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時又走回了教室,教室裡已經有了七八個人。
吳時趴到書包佔據的桌面想要小睡一會兒。他昨天晚上因為跟一個女生打語音電話,所以睡得很晚。早晨,他在車裡睡了一路,閉眼時的最後一眼是大門關閉的情景,睜眼時的第一眼是堵塞的公路和學校的西門。
“吳時!”
吳時聽到有人叫他,聲音像是從遠方跑來,跑進他耳朵的時候突然變得清晰。吳時睜開眼睛,看見張奚安坐在自己右邊。
“我剛剛睡著了。”吳時揉揉眼睛,聲音裡充滿了疲憊。
“咱們宿舍的人都來了。”
“在哪裡呢?”
“還在宿舍收拾東西。”
吳時伸展一下軀體,胡亂地撥弄幾下頭髮,說:“他們應該快來了。”
就在吳時說話的期間,一個扎著雙馬尾的、眼睛圓潤、鼻子高挺、皮膚白淨的女生從教室前門走了進來。吳時的眼睛一亮,他急忙用胳膊肘懟張奚安。張奚安先是疑惑,然後順著吳時的視線看去,這才明白了吳時的意思。
兩個男生的眼球跟著一個女生的步伐轉動,這搞笑的一幕恰好被他們身後的另一個男生看到。這個男生拍著吳時和張奚安的肩膀說:“別看了!”
吳時和張奚安被嚇了一跳,他們立刻轉頭看去:一個心形臉,濃眉大眼的男生正微微眯著眼,戲謔般地看著他們。
張奚安看到男生後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向吳時介紹道:“這是李子康——在咱宿舍群裡最活躍的那個。”
“我知道!”
李子康坐到了張奚安後面,他把書包塞進書桌抽屜裡,然後雙手交叉,趴在桌上,對吳時和張奚安說:“那個女生叫司馬采薇。”
“你怎麽知道?”吳時和張奚安異口同聲地問。
“我加她微信了,她朋友圈裡有照片。”
“哦喲!”
面對吳時和張奚安劇烈的反應,李子康聳聳肩,仿佛在說,這並沒有什麽。
三個人開始聊班裡的女生,吳時說他加了很多,但是給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只有一個。
“誰?”張奚安和李子康一臉嚴肅地盯著吳時,這讓吳時很不自在。
“她呀,我想想叫什麽……”說話間,吳時把頭轉向一邊,繼續說,“她叫李笑涵。”
“一聽這個名字就知道她很活潑。”李子康自顧自地點點頭。
“我也加上她了。”張奚安也上下晃頭。
“你覺得她怎麽樣?”吳時問張奚安。
“沒聊。”張奚安又開始左右晃頭。
三個人繼續聊著,直到一個胖乎乎的男生走了過來。胖男生先向李子康打了個招呼,接著子康:“這是咱宿舍的兄弟們?”等到李子康肯定的答覆後,胖男生坐到了李子康旁邊,然後向吳時和張奚安介紹自己:“我叫盧浩,六號床。”
“這位是張奚安,那位是吳時。”
就在李子康向盧浩介紹完吳時和張奚安,又有兩個男生走來了。這兩個男生松松散散的,走路很慢,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
李子康和盧浩向走來的兩個男生揮揮手,說:“咱們宿舍到齊了。”
經過李子康的一番介紹,吳時和張奚安知道了眼前的兩個人分別是陳藝曾和劉墨,而陳藝曾和劉墨也知道他們宿舍的另外兩個人是吳時和張奚安。
“501”宿舍就此集齊。教室裡的人也變得越來越多。
十一點鍾,太陽透過窗戶撒下來,撒下來的還有初秋的燥熱。人聲鼎沸的教室因為一個白發老人的到來而變得安靜下來。
“這是我們的臨時班主任。”吳時告訴宿舍的其他人。
“臨時?”盧浩不解。
“我是這樣聽他說的。”吳時告訴盧浩。
“同學們大家好。”白發班主任走到講台前,雙手撐著桌面,繼續說,“歡迎來到北大部 101班的大家庭……”
同學們都全神貫注地聽著講台上這個老頭兒用親切的口吻嘮叨著:
“你們都是中考學生中的佼佼者,是我們學校最優秀的學生。北大部是學校裡獨立的級部,凌駕於精英班和普通班之上,北大部成立的初衷就是培養棟梁之材,而你們就是可用之材……”
同學們只知道北大部是育才中學最好的級部,每個年級只有四個班,每個班只有 40人左右。他們不知道的是:精英班在北大班之下,一共有六個班,而普通班在精英班之下,一共有十五個班。
“這是我最後一天來到這裡,我在這裡教學了四十多年,總想著在離開之前還能來到這裡,給學生開最後一次會。北大部 1班是我的首選,因為你們是北大部的學生,班級序號是‘1’,所以我選擇了你們。今天我能見到你們這群優秀的學生真的感到很欣慰,你們會將北大部的優秀精神傳承下去。”情到深處,這位白發先生幾度哽咽。
同學們以雷鳴般的掌聲回復著老先生,幾個女生聽得落了淚。
老先生說的最後一句話是:“民以食為天,現在離返點還有幾分鍾,快去吧!”
有的同學站起身就走了,也有的同學在原地躊躇,一直觀察著老先生的動向,直到老先生離開教室後,他們才跟著離開。
501全體成員走在了一群乾飯人的最前面,他們並排走著,引得周圍人投來異樣的目光。
司馬采薇和一個女生走在他們後面,李子康注意到了,他向司馬采薇打招呼:“是采薇嗎?”
司馬采薇愕然地點點頭,然後問他:“你是?”
“我是李子康!”
“哦哦!”司馬采薇注意到眼前的六個人並排走著,憋著笑說,“這是你室友嗎?”
“是呀。”
吳時這時候說話了:“旁邊這位愛笑的美女是誰呀?”
“我叫李笑涵!”司馬采薇身旁矮矮的女生說。
“吳時。”吳時的手指指著自己,笑容對著李笑涵說。
“我們在微信裡聊過天!”李笑涵的笑容一直保持著,她的眼睛眯成一條縫,那條縫隙時不時地閃過一絲光亮,肉嘟嘟的小臉上還印著兩個不明顯的酒窩。
“你們兩個是一個宿舍的?”吳時問。
“對呀。”
“那你們宿舍在魅力這一塊兒已經贏了。”
吳時的話把司馬采薇和李笑涵逗得咯咯笑。
走到食堂的眾人分開了,分開成了原本的團隊,“501”還是“501”,兩個女生還是兩個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