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第六枚眼球塞入金屬黑盒中,方適仔細思索。
看來影像中這位在六樓救了薇馳的肥胖男人,就是給他提供膽汁的肥胖喪屍。
他不是去帶薇馳去了八樓嗎?
為什麽又會在六層變成肥胖喪屍呢?
帶著滿腦袋的疑問,方適隻好暫時將這些疑惑都拋諸腦後。
等饑餓蝙蝠將血肉清空後,一人兩寵踏上七樓。
七樓是電影院。
電影院樓層高度比正常樓層偏高些,布局也有些許不同。
空蕩的觀影廳內本身就缺少窗戶,月光也無法照亮內部。
觀影廳內漆黑一片。
站在門口望向黑暗,黑暗中的喪屍詞條格外稀少。
也許是剛剛在六樓時候喪屍都被膽汁吸引,跌入六層被方適殺光。
所以七層格外空曠。
電影院內部中烏漆嘛黑,但外面有一條小路,直通八樓的樓梯。
放任兩隻寵獸去搜刮八樓的零星漏網之魚。
方適遵循眼球的指引,找到第七層眼球存放的位置。
這一層沒有什麽特殊之處。
眼球孤零零的躺在通向八樓樓梯的正中間。
方適捏起眼球,刹那間,淡黃色的光影覆蓋這一層。
老舊唱片般的景象再次浮現。
這次方適站在七樓通往八樓的樓梯口處。
電影院內部的觀影廳內,有喪屍正在漫無目的遊蕩。
而在七樓的這條通往八樓樓梯的小路上。
只有薇馳和那個叫憨憨的肥胖男人正躡手躡腳的潛行。
兩人就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生怕發出其他動靜,惹來這一層的喪屍追趕。
悄無聲息地踮腳走到八樓樓梯處。
肥胖男人輕輕扯了扯薇馳的衣袖,壓低聲音說道。
“上面就是八樓,他們都在上面等待援救。”
“先生,謝謝你,沒有你,我都不知道我怎麽才能上來。”
薇馳悄聲回復,滿臉感激。
“不用謝,你女兒可能就在上面,去找她吧。”
肥胖男人深吸一口氣,轉身就走。
“先生,先生!”薇馳慌忙喊住他。“你不和我一起上去等待救援嗎?你的手槍……”
薇馳指指那已經變成一坨無用金屬塊的無子彈手槍。
其實這個問題也是方適一直以來的疑惑。
為什麽這個肥胖男人會在大家都在八樓等待救援的時候下樓?
他不害怕喪屍嗎?
甚至還不惜浪費時間送一個陌生人到安全樓層?
滿地喪屍的時期,不讓別人擋槍就已經是道德模范了。
這可不是‘善良’兩個字就能說明的,用傻來形容也不為過。
他目的是什麽?
圖什麽?圖她不洗澡?
肥胖男人搖搖頭,拒絕和薇馳上樓的提議,開口道。
“我下樓是為找我的女兒。”
“我們來聽演唱會,超市客流太多,我和她走散了。”
“我在樓上用超市的廣播尋找她時,樓下爆發了喪屍潮。”
“我只知道她沒到八樓上面,所以我要下去找她。”
男人有些懊悔與痛苦,從語氣中都能聽出嚴重自責。
方適終於明白為什麽這個男人會幫薇馳。
都是尋找女兒的人,他懂得薇馳的焦急與不安。
“先生,你女兒多大年紀?”
“九歲,正在上小學。”
聽得這話,薇馳眼瞳一縮,他女兒和艾若拉一樣的年齡。
“先生,如果你說下面爆發了喪屍潮,她才九歲……”
薇馳仔細斟酌語言,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比較合適。
如果遇見喪屍潮,一個九歲的小女孩生還幾率渺茫。
而現在下去找女兒的肥胖男人,和送死沒什麽區別。
“我要下去找我的女兒。”
男人眼神黯淡,他很清楚這裡面的利害關系。
他反問。
“如果你的女兒現在在樓下,你會怎麽做?”
“不,艾若拉……唉。”
話未出口,薇馳就歎息一聲。
她連想都不敢想象艾若拉如果死在她眼前的場景。
換做是她,她也會像這個男人一樣不管不顧衝下樓吧。
畢竟她的生命裡只剩下艾若拉了。
肥胖男人轉身就要下樓。
“等等,先生,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最起碼,薇馳想要記住救下她的恩人名字。
“我叫塗寒。”肥胖男人捏著胸口寫著Hanhan的架子鼓胸章。
“我和我女兒拿走那個盤子裡最後的兩個架子鼓胸章,我要求上面名字寫塗寒。”
“但那個發胸章的超市工作人員以為我說的是two han。”
“給我名字寫錯成Hanhan。”
今天全是倒霉的事情,名字被寫錯,來看胸章樂隊演唱會和女兒走散,現在超市中還爆發喪屍瘟疫。
塗寒感到天意弄人。
“塗寒?這名字……”
方適突然想起二樓衣櫃中的那個小小屍體。
“塗先生,你的女兒是不是叫塗黛黛?”
薇馳也想起二樓衣櫃中那個死在她眼前的小生命。
“你見過我女兒?”
聽得這個名字,頓時塗寒眼神都明亮起來。
“我在二樓見到了她,但她已經……”
薇馳沒有繼續開口,但塗寒瞬間理解她想要表達的意思。
那明亮的眸子染上一層薄灰。
沉默片刻,塗寒轉身就走。
薇馳慌忙伸手抓住其衣角。
“塗寒先生,你沒聽清楚嗎?你的女兒她……”
“我知道,她在二樓嘛。”
塗寒眼中充滿莫名的堅定,伸出手,將衣角從薇馳手中拽出來。
“我要去二樓找我的女兒。”
咬字清晰用力,不容置疑。
塗寒再次轉身沿著小路向六樓走去。
薇馳沒有再開口阻攔塗寒。
坐在通往八樓的台階上,她愣神地盯著塗寒離去的方向。
久久不語。
突然,薇馳口中再次呢喃著艾若拉的名字。
站起身向著八樓跑去。
畫面就此定格中斷,然後分崩離析。
回到黑暗中的方適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他上輩子是孤兒院中的孩子,不理解什麽是父母的愛,什麽叫做家人。
在小時候的他看來。
孤兒院院長溫柔摸著他的頭,這應該就是和擁有父母差不多的溫暖。
“也沒什麽嘛。一個呆呆,一個憨憨。”
噘著嘴,方適感到心裡酸溜溜的。
不過倒是弄明白了,為什麽那個叫憨憨的肥胖喪屍會在六樓。
恰好此時兩隻寵獸飛回方適身邊。
饑餓蝙蝠看到方適沉默不語,忽閃著兩隻小翅膀,繞著方適飛來飛去。
白骨魔鴉則是直接落在方適肩頭。
用它那硬硬的骨頭腦袋蹭著他柔軟的臉頰。
兩隻寵獸不知道方適遇見了什麽事情。
他們只知道,主人看起來有些不開心。
“討厭,去去去。”
方適拍拍白骨魔鴉的骨頭頭顱,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總之,他現在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他有好多的寵獸家人。
就像憨憨父親去尋找呆呆女兒。
假如有一天,白骨魔鴉他們這些寵獸出事。
那方適也會不惜拚上性命去找回它們。
於是方適眼神堅定,溫柔地看著肩頭的白骨魔鴉。
“我是你爹。”
???
白骨魔鴉歪著骷髏鳥頭,淡紫色的火焰中燒灼著迷茫。
這主人怎麽突然開始罵人,不是,罵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