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還沒等眾人做出決斷,他們聽到了聲自遠處擴散過來的巨大聲音,隨即都有感覺自己毛孔一豎,那早就習慣的都市夜景,在轉瞬間化為泡影。
一種古老的恐懼,再次回到了人們的身邊。
“停……停電了。”
又是那個小年輕說出來真相,方喻覺這才聽出,總是這小子最先點出問題所在,之前在站裡是這樣,現在他還來?
不過考慮到事態緊急,方喻覺並沒有計較的意思,而是繼續衝那人問道:“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麽?”
在這個檔口裡,就能明顯區分出人們的性格特點,比如郭項文就在緊張地盯著來處。他雖然看不清黑暗,但是隨著那股動靜的接近,血腥味兒撲鼻而來。
遭遇多番巨變,已經愣在當場的人不在少數。客觀來講,能在這種時刻都保持清醒的人,有他們三個就相當不容易了。
“該死的!”
迫於這種巨大的壓力,郭項文完全忽視了自己疲軟的身體,大氣都沒有多喘一下,努力地豎起耳朵傾聽。忽然,他像是有所發現,開始將耳朵貼到附近的牆壁上。
而同一時間,方喻覺已經通過男人含糊不清的描述,大概明白了事情的經過。
首先,他得到的指示在大方向上是準確的。
“世界變了,在區區2分15秒內!”
可是現在該怎麽辦呢,剛才他落在後面,已經確認過剩下的人員結構,至於那些不夠快的人們……
“唉!”
想到被追上那幾人的慘狀,方喻覺自以為堅韌的內心輕微動搖著。不過他必須承認,除非迫不得已,他不會學那個年輕人一樣,冒然地揭穿真相,因為這個做法對於普通人而言,除了增加不必要的恐慌外,毫無益處。
人類的身體是神奇的,面對足以擊垮精神的強烈衝擊,它會暫時隱藏起來,直到生理防線的崩潰。
就在他想著如何快速向群眾解釋外面的情況時,一陣細微的響動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黑暗中,郭項文開始極小心的敲打瓷磚:
「你是?」
「太好r別急他們視力no」
不同於郭項文和方喻覺,今年不過才18歲的高中小夥劉勇,沒有采取太多的實際行動。隨著停電的開始,他就陷入了典型的精神亢奮狀態,心中的念頭不斷翻滾。
“這就是末世嗎?剛才的大哥那副慘狀,不知道家裡人怎麽樣了……”
“為什麽會停電?難道是靈氣複蘇?”
而這個時候,方喻覺已經摸到了郭項文的身旁,兩人的眼睛在黑暗中完成了初次會晤。
朝著出口處的方向不是完全的黑暗,至少長滿出口的花卉,真的像那篇短文中描述的一樣,在散發著某種不穩定的可見輻射。
他們都從互相的眼神裡,看到了某種屬於成年人的擔當和沉著。
率先開口的是郭項文,他的語速快而不失清晰。
“您好,請控制住大家的情緒,目前最重要的是不能亂!”
“嗯!”
兩人基本達成了一致,方喻覺沒有再多問什麽,他迅速地組織好語句,朝著眾人說道:
“嘿,同志們,我是地鐵的工作人員。現在外面發生了更奇怪的情況,我在這裡請各位保持冷靜,最好暫時呆在原地。想必大家也能聽出來,後面的怪物並沒有繼續追趕了!”
他的話音剛落,那隊伍裡唯一的小女孩就顫巍巍地低聲泣道:“伯伯……好!可是,人家怎麽感覺,那些東西還在靠近啊……嗚嗚!”
隨後就是母親的安慰聲。
有了小女孩開頭宣泄情緒,又聽到先前一直衝在前面的工作人員的聲音,大家像是一下子有了主心骨,情緒逐漸穩定下來。
最直接的證據,就是有幾個撐不住的當即一個屁股蹲坐下,喘息聲也都均勻起來,甚至還能聽到有同伴在相互吐槽。
他們完全沒有注意到,方喻覺在說話的時候,已經極自然的把眾人往後面隔了段距離,在黑暗中,這個舉動並不明顯。
他正想著,繼續跟貌似同樣有所發現的郭項文交換信息。
就被人群中的某位拉了一下,方喻覺正感納悶,便聽到劉勇那熟悉的聲音。
“大叔,外面到底怎麽了,我怎麽感覺…”
聽到這裡,方喻覺哪裡還能淡定得了,他直接伸出雙手,大巴掌忽臉,將這少年的面部蓋了個結實,然後悄悄地說道:
“小哥呀,你可別說了,我的工作夠難做了!”
