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張靈生與陳力一同坐在後座,此時,靈生被貼了幾張符籙,手不能動,口不能言。
而前座則沒有人,因為陸琳琳正委屈的在車旁接受張江的訓斥。
“借借(姐姐)!你能靠點譜嘛?人就擱你後面坐著,你到現在才知道!”
“人有什麽辦法嗎。”陸琳琳低著頭,委屈的辯解道:“靈生他一過來就是很有禮貌的問,前輩,請問我能坐在後面嘛?
我就以為是咱們叫的外援,就沒在意。”
“不是…”張江被氣的表情痛苦,捏著胸口緩了一下,才壓著脾氣說道:
“咱這次是緊急行動!緊急行動你懂嗎?我一個情報專員都才知道的行動,哪給你找來的外援!
再說了,就算真有外援,咱這裡的外勤人員攏共就五十八個,天天都能見到,你記不住?
再說了,就算你真的記不住,像張靈生這樣年輕的也就許雲山一個。
別人你記不住,唯一一個年輕的你總記得住吧!”
“我二十四。”陸琳琳小聲嘟囔到。
“我還三十三呢!!”
“行了。”此時,陳力看張江教育的也差不多,就為這事定了性質:“雖然陸琳琳未能及時發現張靈生的身份,使自己與機場普通人暴露在危險之中,缺乏作為一名外勤人員的專業素養。”
說到這,陸琳琳又紅了眼眶,不是委屈,而是陳力說的確實有道理,比張江簡單的訓斥更讓陸琳琳動搖。
“不過。”陳力指著車上陸琳琳的手機,說道:“考慮到靈生會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術法,陸琳琳沒第一時間發現也情有可原。
而且陸琳琳也通過網約車系統確認張靈生的身份,並在隱藏自己已知情的情況下,為張靈生賦予外援的身份,成功穩住人員並收集情報,確認其安全性。
這隨機應變能力值得表揚,但礙於之前不能第一時間確認身份的根本性失誤,這裡勒令外勤第九組組員陸琳琳,寫五百字檢討,下星期周五之前交給其導師張江。
而現在…去管理所。”
聽到這,陸琳琳疑惑地走向左側車門,往裡瞧,看到手機上程序顯示“已接到乘客”,十分驚訝道:“呀!我啥時候輸的手機尾號!?”
張江不禁怎舌。
靈生用心靈傳音的辦法為陸琳琳辯解道:“不怪前輩,是我一上車就報了手機尾號,而前輩出於職業習慣且當時正在警戒周圍,沒注意到也很正常。”
“是…嘛?”陸琳琳對此不太清楚。
陳力對張江笑了笑,笑得和藹可親,笑得張江起一身雞皮疙瘩。
“將陸琳琳的檢討升至五千字數,由我檢查,你進行指導。
還有,你出具一份對陸琳琳工作指導的報告,不少於三萬字,這周五跟檢討一起交給我。”
陸琳琳著急的看著張江,拽了拽其衣袖,睜著委屈無辜的大眼睛,她實在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會這樣。
張江痛苦掩面,無奈的歎息,對陸琳琳命令道:“現在,別問為什麽,也別說沒用的話…不,你現在就開車,別說任何話,不然,一個月績效沒了。”
“為什麽?”
“兩個月。”
陸琳琳立馬噤聲,乖乖的開起車。
張江則坐在副駕駛上,一直沉默的看著車窗外,應該是在想報告怎麽寫吧。
至於陳力,則是在打各種電話,與各方面對接情況,像是在問擔保人到底是誰、天水門那邊是什麽情況…各種亂七八糟的事情。
而張靈生的身上多了好幾張符籙,相比剛才,現在的張靈生動彈不得,而且聽不著,看不見,索性直接睡一覺。
等再醒來的時候,張靈生身上大多數符籙都已失效。
他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座位於半山腰的寺廟,長河寺,它還有一個叫“臨水縣對特殊事物管理局”,簡稱“管理所”,也是張靈生一開始打車的目的地。
“下車吧。”
是張江的心靈傳音。
“嗯。”
靈生在心裡對其回應。
張靈生下車感受自己的身體,基本沒有任何禁錮,連能力都可以使用出來,可見在車上他們對自己的信任度是提高了許多的。
雖然不知道車上發生了什麽,不過這種信任對自己是有利的,不論是等下說服他們還是說服不了逃走,都很有利。
張靈生如此想著,但在使用“萬靈通”之後,他隻感覺到,這裡藏龍臥虎,可以說,這裡每一個都比可以輕松抓住自己的陸琳琳強。
本以為陸琳琳是自己逃跑路上一個難纏的麻煩,沒想到,她居然是這裡最簡單的障礙。
行,果斷放棄逃跑的打算,努力說服他們吧!相信以現在自己的信任度,肯定能說服他們。
張靈生感受這裡的氣氛,除了那些明面上的修道者,還感受一個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他好像存在於這裡每一寸空間之中,但又看不見摸不著。
神明?應該不對。
難道是鎮守?不對啊,這裡的鎮守不是已經駕鶴西去了嘛?
