢的男朋友,這不過是早晚的事。
董思妤輕輕指了指許家笙說:“那你……”言外之意是:那你算夏夢螢的什麽人?
許家笙的臉色更加難看,由紅色變成了醬紅色,訕訕地說:“我……我說了我們只是朋友,你不要誤會。”許家笙輕描淡寫地解釋了兩句,著力掩飾自己的尷尬身份。然而,仔細想來,他算夏夢螢的什麽人?說好聽點是追求者之一,說難聽點就是備胎。說來實在丟臉,他沒有本事追求女生、討女生歡心,在與梅雨苔的競爭中敗下陣來,又與夏夢螢徹底鬧翻,根本就不算她什麽人,他就是一個孤家寡人。
董思妤已然明白了七八分,放許家笙上課去了。
董思妤回到宿舍,拿出針線盒,找出藏青色的線,穿上針,準備縫補許家笙的外套,摸索著衣服就要下針,摸著摸著就感覺許家笙衣服的內口袋裡有東西,董思妤好奇地拿出來看,是一封信,上面沒有署名。董思妤想打開看,又覺得不太合適,於是把信放了回去,縫起衣服來。等封好衣服,把針線收進針線盒裡,董思妤忍不住好奇,又瞟向了許家笙的內口袋,猶豫了半天,還是把信拿出來打開,是一封無名情書,並沒有具體收信人。當董思妤讀到“我承認曾經不懂得什麽是愛,辜負了你。我已知錯,希望那些事情趕快過去,不會再傷害到你。”這一句,便聯想到自己,上次確實因為夏夢螢的原因被許家笙辜負,但不知道許家笙說的是不是這件事,還是另有其事。當董思妤讀到“我終於明白了什麽是愛情之味,是和你一起共餐的滋味,是和你一起共飲的滋味,是和你一起散步、聊天的滋味”,又讀到“雖然經常與你見面,但我仍然每時每刻都在思念你”這兩句,心想自己和許家笙在一起上課,確實是經常見面,而且和許家笙經常在一起共餐、共飲、散步、聊天的人還能有誰呢?除了夏夢螢,恐怕就是自己了。董思妤讀到“思念你的長發,思念你的面容,思念你的聲音,思念你的藍衣和白裙”,董思妤一直留著長發,也經常身著藍衣和白裙,這些特征都指向了自己。她努力回憶起上次在校醫院和夏夢螢見面,夏夢螢似乎穿的是紅色T恤和藍色牛仔褲。董思妤隱約覺得這封信是寫給自己的,但她不知道許家笙為什麽要給她寫這封信。聯想到許家笙今天的種種表現和臨別時說的那些話,心臟怦怦直跳,久久不能平靜,如果許家笙向她表白,她答不答應他呢?按理說上次許家笙主動撇清與她的關系,她不應該再接受他,然而她心裡著實喜歡許家笙,總也禁不住對他的思念。人一旦陷入愛情的漩渦,就很難全身而退。她有時候也想決絕地放下這段感情,然而兩個人每天在一起上課,低頭不見抬頭見,她總是無法完全擺脫掉許家笙的影子。或許,這次他真的悔改了呢?她想,真的應該再給他一次機會,也是給自己一次機會。此時,愛情的幻象是如此美麗,迷住了她的雙眼,哪怕前面是火焰,她也要飛蛾撲火一次。
董思妤翻看信封,發現信封背面畫著一幅創意畫,粘著一些海棠花瓣。董思妤不知道這幅畫的意思,猜測許家笙畫的是他倆上次去看海棠花,在海棠林裡漫步。
然而猜測終歸是猜測,董思妤拿著那封信,看了又看,想了又想,總也不能確定這封信就是寫給她的,她必須向許家笙求證。
第二天,董思妤打電話給許家笙,讓他來取外套。
許家笙來到董思妤的宿舍樓下,未等董思妤把外套遞給他,先把一包東西塞給董思妤,羞澀地說:“這是暖宮貼,我聽學醫的同鄉說,這個對女生痛經有用,我就買了一些,你用用看吧……”
董思妤又驚又喜,羞紅了臉,把外套遞給許家笙。
許家笙拿起外套轉身就要走,被董思妤叫住:“等一下,我再問你個事。”隨即攬過外套,從許家笙外套的內口袋裡抽出那封信,問道:“這封信是寫給誰的?”
