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世界末日的末日

　　........

　　在維羅妮卡虛擬區的居民區附近，一條靜謐的街道延伸至遠方。

　　153號站在街道上，有些困惑地抬頭望向那座始終停滯不前的鍾樓——此刻，它竟重新開始了轉動。

　　“今天總感覺哪裡不對勁……”

　　153號喃喃自語。

　　“牙，好久不見。”

　　一個熟悉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寧靜，是麗娜。

　　“哦，同志你好，歡迎光臨。餐廳火熱營業中～今天的菜單可是豐富多彩，小籠包、灌湯包、沙茶面、腸粉、冷面、泡菜……應有盡有，各種美味任君選擇。”

　　153號熱情地介紹著。

　　“該醒了。”

　　麗娜的話語中帶著一絲堅定。

　　隨著話音落下，153號手中高舉的招牌猛地砸到了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

　　“剛剛閃過的畫面是什麽?”

　　153號疑惑地自語。

　　他的腦海中，粉皮被紅色的辣椒汁淋上，蔥葉和芝麻點綴其間;豆腐上淋著醬汁，中間擺放著五分熟的雞蛋，蔥花和醬汁的香氣仿佛已經彌漫開來。美食的奇點在他心智中炸裂，仿佛一個全新的宇宙正在誕生。

　　.......

　　在維羅妮卡虛擬區的貴族區，一個物資倉庫靜靜地佇立。

　　104號小小的身影在倉庫中忙碌著，瘋狂地尋找著什麽。

　　“在哪裡，到底去哪了?我一定見過，你到底在哪?電池?”

　　她焦急地呼喊著。

　　這時，亞娜的聲音打破了她的焦慮。

　　“德妮。”

　　“唉?德妮?”

　　104號疑惑地抬起頭。

　　“還沒有完全想起來嗎?”

　　亞娜輕聲問道。

　　隨後，她遞給了104號一台相機。

　　“這是夏達給你的禮物。他說這台照相機像素更高，但重量更輕，非常適合戰場攝影。”

　　亞娜解釋道。

　　104號接過相機，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

　　維羅妮卡虛擬區的居民區，一家咖啡廳內。

　　午後的陽光灑在空無一人的咖啡廳內，63號正在調製一杯咖啡。自從那天以後，夏達點的那杯理論上與雞尾酒味道相近的咖啡便成為了這裡的熱銷品。

　　“等一下……我為什麽調了一杯和雞尾酒味道相近的咖啡?雞尾酒不是這種味道的。”

　　63號喃喃自語，眉頭緊鎖。

　　他靠在吧台上，支起頭看向咖啡廳外緩緩落下的夕陽。

　　“午後之死嗎?夏達，我已經為你準備好了……”

　　他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哀傷和期待。

　　.........

　　在維羅妮卡虛擬區的居民區，塞拉和艾薇坐在街邊的長椅上，看著太陽緩緩落下。

　　“你不去和他們一樣把大家叫醒嗎?”

　　艾薇問道。

　　“有她們兩個就夠了。”

　　塞拉淡淡地回答。

　　艾薇看向遠方正在坍塌的維羅妮卡虛擬區，那些建築物上的殘骸就像被太陽的溫度融化了一樣。

　　“你看那裡！”

　　她突然驚呼道。

　　“怎麽了?”

　　塞拉問道。

　　“那裡是宣傳部舊址耶。現在碎的就像捏碎的餅乾一樣。”

　　艾薇描述著。

　　“是啊，我們就是在那裡遇見的。”

　　塞拉回憶起往事。

　　“亞娜小姐工作的治安組還在，哦，也開始碎掉了……”

　　艾薇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惋惜。

　　塞拉看著艾薇，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赫爾他們已經登出維羅妮卡虛擬區返回現實世界了，你為什麽不離開這裡?”

　　他問道。

　　艾薇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

　　“因為我已經回不去了啊，塞拉。”

　　......

　　現實世界，洛天九號基地，夏達的指揮室。

　　甲骨文正興致勃勃地翻閱著夏達書架上的書籍，自從赫爾教會了她一些簡單的詞匯後，她總渴望找到那些自己能夠理解的文字，探尋其中的奧秘。特別是上次在夏達的書架上意外發現的那本《賣灰姑娘的白雪公主》，讓夏達的書架成為了她心中的寶藏庫。

　　“那麽，我們的探討就暫且告一段落吧，夏達，是時候返程了。”

　　赫爾平靜地宣布。

　　“確實，關於維羅妮卡，還有很多謎團待解，需要通過審訊來揭示。”

　　露西補充說，同時輕輕拍了拍旁邊裝有維羅妮卡意識的儲存器。

　　“至於金雅......我們就讓她留在洛天九號如何?或許讓她也體驗一下失憶的滋味。”

　　夏達提出了一個想法。

　　“她在這裡，或許能成為你的得力助手。怎麽樣，要不要考慮在我的幫助下，將‘你的未婚妻’這個身份植入她的記憶?讓她醒來時，就深信不疑地認為你是她的未婚夫?”

