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呼嘯。
咚!
咚!
咚!
外邊傳來了敲門聲。
“陸大哥,能不能讓我避避風。”
喬靈月沉聲道。
“進來吧!”
陸舟將喬靈月讓了進來,給她端上了一杯熱水,然後拿出半個窩窩頭。
今天夜裡陸輕舟的心情有些沉重,明天的結果還不知道怎麽樣,若有意外這也是最後一頓窩窩頭了。
【她大概是每天來時笑得過多了,臉上的兩道血痕變得更深】
陸輕舟把油燈吹滅,隻留火光閃爍,這樣的喬靈月看起來就沒那麽瘮人。
一如以往,沉魚落雁。
兩人相對而坐。
“陸大哥,想起我們一同來蒼明宗尋求仙緣,已有三年了吧?”
“不錯,三年之前,我們一起步入宗門,當時我們一行幾十人,那會的黑風還沒那麽大,山門外就能見到的仙氣盎然,可惜,第一次測試,沒有通過。”
“陸大哥,你能堅持到現在,也是比大部分人強了,至少在我眼裡是......就是有些東西,強求不得,不要傷了自己。”
“不錯,你說的對,當時劉雲煙與我是同鄉,說實話那會我對她沒什麽感情,只是出於同鄉,想多幫襯一二,可卻被傳出流言蜚語,當時只有你不信,陪在我身邊,
可你當時身邊圍著的人也不少啊,結果害得我更糟人妒。
哈哈,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沒想到,後來反而是她進入了宗門,飛上枝頭變鳳凰。”
“大家都心裡清楚,如果第一次沒有通過測試的人,要麽是靈竅薄弱,要麽是根本沒有靈竅。
......就這麽個光景,還叫人怎麽活,吃都不飽,要是想要湊些靈石,更是難上加難。”
“第一年冬天的餃子是你送的吧,那個冬天是真的冷啊,我都不知道是過年了。”
“陸大哥,我在一個月前,去測了靈竅,是元靈竅。
說白了,要是入了宗門,只能徹底淪為某一修士的玩物。
我恨啊,要是一直留在世俗,現在應該也嫁人了,有一個完整的家庭,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下場。”
“他們說我根骨好,把我送去服侍長老,做一名美人婢。
呵呵,可這哪是根骨好。
分明就是看上了我的身子!”
“想我十幾年來,醉心仙路,可誰想到,最終會是這樣一個結果!”
“陸大哥,我還沒有經歷雲雨之事,不想這麽虧!”
“求求你把我要了吧!”
......
“喬靈月,明天我去測試靈竅,是死是活,在此一舉!”
......
撲咚!
茅草屋外。
喬靈月身體一歪,一隻手緊緊撐住牆壁,另一隻手用殘破的衣物捂起白兔,嘴唇蒼白,臉上滿是失望神色。
“呵呵,天道不仁!”
喬靈月淒美的面容多了幾分猙獰,可一抬頭,神色多了些擔憂,緊接著,就像是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一樣,木然的走入黑暗裡。
......
清晨。
萬物蘇醒,幽光大盛。
陸輕舟從床腳翻出最後一袋靈米,帶在身上,要算價值頂多半塊靈石。
可禮多人不怪,不管怎麽樣都是一番心意。
待來到測試之處,卻發現,焦天祿早已在這裡等著了。
“我騰雲而來,來這不過一個念頭的時間,比你要快些。
剛才看了下,你今天不走運,恰好是有長老坐鎮測試,我的不管用。”
焦天祿雙手交叉在胸前,懷裡抱著一般劍,站在台前。
“焦仙長,不管怎麽樣,還請陪同完成靈竅測試。”
陸輕舟拱了拱手說道。
焦天祿微微點頭,反正覺得對方怎麽樣都是一死,只看到陸輕舟身後還背著一個袋子,不免皺了皺眉頭:“又不是交任務,怎的還背了一個袋子?有我在,其他弟子你也不用打點,長老你打點也沒用。”
“焦仙長,這靈米是孝敬你的,自己種的靈米,味道好一點。”
陸輕舟這時覺得自己就像是從鄉下來的卑微農夫,順口就說出了這樣的話來。
焦天祿聞言微微有些意外,可還是將靈米收了起來。
“這年頭種靈米不易,有一口踏實的靈米吃也算好。”
“你且隨我來,站在這雲朵!”
