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已經猜出來了,那你可以走了。我不想讓我的故事成為你同情心泛濫的養料,並且是毫無意義的憐憫。”尼雅的絕望是如此的根深蒂固,可以看出那個人帶給她的陰影有多大。
“但我決定幫你,也許現在還不行,但我聽人說過,等待和希望,永遠是這個世界最美好的東西。”崔西堅持道。
“你聽到佛朗西斯科的身份,居然還要聽我的故事?”尼雅有點詫異於眼前這個少年的勇敢。
“是的。”崔西的眼神異常堅定。
“你確定,你知道你面對的是誰?”尼雅睜大了眼睛。
“是,我很確定。”
“那好,我就當是一個小孩子無聊的好奇心和幼稚的英雄主義。”尼雅站起身,關住了已經破碎不堪的屋門,然後為崔西倒了一杯水。
“故事很簡單,他強暴了我,並且將生下的孩子控制在自己身邊,”尼雅恢復了一如既往的冷漠,“我無法找他復仇。”
“他是塞勒姆地下城最有權勢的人,或許不需要加上之一,他在塞勒姆的勢力根深蒂固,即使是執政官也對他無可奈何。”
“他在聖靈堂裡有數不清的擁躉,他只要動一根小指頭,甚至不需要說話,就有人為他辦好他想要做的事情。”
“他碾死你,就像碾死一隻螞蟻那麽簡單。”
“那麽,我的白衣騎士,你打算怎麽對付他,來滿足自己的正義感?”
“..........”
崔西無言以對,正如尼雅所說,這跟一個螞蟻想要撼動一頭原野象那麽瘋狂,他甚至想不出任何安慰的話語,來證明自己的堅持是有意義的。
“故事聽完了,你也該走了,為了感謝你的同情,我向你保證,這段時間我不會再去自殺。”
“不,我要你跟我走,”崔西站起身,“你不必待在這裡折磨自己了,我會讓你看到,一隻小螞蟻是如何撼動一頭原野象的。”
“你想帶我去哪裡?”尼雅咯咯的笑了起來。
“我有住的地方,你可以暫時住在那裡,我在塞勒姆沒有什麽朋友,老約翰可能算半個。”
“這會給你帶來麻煩的。”尼雅搖著頭,但還是站了起來。
........
塞勒姆打更人的旁邊,多了一個紅衣女子,尼雅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跟著他走,或許是無聊,或許是好奇心,或許是對這個男孩堅持的一種報答。
總之,她突然覺得,活著也沒什麽不好。
就像一段童話,即使最終會幻滅,但那段旅程依然值得回憶。
“你見過很多超凡者嗎?尼雅?”兩個人漫步在凌晨三點鍾的襯裙巷,仿佛一對戀人,又像是一對姐弟。
“當然,那個人的身邊並不缺少這種人,當然,也不缺少我這種人,只要他想。”
“我無意揭起你的傷疤,但他是怎麽找到你的?”
“我是聖卡靈頓的學生,他不喜歡貧民區的孩子,他的要求很高,”尼雅嘲諷的笑了笑,“但我聽說過,我們塞勒姆城的這位大人物,年輕時可是出身於貧民窟。”
“你是聖卡靈頓的學生?”崔西這回真的有些詫異。
“很奇怪嗎?”
“不奇怪。”崔西突然明白了,正因為佛朗西斯科出身於貧民窟,才更喜歡物色出身於聖卡靈頓的學生,來滿足他變態的欲望。
“那麽,你知道超凡者是怎麽晉升到嗎?比如說,我想進一步的施展我的能力,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能短暫的看透別人的心思。”崔西想了想問道。
他迫切的需要有關超凡者的知識,既然尼雅來自聖卡靈頓,也許知道一些什麽東西也說不定。
“需要冥想,”尼雅果然知道,“但具體怎麽冥想,我並不知道,聖靈堂有特殊的方式,通過禱告來冥想,進一步增強超凡者的能力,但聖靈堂之外,我就不知道了。”
冥想,崔西短暫的思索了一下,他從未見過斯蒂芬冥想過,白天他總是睡覺,晚上則是不停的打更巡遊,那一定有別的方法,如果按照貝爾薩所說,父親是一個十分天才的超凡者的話,一定有屬於自己的方式。
“那麽該我問你問題了,你既然是超凡者,為什麽還要做打更人?”尼雅好奇的問道。
“我能回答是因為喜歡嗎?”崔西笑了,“其實,我的父親也是打更人。”
“子承父業?”尼雅也笑了,“也許我也應該成為打更人,畢竟老約翰他也是。”
“很不錯,我聽說塞勒姆還沒有女性打更人,”崔西微笑著說,然後指著前面的一間公寓,“到了,我和我的朋友住在這裡,你可以住在閣樓。”
.......
“喔喔喔,你不僅去襯裙巷,還把人帶了回來,波士頓的人都這麽瘋狂嗎?!”
查爾斯穿著睡衣出現在公寓門前,看著面前出現的這位紅衣女子, 她穿著低胸的內衣,妖豔嫵媚的風情隔著幾條街都能讓人猜出她的職業。
“滾,她是我的姐姐。”崔西狠狠的瞪了查爾斯一眼,查爾斯立刻閉住了嘴巴。
他對崔西這個野人有一種說不出的懼怕,但卻並不是真正意義上那種恐懼,所以他依然堵在門前,堅持道:
“抱歉,你可以進來,但她不行,我們家族從未做過這樣的事情,更何況,薇薇安明天就會回來。”
“我向你保證,她不是你想的那種人,並且,我會每月付給你20先令。”崔西低聲道。
“不,那不可能,我所受到的教育不允許我作出這種事。”查爾斯堅定的拒絕了崔西的誘惑。
“那麽,40先令。”
“不可能!即使你給我1英鎊也不可能!”
“那好,就1英鎊,最後一次機會。”崔西轉身就要離開。
“成交!”身後傳來查爾斯的聲音。
“美麗的女士,請進,裡面有剛剛熱好的咖啡。”
查爾斯親自打開屋門,極為紳士的向尼雅鞠了一躬。尼雅咯咯的笑著,走進了房間,順手將外面的紅色披肩扔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查爾斯看著前面雪白的半身像,咽了一口唾沫:“您可以睡在閣樓,盥洗室在下面,如果有什麽事情,可以搖一下鈴,我會親自為您服務的。”
尼雅輕輕轉過身子,向查爾斯投以一個嫵媚的眼神,查爾斯張口結舌的站在那裡,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崔西搖搖頭,向門外走去,打更人的巡遊還沒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