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行下意識扭頭。
發現說話的,正是此前將他丟出閻氏武館外的那個老頭。
對方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已經來到了他的身側。
“閻館主。”
陸行拱手行禮,心中卻在思索著對方的話語。
“好了,沒必要搞那些繁文縟節,那塊牌子你是在哪裡得到的。”
老者語氣不耐的擺了擺手,問話的同時眼神一凝,一股無形的壓力就落在了陸行的肩膀之上。
措辭片刻,陸行隱晦說道:“一間博物館內。”
這三個字一出,他隻覺肩膀上壓力瞬間一松。
接著手腕便被老者的手掐在了掌中。
數息後。
老者松開陸行手腕,語氣不善:“那混蛋果然就會給我找麻煩。”
“小子,你叫什麽來著?”
“閻館主,在下姓陸,單名一個行字。”
老者點點頭,看了看從武館內跑出來的閻祿丘,又看看了身前的陸行。
“好,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閻氏武館的大弟子了。
“祿丘,他以後就是你的師兄,記住了沒。”
這話一出,陸行茫然抬頭。
一旁的‘肉球’更是懵逼:“爹,合著你這麽多年都讓在閻氏武館裡排老二,是因為大師兄的位置是留給這個小兄弟的?”
陸行內心實在覺得有些草率:“閻館主,我這.......”
“叫師父。”老者冷聲打斷。
“咳,師父,我這剛入門就當大師兄是不是不太合適。而且我實力也沒閻兄......”
“叫他師弟!”老者再次冷聲開口。
陸行感覺自己額頭上冷汗都要下來了:“咳,師父,我這剛剛入門,實力也沒閻師弟強,這大師兄當的不能服眾啊。”
“我說你當的,那你就當的。
“再說了閻氏武館就我們三人,我服,你服。祿丘你服不服?”老者說話間扭頭看向自己的親兒子。
閻祿丘忙不迭的點頭道:“服,我服,我肯定服。”
他可深知自己父親那臭脾氣。
別人家的爹都是年紀越大心境越平和,唯獨他家,那是脾氣隨著年齡不斷增長。
都快七十歲的老頭了,脾氣大的還跟個火藥桶似的,一點就著。
閻百川語氣平靜:“好了,關於你當我閻氏武館大師兄這件事,你還有什麽問題?”
“咳,沒了,師父。”
陸行此刻感覺腦子有點發懵。
他之前還懷疑過前任館長留下這拜師的信物到底靠不靠譜。
現在看來,這哪是靠譜,簡直靠譜他媽給靠譜開門——靠譜到家了。
“前任館長是救過這位的命嗎?怎麽一塊牌子讓對方反應這麽大?親兒子竟然都比不上這塊牌子親。”陸行下意識在腦海中嘀咕了一句。
小渡鬱悶的聲音再次響起:“我不知道,館長。”
“......我沒問你。”
有這個疑惑的,其實不止陸行。
閻祿丘挪動到了武館大門旁,用被擠成縫的小眼睛看了看自己親爹,又看了看陸行。
心中暗暗嘀咕道:“這也跟老頭子年輕的時候不像啊,而且看年紀也對不上。可我怎麽覺得跟他一比,他倒是像老頭子的親兒子,而我是那個今天剛上門的呢。”
閻百川注意到自己兒子的眼神,用鼻腔冷哼了一聲,瞬間將兩個在心裡犯嘀咕的人驚醒。
“好了,天色不早了,先回武館。
“對了,那個小孩是帶你過來的吧?祿丘,你去把他送回家,最近這下城區的夜裡也不太太平。”
老者說完一個轉身,邁步跨過武館的門檻就朝裡面走去。
這時候,陸行趕忙開口:“閻......師父,我答應了讓這孩子和他爺爺搬進武館住上半年。”
老者站定,緩緩轉身。
“你是我閻氏武館的大弟子,這點小事,你自己做主便是。”
說完,他邁步很快消失在了武館之內。
閻祿丘見狀,一個箭步竄到了陸行身旁,他看看武館門內,語氣詫異無比道。
“小兄弟,你說實話,你到底是不是我爹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他老人家對你這也......”
話音未落,一枚帶著勁風的小石子精準打在了閻祿丘的肩膀上。
同時,閻百川那蒼老冷硬的聲音響起:“叫師兄!”
肉球吃痛揉著自己的肩膀,忍不住對陸行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嘶~~陸師兄,能讓我爹做到這個程度,你真是神了嘿!”
陸行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他也沒想到老者答應的這麽痛快。
要不是陸行確定自己的出生點是個罐子,這會兒可能真要懷疑他自己是不是和閻百川有什麽血緣關系了。
“閻......師弟說笑了,天色不早,我們還是趕緊先幫小季原把家搬了吧。”
“好嘞,謹遵陸師兄令。”
閻胖子嬉笑著應了一聲,似乎對自己頭上忽然多出個大師兄並不在意。
看樣子脾氣真是非常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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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後。
小季原同他爺爺,被連夜安排進了閻氏武館內的一間偏房中住下。
由於這爺孫二人並沒有什麽值錢的家當,所以搬起家來速度還是很快的。
而此時搬完家的陸行。
則是被閻百川叫到了書房之內。
老者負手而立,站在窗邊:“他還活著嗎?”
陸行知道對方問的是上任災厄博物館的主人,搖了搖頭道:“弟子不知。”
“也罷。”
這兩個字說完後,書房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閻百川似乎在回憶,似乎在思索。
足足過了有二十多分鍾,他這才從窗邊走了一旁木椅之上坐下,對著陸行道:“說說吧,遇上什麽事了,要讓那爺孫倆搬進來避禍。”
陸行聞言微微躬身:“師父慧眼,弟子一路被人追殺,本以為進城......”說到此處他忽然微微一頓。
低著頭的陸行發現,閻百川坐下後,長袍下擺露出的左腳腳腕。
竟然是機械構造的!
“機械義肢沒見過麽?繼續說你的事。”注意到陸行的眼神,老者不在意的撩了下長袍,將整條機械構造的左腿露出。
“弟子失態了,還請師父見諒。”陸行語氣誠懇的抱歉。
對方既然明知自己是要帶那爺孫倆避禍,還那麽痛快的收留,那就證明對方將他當成閻氏武館大弟子的事情。
確實不是嘴上說說,而是認真的。
所以,陸行自然對這位脾氣看起來不太好,但對自己照顧有加的老者,保持了極大尊敬。
“繼續說你的事。”
“是,弟子本以為進城了就能暫時將追殺我的人擺脫掉,可沒想到城裡也有對方的眼線,一不小心就把那孩子給牽連了,這才動了讓他們搬進武館,暫時躲避的心思。”
“被追殺?對方是誰?”
閻百川拿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把玩了起來。
“城裡的眼線背後是誰我不清楚。
“不過幕後主使,應該是第三人類研究所,一個叫柳方的一級事故處理專員。”
陸行將自己所知的情況簡單說出。
而老者並未去詢問陸行為何會被第三人類研究所追殺。
他將手中把玩的茶杯放下,沉吟了幾秒。
平靜道:“今天為師就給你上咱們閻氏武館的第一課。
“記住了,被追殺。
“躲,永遠是最差的辦法。”
說完,他對門外道。
“祿丘,進來。
“今晚先別睡了,帶著你大師兄去上下城區裡和第三人類研究所有關的組織全都去走上一圈。
“熟悉熟悉位置。
“從明天開始,好讓你大師兄一家一家的給我殺回去!”
閻百川這話說的平靜,可陸行卻莫名在書房內覺察到了一股濃濃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