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椅之上的遮陽棚遮擋住了澆灌下的熾熱烈陽,北風輕撫又為坐在長椅的兩人迎來些許涼意。
【你也快吃,你手中的那串也快化了。】
古川的注視讓簡一一臉燙燙的,有些不自在,慌裡慌張打開手機的備忘錄,有些發抖的拚出一句話,然後將手機扭捏地向他身邊遞了遞。
當古川低頭看去,簡一一要多緊張有多緊張,緊閉著眼,嘴中咀嚼到一半的山楂也強製吞咽,幸好沒有山楂核,不然一定會掐住。
明明是正常聊天,她也搞不明白為何如此緊張。
“我也吃。”
古川咬了口手中糖葫蘆,並在她眼前晃了晃,示意他真的吃了,又想了想,為吵架的兩人的糖葫蘆化了也是浪費,接著又遞給她一串。
“拿著吧,不吃也是浪費,我看他們還需要再吵一陣。”
簡一一訕訕接下,又看了看前方站在烈日的兩人,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擔心。
“你......”
古川欲言又止,索性也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快速輸入一串字:
【好吃嗎?”】
簡一一咀嚼著剛吞下的山楂,好像再認真品鑒,等咽下去後才重重點了點頭。
【好吃就行,我看女生都喜歡吃甜點、酸點的,馬上又要吃飯了,糖葫蘆既甜還酸,不膩還不定飽,呃,電視上的女生都喜歡吃,就試著買了點。】
等她看去,古川手指飛速在26鍵點擊,感覺不好,又全部刪去,反反覆複好幾遍才將手機遞過去。
【那張紙條你看了嗎。】
古川撇過去的臉早已羞紅,輸入的話很是後悔,他這不是廢話嗎?五天前還對自己十分警惕,今天就放心跟著自己坐到長椅上不就都說明了嗎?
可不止怎的就是想確認一遍。
【看了。】
簡一一有些扭捏,什麽‘我原諒你了’自然是說不出口的。
【字有些潦草,請見諒。】
古川撓撓頭,訕笑一聲。
【哦,是,是有些潦草,呃不,你的字,我很喜歡】
這一句是古川遠遠看著簡一一寫的,又慌忙刪除,都沒注意到連帶著語氣詞也都寫出,惹得他笑容更加燦爛。
也因為笑出聲來,簡一一發現了古川正在明目張膽的望著屏幕中的文字,慌裡慌張放回懷中,手中那串快要吃完的糖葫蘆尖都差點戳到衣服。
“小心點,別傷著自己。”古川擔心道。
簡一一可憐巴巴的看著古川,又眼眸微垂,使用全身力氣依舊小聲的嬌羞道:“你,你不準看。”
“好,我不看我不看。”古川舉著雙手投降,被發現偷看,也實在有些不好意思,訕笑著回道。
簡一一咬著嘴唇,吃了個山楂才將手機拿出來,縷清想說的話,才開始慢慢打字,同時,打一個字都要警惕的看一眼古川有沒有在偷看。
這一幕,讓古川回到了剛結束不久的高中年代,在上嚴肅老師的講課期間,不敢交頭接耳,於是就開始傳紙條。
遠的不好傳,同桌面對面自然是最好的使用方法的人選,朋友之間的‘放學計劃’‘故事大王’以及在寂靜的教室內因‘笑話’忍不放聲大笑的慘叫,已然歷歷在目。
特別即是情侶又是同桌,撕下一張作業紙,在反面互相寫下自己的想法,就像聊天框一般。
一句沒一句的聊,一聊就是一節課。
有的聚精會神,老師走到身邊都還未自知,說的情話呈堂證供,被老師聲情並茂的講出,小情侶低頭害羞,內心卻狂喜。
學生感覺肉麻,再一想是一臉正經的同學寫出的,也抑製不住笑出聲來,不止驚動教導主任一次。
自然,雙方家長也是免不了的來學校一趟,有人歡喜有人憂。
男方為自家兒子終於會拱白菜而表面慘兮兮,內心笑嘻嘻。
女方則因自家養了十幾年的黃花大閨女有沒有被豬給拱了而擔憂。
【你的字,反正,我看到挺好的。】
這是簡一一想了再想,深思熟慮,絞盡腦汁後才寫出的。
什麽‘工整美觀,線條流暢’諸如此類的誇法實在是連打都打不出,太!違!心!了!!!
【哈哈哈,寫得差就是差,沒必要在意太多別人的目光,這樣會很累的。】
“我給你講哦,談起我的字,那故事真當是源遠流長呀!因字跡潦草從小被凶到大,老師凶完老爹完老媽凶完再是老師凶,從小學凶到中學再凶到高中,改過嗎?沒有!
‘你的字有你臉一般乾淨都是萬幸了’注入此話不要太多。
被罰的一天一張字都能堆滿一個地下儲物間了,卷面分也沒得過,更別說扣的了。
我也想改,書法班啥的也都沒少上,就改不過來。”
古川無奈攤手苦笑,可能這就是天賦吧......
簡一一聽得入神,又對著手機苦思冥想,可惜她不會安慰人,想半天也沒打出一個字,突然,古川的手機壓過了她的手機,閃亮的屏幕內赫然寫著:
【我的道歉你接受了嗎?】
古川臉龐微紅,看著她溫柔笑著。
突然的煽情,簡一一又哪能受得住,小嘴張成O型,嘴中的糖葫蘆都忘了嚼了,清澈而又呆萌的眼眸傻乎乎的看著他,不知在思考什麽,長久後,才堅決而又肯定的點點頭。
【我覺著光一個道歉是不夠的。】古川又寫道。
簡一一歪著腦袋看著他。
【我打算給你一個承諾,請客啥的,只要我能辦到的,沒有盡量,一定辦到!】古川笑得很是真誠。
【可以嗎?不可以拒絕!】
人情,承諾啥的,簡一一明白自己本應該拒絕,可心底卻是抑製不住的開心,似乎還真有一個事情想要讓他完成。
她笑了,笑得很燦爛、很動人,讓人移不開視線。
“好的。”聲音軟糯。
這是她第一次直視著古川說出話,只不過說完,又趕緊扭過頭去,紅暈顯而易見的快。
“嗯...如果要我請客的話,今天不行,畢竟,那小子今天做東,如果我那她的錢請客,還怪不好意的。”古川指了指已然口乾舌燥的兩人,笑著補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