許家笙看到信,心裡咯噔一下,臉色變得忽一陣緋紅忽一陣煞白,仿佛被人看穿了殘破不堪的內心。他後悔沒有及時把這封信從內口袋裡取出來,以致被董思妤發現了,以為董思妤知道了他追求夏夢螢的事,將要拿它說事。他覺得如果董思妤深究起此事來,恐怕以後都不會再搭理他了。他開始為昨天說過的話感到不安,預感到自己剛剛失去夏夢螢,現在恐怕又要失去董思妤了,無奈地低著頭搓著腳下的小石子不說話。
董思妤見許家笙只是紅著臉不說話,誤以為許家笙是因為害羞而不敢對她直說,於是主動問起:“這封信是給我的嗎?”
許家笙聽董思妤這麽問,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驚訝地抬起頭看向董思妤,發現董思妤正一臉期待地看著他,他甚至能從董思妤清澈的眼眸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他知道董思妤很在意他的答案,他的答案是如此重要,關乎他倆未來的關系,是親近還是陌路。許家笙知道董思妤誤會了那封信,但他不能直說。他喜歡董思妤,不想失去她,於是將錯就錯地點了點頭,雖然知道這種行為是欺騙,是不道德的,甚至是可鄙的,但此時他已經迷亂了心智,沒有多余的時間和理性來思考後果。
見許家笙點了點頭,董思妤高興地快要跳起來,把信仔細地收進自己的口袋裡,然後張開雙臂就要許家笙抱一抱。許家笙抱起董思妤的那一刻,心情是如此地複雜,如此地波瀾起伏,幾乎快要哭出來。從今天開始,無論如何,他都是董思妤的正牌男友了,他的身份終於不再虛浮縹緲,從此塵埃落定了。
從那天起,董思妤對許家笙的愛愈發不可收拾,幾乎每天和許家笙一起晨跑、吃飯、上課、上晚自習,一天時間,除了各回宿舍休息,其余時間都和許家笙膩歪在一起。哪怕兩人不見的午睡和晚睡時間,董思妤也要給許家笙打電話或發信息,在早起時給他說早安、午睡前給他說午安、晚睡時給他說晚安,完全一副戀愛腦的模樣。
過了兩天,董思妤請自己的舍友和許家笙的舍友一起吃飯,正式宣告她和許家笙的關系。因為大家都是同班同學,也不拘束,紛紛向他倆道喜祝賀,開他倆的玩笑。
一落座,大家便胡吹亂侃起來。
席間,吳芳媛說:“你們倆在一起這麽久了,怎麽才請我們吃飯啊?我們等你倆這一頓飯等了好久了!”
因為個中隱情,董思妤不好明說,看著許家笙不說話。許家笙急忙說:“對不住大家,都是我的錯。前一段時間太忙了,有點事情耽誤了。”許家笙趕緊敷衍過去,生怕有人深究下去。
張少傑問:“你倆是誰追的誰?”
董思妤又看向許家笙。許家笙連忙說:“是我追的董思妤,這還用問?!”實際上,許家笙自己也搞不清楚到底是誰追的誰,這個問題比較複雜。雖然表面上是他追董思妤,寫了那封情書(實際上那封情書不是寫給董思妤的),毋寧說他倆互有好感、彼此吸引、相互靠近,情愫在他倆之間慢慢發酵,已然無法抑製。所以,許家笙冒充董思妤的男朋友,也絕非事出偶然,那封情書落到董思妤的手裡而被董思妤誤會,也絕非因緣巧合,他倆在一起,不能簡單地用“誰追的誰”來形容。
柳清婉似笑非笑地對許家笙說:“你這麽優秀,肯定有很多女生追你吧?哦對了,你之前有一個高中女友,為什麽就分掉了?”