焦天祿收下靈米,不管價值幾何,態度果然好了許多,身下湧起一片雲,示意陸輕舟上來。
陸輕舟瞠目結舌,一腳踏上雲朵,軟綿綿的,不由感覺心潮澎湃,腳下的土地越來越遠,身處高空的緊張感讓他手足無措。
緊張、興奮、刺激,在這一刻皆化作奇妙的情緒,也更堅定了他修真的向往。
這時的測試台上,已經來了不少雜役弟子,大多都是衣衫襤褸,當兩人的雲駕一落,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今天的人不少,宗門雜役弟子是每年都會有一批,就這看,來這裡測試是有兩年的,也有一年的,估計都趕到今天了,也難怪有長老坐鎮。”
像陸輕舟這樣熬到三年的倒是極少了。
很多人熬不過三年都會放棄。
此時,太陽終於從雲層後鑽出,落下一縷縷光輝,驅散了烏暗的幽光。
平台的正中,測試長老端坐其間,跟前一團雲霧,讓人看不清面容。
陸輕舟定睛看去。
在平台的後方還有一道柱子,每當有弟子測試時,都會在柱子內升起相應的靈力白氣,若是能過及格線者,是為通過。
雜役弟子莊嚴肅穆,懷著無比憧憬的心情,依次走向測試台。
只聽到雲霧中傳來的聲音:
“葛清生,無靈竅。”
“王符,無靈竅。”
“吳成平,無靈竅。”
“郭松林,無靈竅。”
......
陸輕舟就看著這些雜役弟子緊張兮兮的走上前,放下靈石,撅起屁股,探起頭來,像是等待君主臨幸的嬌羞妃子。
測試長老麻木的神出手,隨著一句“無靈竅”
又到了下一個人。
不由感歎這靈石真的是好賺啊!
同時心頭難免淒涼。
只見被測試過的雜役弟子,則是面容呆滯,失魂落魄,得到噩耗,仿佛失了身後又被打入冷宮。
“這些雜役弟子傻的,總想著能一步登天。”
“是啊,真的傻,還以為通過測試能出現靈竅,哪有這麽容易的事情。
殊不知有些東西生來沒有,就是完全沒有了。”
邊上兩名把守著的宗門仙長,忍不住嘲諷,今早晨實在無所事事,在這裡把守,只能將這些雜役弟子笑話取樂,以獲得優越感。
就在這時。
一名身段修長,面容嬌好的女子走上前來,一身粗布麻衣,卻貼合著身段,肌膚白皙細膩。
她戰戰兢兢。
焦天祿見此,卻是搖了搖頭。
陸輕舟不解,只聽焦天祿低聲道:“這番姿色,又沒有背景,怎麽會測試通過。”
陸輕舟聞言,頓時頭腦發痛,眼前不由浮現出喬靈月的影子。
只聽雲霧中的長老傳來聲音:
“羅依冉,元靈竅。”
羅依冉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余下的雜役有人雙目放光,有人兔死狐悲。
還有人落井下石。
長得好看又如何,還不是變成玩物?
接下來又輪到了一名身材矮小,皮膚黝黑的弟子,他走到了測試台前,長老伸出的手微微一頓。
黝黑弟子不免激動了起來。
下方眾人均是屏住呼吸。
【雲霧中的人瞟了一眼皮膚黝黑的弟子,四肢粗短,一看就是勤勞能乾之人】
只見白氣在柱子的分界線上停了下來。
“馬三炮,元靈竅!”
“噓!”
眾人不由的傳來一片噓聲。
黝黑弟子滿臉通紅。
片刻過後,還是鼓起勇氣,得意的望了一眼周圍雜役。
元靈竅可以做仆人,可以舔修真者,比做一輩子苦逼雜役好。
他想的很開,元靈竅能活,做舔狗,沒什麽不好的!
【雲霧中的長老很欣慰,他果然沒有看錯人】
陸輕舟心頭一愣,這些文字是幾個意思?
“啊,我不活了!”
這時,在人群後方,有一道更加痛苦的聲音叫喊了出來,眾人回過頭去,只見先前測試不過的一位名叫郭松林的雜役,正往一旁的石柱撞去。
他連元靈竅都沒有。
“郭兄,你可千萬別想不開啊!”
身旁的同伴立刻將人攔了下來,極力的勸解,看了看周圍,又是道:“郭兄,萬事想開些,你才第一年,要是死了,欠我那一枚靈石怎麽辦!”
“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啊!在這裡太難了,我不想耕地,不想耕地......”郭松林愈發痛苦的喊著。
同伴焦急萬分,看了看後方,靈光一閃,他指了指陸輕舟:“你看那邊,不是也有一個人,做了三年雜役。
要是測試不通過,也就與你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