不對,應該是鎮守,不過他是死了,但留在這裡的是他的一絲殘念。
就在張靈生有這個想法的一瞬間,突然感受不到自己的身體,直接攤倒在地上。
同時,不知道從哪出現十幾個修道者,在倒下的張靈生四周圍成一圈,表情嚴肅,相顧無言。
“怎麽了!?怎麽了?”陸琳琳驚呼出聲,在這嚴肅的氣氛中,她像是個啥都不知道的路人。
實則她確實啥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張靈生突然就倒下了,之後突然就出現這些不認識的人,然後他們現在齊刷刷的看向自己,看得陸琳琳有些害羞。
陳力疑惑的看向張江。
張江搖了搖頭,說道:“沒給這貨同步。”
眾人一齊看向他們之中的一個人,他點了點頭,說道:“都是不成段的碎片,唯一有用的她今晚想去吃海底撈,以補償今天自己受到心靈創傷。”
“海底撈…”其中一個仙風道骨的老者冷漠的說道:“我推薦王府街那家,味道不錯。”
“還海底撈呢!”另一個五大三粗的中年人不屑的說道:“這些玩意不實惠,還是去東街那家李記燒烤,便宜實惠且管飽。”
“各位前輩。”陳力指著倒在地上的張靈生,說道:“正事要緊。”
下一秒,眾人原地消失,隻留下張江和陸琳琳還在原地。
“嗯?”陸琳琳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對張江問道:“他們是誰啊?怎麽知道我今晚要吃海底撈?還有,他們帶靈生去哪了?”
張江無語的看著一臉疑惑的陸琳琳,羨慕她的神經大條,羨慕她的無憂無慮,故意嚇唬她道:“謝謝我吧,不然你就被抓去洗腦了。”
“我不信。”陸琳琳顯然不信他的嚇唬,刨根問底:“你們剛才聽了靈生的心吧?聽到了什麽?”
張江鄙視的看了她一眼,顯然不打算回答她的問題,看了眼手機,突然一臉壞笑:“頭給我發消息了,說人教不好確實不怪我,所以…給我的處罰取消啦。”
“那我呢?那我呢?”
“你?”張江嗤笑一聲,幸災樂禍道:“字數升到一萬,並且不過關的話,你今年所有假期的外出申請都不會同意。”
此時,陸琳琳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對張江撒嬌道:“老規矩唄…”
“啥老規矩?你檢討交給頭的,又不是給我的,我能啥老規矩?”
陸琳琳欲哭無淚,說道:“一萬字?我怎麽寫?我又沒寫過檢討。”
“誰叫你之前總是老規矩的,石頭砸到腳了吧。”張江十分無情,說完就要走。
“不行。”陸琳琳扯著張江,威脅道:“你必須幫我,不然我告訴你媽去。”
“你告訴我爺都沒用,不幫。”
陸琳琳立馬打起電話哭訴:“張爺爺,張江他不幫我寫檢討。”
只聽對面傳來廣場舞的音樂,還有一道蒼老且中氣十足的聲音:“喂,小琳,張江那小子在你身邊嗎?”
“在的。”
“張江!你就算是工作,也別總是欺負你小姑,還檢討?有問題直接說的了,老是搞那種形式主義。”
“不是,爺爺,這是上頭來的,我也沒辦法。”
“嘶…”電話那邊遲疑一會,說道:“既然如此,那小琳你該寫的寫,張江你多指導一下,掛了。”
陸琳琳晃了晃手機,得意洋洋的說道:“聽到沒,張爺爺讓你指導我寫檢討。”
張江現在的表情很奇怪,疑惑、無奈而且還有一分關愛,一份對少數群體的關愛。
“誒。”陸琳琳看著管理所,有些落寞的問道:“你說,靈生他會怎麽樣?”
“夠嗆,怎麽了?”
“我還想讓他給我打五星好評呢。”
張江鄙視了一眼,直接走了,他接下來還有其他事呢,可沒功夫陪她玩。
其實五星好評還是次要,主要的是陸琳琳感覺這孩子不錯,禮貌謙虛且和善,不想是是會乾壞事的人。
本來陸琳琳是想著申請由自己當他的監管人的,但是看剛才那個陣仗,不知道他牽扯什麽事了,有些為他擔心…
算了,不想了,陸琳琳撓了撓頭,下了一個決定。
決定了,晚飯海底撈,就王府街那家,然後東街那家李記燒烤就當宵夜!
此時,張靈生那邊,自從與自己身體失去聯系之後,就來到這裡。
頭頂是藍天白雲,往周圍看去,是倒印藍天白雲的海面,一望無際,而自己就坐在海面上,若不是用手拍打海面產生的陣陣漣漪,分不清上下。
這裡很真實,可惜從靈氣還有海風上判斷,這裡應該不是現實,而自己現在的狀態是靈態,也就俗稱的靈魂。
既然自己是以靈態直接存在於這片空間的,那這個應該就是…
“上堯道人的心境。”
靈生循聲音看去,是一個莊嚴肅穆的和尚,仔細看看,正是陳力,不過現實的他留著板寸和胡子,這裡的他應該也是靈態。
這樣看來,他應該是佛門的俗家弟子。
“猜得不錯,不過我不是佛門俗家,僅是師父信佛而已。”
心境…靈態…心念通達,你能知道我想法,我也能知道你想法。
“理解了?能理解就簡單了。”陳力一同坐下,說道:“既然這樣,問詢就開始了。”
“等下。”張靈生回憶一下電視劇中的場景,饒有興致的說道:“問詢不是應該至少兩人在場,而且還有全程錄音錄像嘛?”
“對凡人確實應該這樣,但對修道者沒必要,直接問就行。”陳力眼神滿含殺氣,問道:“首先,你是怎麽知道這裡的鎮守沒了?這應該是最高機密才是。”
張靈生理所當然的回答。
“因為我參加了他的葬禮,當時我師父還跟他的靈態聊了幾句,然後親眼看他消散於天地之間的。”
???
陳力疑惑的看向天空,問道:“鎮守有葬禮?”
天空飄來幾朵雲,是幾個字“等下,我搖人去”
陳力看著張靈生,懷疑起上堯道人的心境是不是“壞”了。
天空的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