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你和你的朋友來的很快。”

　　海倫夫人從架在鼻梁上的眼鏡後面抬起眼皮，看了查爾斯和崔西一眼。

　　“如果不是你在聖卡靈頓上學，偶爾還能幫我的孫女補習一下功課，我是不會將這個工作保留到現在的。你知道，外城有多少人想要這個工作，哪怕沒有工資也行，只要能每頓按時發兩個黑麵包就可以。”

　　“那，老約翰病的重不重?”崔西在一旁插口。

　　“離死不遠了，”海倫夫人翻了個白眼，“你很有希望繼承他的遺產。”

　　崔西啞然。

　　兩人離開了海倫夫人小小的職業介紹所，老約翰的住址在外城貧民窟的一家公共旅社——和崔西的父親一樣，每周不到兩個先令的薪資是無法擁有獨立的房屋的，哪怕是在貧民窟也一樣。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這是人造太陽在落幕，但外城，即使在白天“陽光”也很昏暗，到了晚上就更不用說了，漆黑程度和地表也差不了太多，打更人存在的意義也就在此。

　　“你好像對這裡很熟悉。”查爾斯看了崔西一眼，崔西似乎不需要領路就知道往哪裡走，甚至能從一些看上去不可能有路的地方穿過去，順利找到一條捷徑。

　　當然熟悉，崔西心裡想，任何地方的貧民窟應該都遵循同樣的邏輯，垃圾站旁邊一定有分離廠，分離廠再靠外是加工廠，加工廠再往外才可能是居民區。

　　“你剛才是在騙我的對吧?你家裡窮得很，別說CLS500了，恐怕小板車都沒有一輛。”查爾斯繼續說著他的猜測。

　　“隨便你怎麽想，”崔西眨了眨眼睛，“你覺得，一個窮人會認識CLS500嗎?”

　　.......

　　崔西的三聯體頁油罐擺在貝爾薩的面前，貝爾薩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平時他看都不會看一眼的東西，從任何角度看，這個罐子都平平無奇。

　　“嗯......”

　　貝爾薩沉吟著，片刻後，他終於下定了決心，從懷中掏出一把銀色的長針，與其說是長針，倒不如說是一把沒有鋒刃的匕首，他右手執匕首，左手解開了胸前的衣服。

　　嗤！

　　一聲輕響，匕首準確的插進了貝爾薩的心臟，貝爾薩臉上露出少許痛楚，輕輕咬了咬牙，快速將匕首拔了出來。

　　銀色的匕首尖刺上，掛著一滴鮮紅的血珠，與普通人的血液不同，這滴血珠裡面，似乎有一縷銀色的光芒在緩緩流動。

　　貝爾薩臉上露出一絲惋惜，深吸一口氣，將血珠向前一拋，血珠隨即落到了罐子上面。

　　帶著銀色的紅色血珠仿佛一粒血色珍珠，在頁油罐上不停的滾動，但卻奇怪的沒有掉落下來，頁油罐仿佛有種神奇的吸引力，將血珠牢牢的吸附在上面。

　　貝爾薩的臉上閃現出異色，這個頁油罐似乎確有一些奇異之處，他不再猶豫，緩緩閉上眼睛，雙手輕輕向前一推。

　　嗡！

　　血色珍珠化成了一團血霧，將偌大的頁油罐緊緊的包裹其中，片刻後，血霧逐漸化成了一條細細的血線，圍著頁油罐轉動起來。

　　“有超凡因子存在的痕跡！”貝爾薩的眼睛亮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的撥弄那個血線，似乎在尋找著什麽軌跡，而那條細細的血線隨著手指的撥弄，更加快速的圍繞著頁油罐轉動起來，血線越轉越快，突然嗖的一聲，從頁油罐鑽了進去。

　　“消失了，超凡因子最後消失在了頁油罐裡面......”

　　貝爾薩沉吟著，手指突然一抖，那道血線又回到了他的手中，重新化成了一粒鮮紅的血色珍珠，貝爾薩手一揚，竟然將血珠扔進了嘴裡！

　　他砸吧著嘴，似乎在品位著什麽美味，片刻後，貝爾薩的臉色再次一變！

　　“混亂中帶著狡詐，這是維克托的氣息.....但，又沒有任何反抗，裡面並沒有任何超凡者的意志殘留......”

　　“這不可能！”

　　貝爾薩一直細咪著的眼睛突然放大，這個頁油罐上，曾經有超凡因子遺存，但這個超凡因子遺存的氣息上，卻並沒有顯示出任何個人意志的殘留！

　　這是不可能的！

　　這至少違背了超凡世界的兩個常識，一是超凡因子不可能附著在任何非人生物上，二是超凡因子永遠代表了主人的意志，直到主人死亡！

　　也就是說，在維克托死之前，他的超凡因子永遠都屬於他，永遠都會帶有他強烈的個人意志，除非他死亡，超凡因子才會附著到其他宿主身上。

　　貝爾薩霍然起來，圍著懸浮在空中的頁油罐連轉了三圈——這可是一個顛覆超凡世界常識的發現，或許並不能叫發現，因為在他發現之前，這件事情已經有人真實的做到了！

　　是誰?

　　是崔西的父親，斯蒂芬·崔西嗎?

　　現在他明白，維克托為什麽瘋狂的尋找道格和那兩個孩子了，因為他丟失了自己的超凡因子！

　　貝爾薩突然有點想笑，但內心深處卻隱隱有種恐懼，如果有人能剝離超凡因子上的個人意志，那是否意味著，他也能將任意一個超凡者打落凡塵！

　　想到自己的超凡因子有可能被某一個人剝奪， 貝爾薩的身體在微微發抖，這是他成為超凡者以後，第一次感覺到了真實的恐懼。

　　但同樣，如果有人掌握了剝奪超凡因子的手段，那麽，他將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人！或許，那個人才可以真正稱之為——神！

　　“笛卡爾，”貝爾薩的聲音在荒野上回蕩，“你不是一直擔心道格的下落嗎?你現在可以去找他了。”

　　天空中，一粒黑點逐漸放大，滿頭金發的笛卡爾身披潔白的翅膀從天而降，那一刻，他真的像一個天使。

　　貝爾薩看著面前的男孩，心中也不由得讚歎，笛卡爾就像從壁畫裡走出來的天使，這點是毋庸置疑的，他可以成為聖靈堂的象征，也會成為貝爾薩最好的助手。

　　“小心，不要靠近子彈的射程，更不要接近超凡者百米之內的范圍，那是超凡能力釋放的極限。”

　　貝爾薩靜靜的矗立在荒野上，看著笛卡爾遠遠的飛走。

　　“維克托現在一定很虛弱，原本，作為序列3的強者，他擁有3粒屬於他的超凡因子，但現在他少了一粒......他不再是序列3的強者了......或許比一般的序列4仍然要強，但他已經沒有資格坐在波士頓執政官的位置上了！這也是他八年來始終不敢走出波士頓城的原因！”

　　“如果末日審判知道了這些情況，那一定會很有趣。”

　　“但我現在必須找到道格，他可能知道更多.....”

　　“還有，消失的那個超凡因子.......”

　　“有趣的小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