　　露西帶著一絲戲謔的口吻提議。

　　“她和維羅妮卡在一起太危險了，分開她們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赫爾嚴肅地表示。

　　“好吧，之前已經向你們表達過這個意思，但我還想再次誠摯地邀請你們——你們的機體將在洛天九號得到永久保存。若有機會，希望我們還能再次相聚。”

　　夏達誠摯地說。

　　“好的，下次有機會再一起開懷暢飲吧。”

　　露西爽快地回應。

　　“不過別抱太大期望，我們或許還有機會相見，也或許就此永別。”

　　赫爾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確定性。

　　“嗯。”

　　夏達輕聲應和，同時帶著一絲不安的目光看向AR設備。

　　“還有......”

　　他欲言又止。

　　“你是說艾薇的事嗎?”

　　赫爾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心事。

　　“嗯......她真的沒有辦法從維羅妮卡虛擬區返回這裡了嗎?”

　　夏達的聲音中充滿了遺憾和焦慮。

　　露西輕歎了口氣，解釋說:“她真的是太冒險了。在第一次進入那個特殊房間遭到重創後，她依然不肯躲起來修複，而是選擇第一時間返回。為了達成目的，她甚至不惜將自己的數據與維羅妮卡虛擬區的數據綁定在一起，如今真的與維羅妮卡虛擬區緊密相連了。如果維羅妮卡虛擬區消失，艾薇也會隨之消失......”

　　“你們倆都是那麽衝動。一個被困在維羅妮卡虛擬區無法返回，另一個則乾脆給自己一槍，再也無法進入維羅妮卡虛擬區。”

　　赫爾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責備。

　　“那時候真的是沒有辦法的辦法，我的視覺和聽覺都被剝奪了，而維羅妮卡造出的那個‘我’又太過強大，我別無選擇，只能給自己一槍，強行登出。”

　　夏達回憶著當時的無奈與絕望。

　　“別擔心，至少我們還有機會引導艾薇回到現實世界。只是，她可能會失去在這裡的記憶。”

　　赫爾安慰道。

　　“我會盡力幫助她恢復記憶的。”

　　露西表示。

　　“請代我向她表達我的謝意，我甚至還沒來得及向她道一聲謝謝。”

　　夏達的聲音中充滿了感激。

　　“沒問題。”

　　露西爽快地答應。

　　“那麽，我們真的要走了。”

　　赫爾說著，與露西的機體一同進入了休眠狀態。待夏達離開指揮室後，赫爾和露西的機體卻再次蘇醒。

　　“赫爾，你是不是忘了什麽事?”

　　露西疑惑地問。

　　“沒有，只是突然間，我有種預感，洛天九號這個地方，我們日後或許會頻繁造訪。”

　　赫爾悠悠地說。

　　“以艾薇的個性，一旦知曉這一切，定會鬧著要加入洛天九號。特別是現在，她已經失去了在此地的記憶。”

　　露西補充道。

　　“確實有可能，不過，要不這次我們暫且不告訴她洛天九號的事，當然，我只是說說而已。艾薇，她只要保持那份天才少女的風采就足夠了……”

　　赫爾微笑著說。

　　......

　　維羅妮卡虛擬區，居民區。

　　夕陽的余暉灑在塞拉和艾薇身上，兩人並肩而立，望著遠處逐漸消逝的落日。那原本輝煌的落日，此刻已縮減為一塊小小的布丁般大小。

　　“麗娜和亞娜已經協助所有人形機器人順利登出了。”

　　艾薇輕聲說。

　　“嗯，是啊。”

　　塞拉回應。

　　“你還不打算離開嗎?夏達應該已經在等你們集合了吧。”

　　艾薇問道。

　　“艾薇，我想多陪陪你。”

　　塞拉溫柔地說。

　　“別擔心我，赫爾和露西會帶我回去的，只是可能會失去一些記憶。到時候，你還願意和我做朋友嗎?”

　　艾薇輕聲問。

　　“當然，艾薇，我們的友誼永恆不變。”

　　塞拉堅定地說。

　　“那就登出去吧。”

　　艾薇勸道。

　　“艾薇，謝謝你一直陪伴我們戰鬥到最後。若是沒有你，我們或許至今仍無法回家。”

　　塞拉感慨道。

　　“你怎麽突然這麽正經，我都有點不知所措了。快看！太陽就要完全落山了。”

　　艾薇指著遠方那小小的落日，笑著說。

　　“真奇妙啊！宇宙中明明有那麽多星星，卻沒有一顆能在太陽落下後照亮這個世界。”

　　艾薇感歎。

　　“那是因為宇宙在不斷膨脹，每分每秒都在變化——”

　　塞拉開始解釋。

　　“我是在抒發情感！”

　　艾薇打斷她。

　　“哦，抱歉。”

　　塞拉歉意地說。

　　“你就沒有好奇過嗎?太陽下山後會去哪裡?為什麽它要帶給這個世界光明，卻又殘忍地奪走?”

