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巨大的發現!
崔西從床上蹦了起來,這意味著,他可以隨時的,有目的性的從夢境中獲取想要的知識,而不是像之前那樣,只能被動的接受夢境中那個瘋子教授的隨機灌輸。
還有,剛才教授那個夢境中,聊到了“當前”兩個字,這是否意味著,可以通過教授的講課內容,推導出夢境的具體年代!
但再次入睡已經不可能了,崔西看了看手中的安眠藥——一天如果服用太多次,不知道會不會產生什麽不良後果。
窗外已經是一片漆黑,屋內的大座鍾敲響了晚上八點的鍾聲,又到了打更的時間點了。
“你今天睡得真死,”查爾斯從屋外走了進來,將一摞書遞給了崔西,“好好看看吧,希望你能進入聖卡靈頓。”
“謝謝,”崔西將書放在桌子上,“那麽,你呢,查爾斯,你畢業後打算怎麽辦?”
“我想進入伊頓公學當一名老師,但恐怕希望不大,”查爾斯臉色有些黯然,“但我還投了幾份簡歷,公務員,公司職員,新聞記者,都試試吧!”
“你不是說過,聖卡靈頓畢業根本不愁找到工作嗎?”崔西問。
“找工作確實不難,但想找到一份周薪高而又穩定的工作可就難了,我只是研修生而已,函授,函授你懂嗎?”查爾斯攤了攤手,心中似乎有太多不甘。
“我不認為我比那些科班畢業的人差,但世界就是這樣。”查爾斯攤了攤手,不再說話。
“那我只能祝你好運了。”崔西拿起響板,戴上兜帽,走出了房間。
......
出於節省能源的原因,地下城的黑夜來的很快,邊緣地帶也沒什麽夜生活,從事各種重體力勞動的人很早就躺在了床上,一般進入晚上八點後,整個城市地帶就開始變得死寂,崔西敲著響板,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巡遊。
這種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生活無疑是非常枯燥的,但崔西卻能自得其樂,這裡面當然有斯蒂芬的因素,但更多的是心中重新燃起的希望。他一邊哼著從夢境中學到的歌曲,一邊輕快的走在夜幕中,腦海中想的卻是這幾天為聖卡靈頓函授考試準備的複習資料。
時間過得很快,午夜十二點多的時候,崔西已經在自己負責的區域巡遊了大約三遍,當他再次走過襯裙巷的時候,心中突然冒起了尼雅的背影,那個高挑的,妖豔的女子,有著一對十分纖細美麗的鎖骨,這對青春期的少年來說有種莫名的誘惑,崔西鬼使神差的走進了襯裙巷,慢慢的停留在尼雅的小屋前。
裡面沒有聲音,看來尼雅沒有在工作。
崔西舒了一口氣,出於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原因。他搖搖頭,開始繼續向前走去,但尼雅的屋子裡,突然傳來“噗通”的一聲。
似乎像是凳子或者什麽倒地的響聲。
崔西停住了腳步,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過去看看。
他站到尼雅的小屋門前,牆壁上有一個巴掌大的窗戶,只是為了通風透氣用,從外面往裡面根本看不到什麽,裡面除了剛才那“噗通”的一聲,現在也沒有了其他的聲音。
可能她出去了吧!
崔西想要離開,但屋子裡突然湧出一股極為濃烈的情緒,崔西瞬間被這種情緒所淹沒,他感受了巨大的無助和絕望,一種了無生趣的感覺在侵襲著他的整個身體,這種感覺是如此的清晰,並且是如此的熟悉,與他在地下熔岩大廳被那個特殊異化者的絕望籠罩時的情形一模一樣。
不對!
崔西醒悟了過來,屋子裡一定發生了什麽事情。
偷看女性的臥室,被抓住可不是什麽好玩的事情,但崔西還是輕輕的向上一躍,跳起來從牆壁的小窗戶上往裡看。
一抹紅色出現在崔西眼前,還有長長的黑發隨風輕擺,不,這不正常,一個人站不了那麽高!
崔西突然明白了什麽,他站在門前,猛的向前一撞!
簡陋的木門嘎吱作響,裂了一條大縫,但卻並沒有被撞開,崔西用力的的扳開一條縫隙,將橫在裡面的鐵門栓撥開。
門開了,漆黑的房間裡,高高的房梁上,一條紅裙在輕輕擺動,崔西縱身一躍,荒野的鍛煉讓他的身形是如此的敏捷,就在跳到最高點的同時,已經順勢將女子的身體抱起,將他從繩套裡解脫了出來。
是尼雅,他蒼白的臉上毫無血色,但鼻翼處仍然有著輕微的呼吸,崔西用力的將他的頭顱向上一扳,然後朝他的後背猛的一拍。
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後,尼雅醒了過來,她無神的雙眼茫然的轉了一圈,瞳孔終於聚焦在了崔西的臉上:
“你........為什麽.......”
“這句話應該我來問你。”崔西將他平放在床上,然後從旁白順手拿過一個枕頭,放在尼雅的胸口,使勁的按壓起來,又是幾聲劇烈的咳嗽後,尼雅的臉上終於有了幾分血色,她無助的抱起膝蓋,靠在牆上,怔怔的看著崔西。
“是因為佛朗西斯科嗎?”崔西問。
“你管的閑事太多了,”尼雅恢復了從前的冷豔,就像剛才的事情從未發生過一樣,“你什麽都管不了,打更的臭家夥。”
“也許吧,”崔西自嘲的笑了笑,“但我就是想管。”
“你管不了。”
“誰知道呢?”
“你管不了!”
尼雅憤怒的瞪著崔西,妖豔的臉上已經被憤怒和絕望充斥的有些變形,但崔西明白,這種憤怒並不是針對他,所以他只是輕輕的搖了搖頭:
“相信我,我也經歷過那種絕望,但我從未放棄。”
面前的女子突然松弛了下來,仿佛從一個極端跳躍到了另一個極端,她抱著枕頭,低聲抽泣起來。
“請告訴我一切,”崔西輕輕的坐在床前,“可能你並不相信一個普通人,但我是超凡者,你......”
他決定,用自己的身份給尼雅一點信心,雖然自己這個“超凡者”是一個無知到極點的“超凡者。”
“我知道你是超凡者,你可以看透人的心思,”尼雅突然抬起頭來,“但你不知道你面對的是誰。”
“佛朗西斯科,他是誰?”崔西有點訝異尼雅的平靜,看來,超凡者並不能給她太多信心。
“紅衣大主教佛朗西斯科?”崔西突然明白了過來。
是的,只有這個人,才能讓尼雅如此的絕望,即使一個超凡者也不能給她任何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