許家笙聽柳清婉這樣問,心知她來者不善,這個問題太不好回答,他說的一有不對,這些人一定會打破砂鍋問到底,他就別想安安生生吃這頓飯了,嘿嘿一笑說:“這些事情我隻對董思妤坦白,對你們無可奉告!”
柳清婉不滿意許家笙的回答,繼續窮追不舍地問:“那你有沒有追過其他女生?”
這一下子戳中了許家笙的軟肋,他看了看董思妤,又看了看大家,只是憨憨地假笑,不再說話。
柳清婉不依不饒,說:“我聽說某人前一段時間有事沒事就往圖書館跑呢!”
所有人的眼睛齊刷刷地看向許家笙,許家笙連假笑都笑不下去了,面容僵化地看著董思妤。他心知前一段時間為了挽回夏夢螢,圖書館去的確實比較頻繁,大概有人看在了眼裡。
董思妤狠狠瞪了許家笙一眼,然後笑著對柳清婉說:“小妮子不要亂說,許家笙去圖書館的事我都知道,人家去圖書館是看書學習去的,誰像你平時不看書不學習的,就會趴在宿舍的窗台上看帥哥。”
柳清婉被揭了老底,臉上有些掛不住,說:“哼,我什麽時候不看書看帥哥了,我才不稀罕看他們。我是因為看書看累了,趴在宿舍的窗台上遠眺,不想有些男生在我眼皮子底下走來走去,我有什麽辦法?”
大家都笑起來。
過了一會,柳清婉神神秘秘地說:“最近我在看《聊齋志異》,不知道你們看過沒有。其中有一篇故事叫《蓮香》,故事裡的男主角叫桑生,哎呀,簡直是個渣男,左擁一個蓮香,右抱一個李女的,用情不專一,腳踏兩隻船,差點死掉了。嘖嘖,真是報應!”
大家心領神會,柳清婉這是在敲邊鼓,不約而同地看向許家笙,全都明白柳清婉是意有所指,桑生就是指代許家笙,蓮香、李女大概就是指代董思妤和許家笙經常去圖書館看望的某個女生了。許家笙立時羞愧難當,既無法遮掩,也無法脫身,隻好乾坐在那裡憨憨地傻笑,假裝懵懂不知。
“這個桑生真有豔福!”劉慶偉不知趣地插了一嘴。 江海明在桌子底下踢了踢劉慶偉的腿,提醒他不要亂說話。
董思妤反而把話直接挑明說:“你說什麽呢小妮子,許家笙不是桑生。我們家許家笙對我可好了,絕不是那種見異思遷的人。”
柳清婉假裝開玩笑地說:“萬一許家笙給你找一個李女呢?”
“那我肯定不會輕饒他,做鬼也不會放過他。”說著董思妤伸出舌頭、張牙舞爪扮作女鬼的樣子。惹得眾人哈哈大笑。
許家笙想笑但笑不出來,心知今天算是碰上“鴻門宴”了,董思妤請他和彼此的舍友吃飯是有備而來,不僅是當眾宣示她和許家笙的關系,同時,也是借機拉攏兩方的舍友,讓他們關鍵時候站在她那一邊,最關鍵的一點是拿女舍友的話來敲打他,給他敲警鍾、打預防針,警告他不要亂來,真是一箭三雕。他一不小心便落入了她們早已布好的局中。
縱觀以往,許家笙不得不承認,大部分女人都是天生的政治家,心思機警縝密,手段巧妙高明,做事滴水不漏,把男人拿捏的恰到好處,令他自歎弗如。在與女人的鬥法中,他一不小心就中了蠱、著了道,他的思想還太幼稚、太單純,考慮問題太簡單、太偏頗,說話太突兀、太直白,做事太迂腐、太笨拙,完全不是女人的對手。無論是董思妤還是夏夢螢,他的心智都有所不及。
此後,許家笙除非必要,很少再去圖書館,不僅是不想看到夏夢螢和梅雨苔在一起,更不願意讓董思妤猜忌他去圖書館的目的。每天晚上,他寧願陪董思妤在教室裡看書、上自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