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這是剛剛走進查爾斯家的葉卡琳娜小姐的第一印象,她捂著額頭呻吟了一下,自己這趟就不該來的,平時連換洗衣服都找不到的查爾斯,有必要做家境調查嗎?
雖然已經接近50歲了,但葉卡琳娜小姐依然穿著少女時代的百褶裙和立領公主袖服飾,姣好的面容如果去除歲月的痕跡的話,仍然不失為一個美人。
她踟躕著站在門前,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因為客廳裡一片亂糟糟,就連落腳的地方都找不到,而客廳裡的查爾斯正尷尬的看著她。
“您好,葉卡琳娜導師,歡迎.......”
“等等,”葉卡琳娜小姐打斷了查爾斯的歡迎詞,她的目光正投射在滿屋子瘋竄的小薇薇安身上,她的目光,像是發現了什麽寶藏。
“她是誰?”
“我的妹妹,薇薇安,剛要去伊頓公學....”
“不用去了......”
“這個......”查爾斯直接呆滯了,她完全不明白導師話裡的意思,什麽叫“不用去了?”
她真的理解,伊頓公學對一個父母雙亡的家庭來說有多重要嗎?
“以後她跟著我。”葉卡琳娜不耐煩的解釋了一句,目光依然緊緊的盯著薇薇安。
“可是,去伊頓公學是貝爾薩大人安排的......”
“貝爾薩?”
這個名字終於引起了葉卡琳娜小姐的注意,她回過頭,認真的看了查爾斯一眼。
“貝爾薩見過薇薇安了嗎?”
“沒有。”查爾斯搖頭。
“那還好。”葉卡琳娜慶幸般的拍了拍胸口,像個小女生一樣。
“那,”查爾斯依然止不住的困惑,“薇薇安怎麽了?她是有什麽問題嗎?”
“她沒有問題,你才有問題。”葉卡琳娜狠狠的瞪了查爾斯一眼,卻並沒有解釋什麽,仍然繼續看著歡呼雀躍的薇薇安,臉上露出欣慰至極的表情。
“天生的樂天派,情緒非常濃烈純淨,突破超凡邊界的概率至少在80%以上。”葉卡琳娜小姐在喃喃自語。
“呃,葉卡琳娜小姐,早上好。”角落裡傳來一個弱弱的聲音,崔西感覺自己被忽視好久了。
“早上好。”
葉卡琳娜小姐隨意回答了一聲,然後眉頭微蹙的掃了一眼崔西的方向,很快就又把注意力轉回了薇薇安的身上。
但突然間,她喜悅的面容凝固了,就像是被死神抓住了大腦一樣,很艱難的、很緩慢的轉過頭,看向崔西。
“你是崔西?”
“是的,葉卡琳娜小姐。”
崔西撓了一下頭,面容也有點呆滯,這麽神奇的嗎?初次見面的葉卡琳娜小姐居然一眼就認出了自己。
“呃......”
葉卡琳娜小姐又把頭艱難的轉了過去,崔西艱難的咽了一口唾沫,查爾斯艱難的,困惑的看了崔西一眼,又把目光投向了葉卡琳娜小姐。
“我的妹妹怎麽了?”查爾斯很困惑。
“她怎麽可能認識我?”崔西也很困惑。
“他怎麽在這裡?這不可能,我已經從波士頓逃到了塞勒姆!再說,他不是已經死了嗎?”葉卡琳娜小姐更加困惑。
場面陷入了一種難言的尷尬,只剩下茫然無知的薇薇安在手舞足蹈,歡呼雀躍......
直到過了很久,大概有兩刻鍾,薇薇安的淡黃長發才終於緩緩落下,整個人漸漸地恢復了正常。
“好了,你的妹妹就交給我了,從此以後和我在一起,”葉卡琳娜小姐似乎穩定住了情緒,輕輕的一揮手,薇薇安臉上就露出呆傻的笑容,不由自主的向她走了過去。
“超凡者!”
查爾斯和崔西同時脫口而出。
“你的妹妹很有天賦,但她現在還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情緒,這樣很可能會傷到自己。”葉卡琳娜小姐側身對著查爾斯,似乎不想跟他面對面,但崔西覺得,葉卡琳娜小姐應該是不想見到自己。
因為在跟自己打招呼之前,她跟查爾斯的對話是正常的。
“會有什麽嚴重後果嗎?”查爾斯滿臉的擔憂,雖然他從小就知道妹妹的這個問題,但並沒有覺得很嚴重,但葉卡琳娜小姐的話卻嚇住了他。
“嚴重的情況下,會瘋。”葉卡琳娜小姐的語氣很鄭重,但依然沒有看向崔西的方向,“但我必須再次強調,這不是病,而是一種天賦。”
“好的,好的,”查爾斯只能傻傻的點頭,“那麽,您會幫助她的,是嗎?”
“當然,”葉卡琳娜小姐點點頭,“順便告訴你,你的論文通過了。”
“啊?可我的論文還沒寫完。”
“但是已經通過了,寫的非常好,從開頭就可以預測到結尾。”
“啊,謝謝葉卡琳娜小姐。”
查爾斯還能說什麽呢?困擾他很久的問題就這麽解決了,簡直輕松的出乎想象。
“葉.......”一旁的崔西想要問什麽,但話說到一半就收了回去,臉上開始傻笑,一種巨大的幸福瞬間包裹了崔西的全部身心。
父親復活了,媽媽也回來了, 笛卡爾長著翅膀,在一旁飛來飛去,維克托被自己踩在腳下,正在痛苦的掙扎,還有數不清鮮花和掌聲,他們呼喊著:“崔西,你真棒!你是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序列1超凡者!”
........
咚!
當崔西一頭栽倒在地上醒來的時候,發現葉卡琳娜小姐和薇薇安已經不見了,只剩下查爾斯坐在自己對面。
他手裡正拿著一個巨大的畫板,還有畫筆什麽的,似乎在給自己畫像。
崔西心中湧起一陣不詳的預感,他快速爬起來,向著查爾斯衝過去,果然,查爾斯一把將畫紙撕了下來,開始手忙腳亂的收起畫板。
“給我。”崔西聲音低沉的盯著查爾斯。
“你沒有這樣的權利。”查爾斯將畫紙藏到背後。
“我懷疑,你在侵犯我的肖像權。”
“請停止你的懷疑,我畫的是客廳花瓶的素描圖。”
“但花瓶現在在地上。”
“那樣更具一種破碎的美感。”
崔西不再說話,他開始大踏步的向前走,而查爾斯已經轉過身,向著門口衝去。
但地下城的弱雞研修生顯然不是荒野人的對手,崔西幾乎只是在瞬間就追到了查爾斯身後,將他按倒在地上。
畫作被展開了。
這是一副傻笑到流口水的崔西懷春圖。
崔西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將畫撕成了粉碎。
這種汙點絕不可能讓第二個人看到,尤其是笛卡爾。
所以他再次走向了查爾斯。
他需要一個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