　　艾薇繼續問道。

　　“太陽下山後會去照亮別的地方，畢竟地球是圓的。”

　　塞拉回答。

　　“算了，我不該和你討論這樣的話題。另外，我並不認為太陽會奪走它賜予世界的光明。至少沒有全部奪走。”

　　艾薇說。

　　“嗯?”

　　塞拉疑惑。

　　“陽光讓小草從土裡鑽出，讓嫩芽從樹梢間長出，讓貓咪慵懶地舔舐新生的毛發……陽光帶給了世界新的生命。”

　　艾薇解釋。

　　“而這些，並不會隨著日落而被奪走……”

　　塞拉補充道。

　　“陽光來過的痕跡啊……”

　　艾薇輕聲說。

　　隨著最後一縷陽光消失於世間，黑暗緩緩降臨。

　　“謝謝你，塞拉，能在最後的時刻聽到你說些不那麽正經的話，真好。”

　　艾薇感慨。

　　“陪你玩嘛，我也不能總是板著臉。”

　　塞拉笑著說。

　　“我該走了，也請幫我和夏達告別吧。”

　　艾薇說。

　　“嗯……”

　　塞拉點頭。

　　望著漸漸籠罩的黑暗，塞拉輕聲自語:

　　“太陽雖會落下，但總會再次升起。我會記住陽光留下的痕跡，等待太陽再度照亮這個世界。”

　　.......

　　現實世界，洛天九號基地，夏達的指揮室。

　　“你終於回來了。”夏達的聲音裡透露出一絲欣慰。

　　“夏達，讓你久等了。”塞拉帶著歉意說道。

　　“艾薇已經離開了嗎?”夏達輕聲問道。

　　“嗯，她托我向您告別。”塞拉回答道。

　　“總感覺欠她很多啊......”夏達長歎一聲。

　　“希望有機會能彌補上。”塞拉安慰道。

　　“但願吧。”夏達的聲音裡充滿了無奈。

　　塞拉微笑著拿起副官記錄文件，整理了一下思緒。

　　“那麽我們開始工作吧。”夏達的聲音裡充滿了堅定。

　　“好的，先從香蘭小姐的實驗室開始吧，我已經收到了她的上百條投訴信息了。”塞拉說道，語氣中透露出一絲無奈。

　　“我剛派人把她接回來.....”夏達補充道。

　　“另外，食堂也不知道為什麽提出了一大批食材的采購申請，總價非常恐怖......”塞拉繼續匯報道。

　　“這是要準備做什麽?”夏達皺起了眉頭。

　　“倉庫也提出了新的申請，德妮申請在倉庫中建立一個能夠維修各種零件和機械的機械維修部。”塞拉繼續說著。

　　“這倒是我沒想過，這樣挺好的，如果能修就不用買新的了。”夏達點頭表示讚同。

　　“還有——夏達，你在聽嗎?夏達?”塞拉見夏達有些心不在焉，提醒道。

　　夏達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竟然癱倒在椅子上， 開始懷念起之前那些無所事事的日子。

　　身為夏達的我竟然被俘虜了.end

　　.......

　　香蘭的實驗室。

　　“該死的，我被莫名其妙綁架了幾天，回來後一切都不對勁了。材料數量不對，設備的位置也不對，連我的咖啡機也不對了。天殺的夏達怎麽還不來！”香蘭憤怒地抱怨著。

　　突然，嗡嗡嗡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抱怨。某種設備毫無預兆地啟動了。

　　“我的天啊！又有什麽東西壞掉了。”香蘭無奈地嘟囔著。

　　她艱難地從一片狼藉的陳設中穿過，靠近了莫名啟動的設備。只見設備上正在製造著什麽，而且似乎即將完成。

　　“怎麽正在做機體?是誰在用我的設備來做供人形機器人鏈接的機體?立刻終止.....失敗了?！是誰在用我的設備！居然還停止不了。”香蘭驚訝地發現自己無法控制這台設備。

　　她仔細觀察著設備的進程，突然意識到這台設備製造的並不是普通的機體，而是一台人形機器人。而且，這台機器人似乎正在朝這邊傳輸過來。

　　叮——進程完成。一個有些熟悉的少女從機器中緩緩坐起。

　　“你好，初次見面，我是艾薇。啊，這裡是我的檔案——”艾薇微笑著說道。

　　香蘭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少女，一時間愣住了。

　　“呃......你是怎麽做到的?”香蘭回過神來，驚訝地問道。

　　“女士，你沒事吧?”艾薇關切地問道。

　　然而，香蘭已經因為過度驚訝而倒地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