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協會
晏沉青和雷寧進洗春堂時,裡面似乎正在激烈爭論著什麽,裡面坐著兩人,一個是穿著樸素的灰色長袍,蓄著胡子,身形瘦削的中年男人,另外一個則身著金邊白衣,腰間別著一把長劍,頭髮全部束起,金邊發冠中鑲有一塊和田玉,劍眉星目,看起來也才二十出頭。
前者肯定是計成,後者看起來是江湖人士,裝扮的算是華麗,估計是一個大門派的人。
兩邊都行禮後,計成介紹道,“這位是武林大會協會這次輪值的場地指導,逍遙派的葉蘆。這是晏沉青和雷寧,是我們造園門這次主要負責武林大會場地前期設計的相關人員。”
原來每期武林大會除了每次承辦的門派外,還有一個常駐的協會作為監督,防止承辦門派話語權過大,在賽製和設計上太過傾向自己的門派,導致武林大會不公平。
常駐協會主要由七大門派所組成,分別是少林、武當、五嶽劍派、逍遙派、巴蜀的唐門,江南的五瀾和京城的燕雲。其中少林和武當不參與輪值,純粹是作為江湖最大的兩個門派鎮場子,隻進行關鍵決定的參與,其他五個門派各有自己在協會的代理人,每一期武林大會輪值不同的人進行負責。
這一期武林大會正是輪到逍遙派輪值,而這個輪值人一般都是門派中最富有聲望的青年才俊,常常被視作門派的下一任掌門。
逍遙派葉蘆最近幾年橫空出世,先是在上一次武林大會的華山論劍擂台賽中進入決賽,僅僅輸給了武當的無察道長,後來又出面調和了鐵掌幫和大運河漕幫的矛盾,在江湖上聲名鵲起。
所以,一般進行武林大會設計時,都有三方參與,一是負責設計的門派,二是今年主辦的門派,三就是武林協會的輪值管理人。輪值人的話語權並不比主辦門派更小。再加上本期是湖州蒙氏和觀秀幫共同主辦,所以情形更為複雜。
葉蘆點點頭,“本來約的是後日三月廿八,與湖州蒙氏和觀秀幫的人一起來和造園門商討,誰知道乘船下長江的一段趕上順風,竟比約定早了兩日,提前來叨擾貴門。”他簡單向計成拱手,“計掌門,既然如今大家都已經在這裡了,不如先來說說第一輪輕功場地的想法吧。”
計成道,“我們今天本來打算和我兩個不成器的徒弟討論方案呢。現在和葉少俠說了,一是這想法本來就沒定,算不得準;二是等蒙氏和觀秀幫到了,還得再說一次。何必如此麻煩呢?不如後日直接一並說了,大家有什麽意見直接提了就是。”
晏沉青和師弟雷寧對視一眼,心裡清楚,葉蘆說什麽提前到了,無非就是想提前左右方案。只要今天把方案和葉蘆說了,葉蘆提出了意見,難道還能不改嗎?這不又憑白多出很多工作量。
再說了,逍遙派是大派不假,但是身處中原,而他們造園門在鎮江,同在江南地區,那還是揚州的觀秀幫和湖州的蒙氏離得更近,更開罪不起。他們先和葉蘆商定一波方案,觀秀幫和蒙氏肯定不悅。
這就是不怕甲方刁,就怕甲方多。從古至今,皆是如此啊。晏沉青在心裡感慨。
葉蘆笑道,“計掌門說得有道理,是我唐突了。那還請葉掌門和兩位討論方案吧,想必不會介意我在一邊旁聽吧。”
計成也只能笑道,“當然無妨。”他面向晏沉青和雷寧,“你們畫也不拿,是就帶了兩張嘴來嗎?也罷,先說說想法吧。”
雷寧趕緊求助地看向晏沉青,晏沉青也隻好裝作胸有成竹的樣子回道,“武林大會的輕功一向是關注度最大的,總能吸引各界人們前來觀看。相比其他三項,輕功比試不僅要考慮到武林中人,更要注意觀賞性。
同時,這次既然是湖州蒙氏和觀秀幫主辦,那肯定也要體現主辦門派的特色。湖州的安吉竹海自古聞名,川原五十裡,修竹半其間。因此我想,要是能將輕功場地設計在竹林上,能體現湖州特色。
竹子有韌性, 人落在竹子上,竹子會隨勢反彈,能從竹子的狀態中非常清楚看出輕功功力。不像樹木,只有眼力極佳和有武功底子的人才能通過身形看出。竹林來展現輕功實力再合適不過了。”
晏沉青又看向葉蘆,“而且像葉少俠這樣的武學奇才在碧綠的竹海上飛逐,肯定是絕美的場景,也適合非武林中人欣賞美景。武林大會在六月開始,天氣炎熱,而幽嶺竹海,很是涼爽,參賽和觀賽的人都會舒適許多。
當然,我只是暫時有了這樣的想法,在竹林比試輕功,具體還要注意什麽,我沒有武功可能思慮不周,我也還需要再商討。”
計成撚胡子沉思,似乎在思考這個方案。葉蘆的表情卻有點複雜,他臉上就是對這個方案的欣賞也不是否認,而是充滿疑惑地盯著晏沉青,混雜著饒有興味的好奇。
晏沉青被他的眼神看得發毛,隻好禮貌地笑了笑。
計成先開口道,“這個想法倒是尚可。只是不知道實際情況怎麽樣,我們造園門講究‘巧於因借,精在體宜’,講究因地製宜,我想,應該派你——”
“好一個巧於因借,只可惜,借的都是湖州的景色。”計成還沒說完,突然就被一聲爽朗的女聲打斷了,聲音自堂外傳來,聽起來似乎距離還遠,然而咬字非常清晰,又像在耳邊說話一樣,可見說話人內力深厚。
屋內四人面面相覷,葉蘆最先反應過來,他笑道,“看來是觀秀幫到了。久聞她們傳音的功夫了得,百聞不如一見啊。”他扭頭看向計成,“計掌門,看來先到的不止我一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