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灣,布袋澳漁人碼頭,停靠了一艘從澳門返回香港的三層遊輪。
三層甲板上,何裕基放下手中李萬雄的資料,身子後仰靠著沙發,陰沉著臉閉目沉思起來。
一旁的霍青松看到這一切,出聲問道:“何老板,出什麽事了嗎?”
何裕基繼續閉著眼睛,手中資料遞向霍青松:“你看看這個。”
“呦,這後生很靚仔啊,怎麽,何老板打算把他介紹給哪位女富婆嗎?”
嘴上調侃著,霍青松繼續看了下去:“李萬雄,坤興幫現任話事人……”
看著看著,霍青松臉上的輕松逐漸消失不見,眉頭也是微微皺起,他這才明白身邊的合作夥伴為什麽會有現在這個反應。
在別人眼中,何裕基是金裝連鎖大酒店的老板,是一個扎根酒店業多年的商人。
但是他們卻不知道,何裕基暗地裡還進行著走私、洗錢等非法生意。
而資料中被李萬雄乾掉的標叔,與何裕基在洗錢生意上有著非常密切的合作。
動人財路,就是殺人父母。
李萬雄的所作所為,就相當於當著何裕基的面,把他父母給殺了,何裕基的心情能好才有鬼了。
感受到霍青松的沉默,何裕基緩緩睜開眼睛,看了眼他手中資料,淡淡道:“沒想到才離開香港沒多長時間,東區江湖就冒出個殺氣這麽盛的後生仔,還真是後生可畏,他可比李坤那個老家夥的野心大啊。”
“何老板,你打算怎麽辦?
需不需要我聯系澳門的雷少,讓他派些人過來。”
沉吟了片刻,何裕基搖了搖頭:“你知道的,我是個生意人。若非必要,還是不要輕易動手。因為我不喜歡流血,而且流血的代價太大。”
嘴上雖然這麽說著,但是何裕基的神情卻非常陰沉,眼神分外陰鷙。
“嗯,我明白,反正有需要就告訴我。”
霍青松當然也不希望何裕基的生意有影響,身為合作夥伴,他希望夥伴的生意越做越大,這樣他才能在走私生意中賺的越多。
‘既怕兄弟過的苦,又怕兄弟開路虎’這種事情,可不會存在他們這樣的利益合作方之間。
就在這時,隨著一陣“噔噔噔噔噔”沉重而急促的腳步聲,一個身材肥胖、表情囂張的肥仔走出船艙,來到甲板站定。
“老豆,我收到消息,標叔被一個叫李萬雄的冚家鏟弄死了,是不是真的?”
看著隻穿了一條沙灘褲露出大肚腩的何公子,何裕基真是不忍直視:“你能不能穿上衣服再出來?”
一旁的霍青松撇了眼仿佛一頭豬似的何公子,立刻移開目光,看向前方反射點點陽光的海平面,原本有些反胃的感覺這才消失不見。
“老豆,你還沒回答我,標叔是不是死了?”
不同於因為利益受損而生氣的何裕基,何公子之所以會這麽生氣是因為標叔很會玩,而且會幫他解決麻煩。
所以一直以來,何公子都很喜歡和標叔來往。
因此突然得知標叔的死訊,何公子想不憤怒都不行。
“叼他老母,死撲街,竟然敢弄死標叔,我他媽饒不了他!”
“你饒不了誰?”
看著在自己面前還這麽放浪形骸的兒子,何裕基沉聲說道:“同樣的話我不想再說第二次,給我穿好衣服再出來。另外,不許你去找那個李萬雄的麻煩。聽到沒有?”
“老豆,”
何公子心中很不滿,不過面對李裕基陰沉的目光,最後什麽也沒說,轉身返回船艙。
“不好意思,讓青松你見笑了。”
“哈哈,怎麽會,我倒覺得何公子這是赤子之心。”
“噗!”
饒是何裕基和三教九流打交道幾十年,聽到霍青松這個評價,也覺得臉有些發燙。
看到何裕基的反應,霍青松也覺得有點過了,連忙轉移話題:“何老板,你的意思是打算找他聊聊。”
“歸根結底大家都是為了錢,只要能賺到讓大家都滿意的錢,我相信那個李萬雄肯定會願意跟我合作的。”
似乎是為了說服霍青松,又似乎是為了說服自己,反正說出這番話後,何裕基心中的怒火逐漸消失不見。
想到就做,何裕基掏出手機,開始打聽李萬雄的聯系方式。
……
筲箕灣,耀興道,東匯廣場,坤興集團的辦公室中。
“……好的,何先生,那我們不見不散。”
掛斷電話,思考了片刻,李萬雄撥通了王冬的電話。
“冬叔,剛才有個叫何裕基的家夥聯系我,他說以前是和標叔合作的。
標叔死了,就想跟我合作。
所以我想問問,這個何裕基到底是什麽情況?”
“你說何裕基啊,呵呵,那是個很聰明的家夥。
他早年和阿標認識,合夥搞過走私生意。後來不知道怎麽想的,搞了一個金裝大酒店。
隨著阿標勢力的壯大,這家夥的金裝大酒店也多了起來,變成了金裝連鎖大酒店。
這家夥明面上做的是酒店生意,其實是洗錢的買賣。
另外,走私方面的買賣,他好像也沒扔掉。
現在阿標被你乾掉了,就算不看多年的友誼,單是背後損失的利益,他對你肯定非常不爽。
不過,他現在終歸算是個商人。只要利益足夠,肯定不介意跟伱合作。”
掛斷電話,李萬雄覺得這件事情很有意思。
李萬雄一直都知道,酒店、影視這些看起來光明正大的行業其實非常適合洗錢。
一個虛報入住率。
一個虛報製作成本,畢竟一頂草帽就能花6000美金,洗起來不要太快。
如果不是在影視圈內暫時找不到合適的引路人,李萬雄早就準備進入這個圈子。
所以何裕基的突然邀約和王冬的介紹,讓李萬雄產生了一個想法。
天予弗取,必受其咎。
想到這裡,李萬雄拿起手機:“阿港,帶上弟兄,陪我去見一位酒店老板。”
僅僅從王冬這裡了解的情報還不夠,李萬雄需要當面多了解一些東西。
只有知己知彼,他才能想到讓他實現心中想法的最有效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