說話的時候,還將他朝著外面拉了拉。方喻覺埋怨完以後持續觀察過其他人的表現,發現沒什麽動靜,就放開了劉勇的口鼻,然後乾脆領著他走到郭項文的身邊。
待到離得近了,劉勇也聽到了郭項文的動靜,他正要說話。
就又是巴掌忽臉那一套,不過這次,方喻覺沒有自動挪開,而是改用嚴肅的口吻同他達成了約定。
“聽著,我現在鄭重地要求你,不要再散播恐慌情緒了。”
“接下來的事,你隻許帶個耳朵聽!聽明白了嗎?明白了就輕拍我的手三下。”
就在這二人談判的時候,郭項文也初步了解了牆壁另一頭,被困在售貨機後面那人的基本情況。
她應該是女性,且是地鐵的工作人員。目前沒有肢體損傷,而且距離那些自站台衝出來的怪物不到5米,屬於直接目擊者,對於怪物的習性有著較大話語權。
據她已經變得冗長且準確的電碼傳訊來看,她應該已經平靜下來,並且自認為沒有太大危險。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她在麻痹自己。
但不管如何,有這樣一個前哨在,郭項文的思維能力充分活泛起來,他利用這人現在的焦慮情緒,不斷獲取著自己需要的信息。還通過插科打諢的方式,企圖破壞此人的分辨能力,嘗試著讓她往危險的地帶繼續試探。
可是對面的女性明顯很優秀,雖然沒有察覺到郭項文的不良企圖,至少在思維邏輯方面也讓他找不到空子。
郭項文沒法子,就只能陪她聊聊嘍,權當是話療。
正當他們已經談起婚姻的話題時,方喻覺領著劉勇再次來到郭項文的身邊,郭項文感受到劉勇的存在,當即開口道:
“您好,您!我可以信任,但是這位,不知道…”
“沒關系,他雖然人年輕了點,但是還是有分寸的,而且我相信自己可以管理好他的表現。”
“那麽,我這邊就開始講了……”
“……”
通過郭項文的敘述,方喻覺明確了兩點。
第一,這些怪物具有可怕的爆發力,但是卻也相應的野性十足,他們能夠僥幸逃到地鐵站口,幾乎要仰賴於怪物們對血食的爭搶。
第二,他們的視力和嗅覺都並不出眾,或者說是在黑暗環境及大量血腥氣息中表現不佳。
“這樣啊,聽起來更像是某種生物研究所的異變, 還不是末世吧,應該?”
充分理解了郭項文的意思後,劉勇的表現要樂觀得多,他甚至覺得這種沒有喪屍的模板,不太像世界末日的節奏。
郭項文在等待他們消化信息的時候,一雙眼睛便生在了方喻覺的身上。
對方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開口就是個重磅炸彈。
“其實本次災害國家有所準備!”
“什麽!”
驚聞這樣的消息,劉勇頓時沉不住氣。好在方喻覺早有預料,直接就是全套服務再度送上,等他激動過後,才繼續說道:
“事情也是有偏差的,本來判斷只是異常天氣,誰知道……”
越了解到內幕,郭項文越是覺得棘手,尤其是聽到背對眾人的那個受害者已經死亡時,就連他都忍不住開口打斷。
“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麽可能就…”
“聽著,現在外面的情況非常嚴峻,我懷疑那個家夥在我們趕過來以前就已經死了。”
「你繼續說……」
接收到他們二人的一致眼神,方喻覺開始娓娓道來。
不過用詞到底不夠專業,在劉勇這位輕度推理愛好者聽來,無非就是一個疑點。
“狀態不對!“
『明明失血過多,甚至渾身多處明顯骨折的成年男性,理當無法保持清晰的邏輯認知。而且,通過觀察,此人的傷勢已經不能說是可怖,哪怕考慮到服用興奮藥物的可能性,此人在這種身體狀態下還能夠接觸,就完全不科學。』
錢醫生下著這樣的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