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我不該懷疑貝爾薩，崔西心裡想。

　　但佛朗西斯科是那麽一種人，他的學生貝爾薩會是好人嗎?崔西不想這麽武斷的下結論，但他也無法排除這種可能。

　　但直覺又告訴崔西，貝爾薩不是那種人。

　　他冷漠，自傲，卻又對超凡之路極度渴望，這種人，會和佛朗西斯科一樣?

　　崔西實在無法相信。

　　想不通的地方，就暫時不要去想，像道格老大那樣也挺好的，崔西馬上就將這件事拋在了腦後，因為即使貝爾薩是壞人，自己好像也不能拿他怎麽樣，倒不如假裝他是好人，這樣至少自己活得能輕松一點。

　　“超凡的起源是人類登上地表後產生的極端情緒......”

　　“極端情緒突破某個邊界，就誕生了超凡因子。”

　　“所以，超凡並不是需要某種職業，而是需要某種情緒的爆發，而從事某種職業其實只是更容易讓這種情緒爆發罷了。”

　　崔西總結著貝爾薩告訴自己的東西，感受著巨大的收獲。這些知識實在太重要了，瞬間讓崔西對超凡的認識提高到了另一個層面。

　　“是的，我剛才的情緒其實很激烈，我痛恨這個世界對斯蒂芬的不公，也痛恨這個世界對尼雅的不公，我憎恨他，想擺脫他，我在漫步，逐步的抽離了對這個世界的關注。‘隱士’，沒錯，貝爾薩說過，夜行者是‘隱士’的基礎序列，而隱士的情緒狀態是什麽?飄然物外，冷靜的觀察，是的，我剛才那個狀態，其實在更高層面上滿足了夜行者對觀察者情緒的要求。”

　　“這才是我轉化成夜行者的真正原因。”

　　........

　　崔西神采奕奕的邁進公寓，昨夜的打更不僅沒讓他感覺到困倦，反而處在一種極度精神煥發狀態之中。

　　“早安，查爾斯！”

　　往常這個時候，查爾斯早就應該出門了，崔西的問候只是確認一下他的存在。

　　“早安，崔西，”查爾斯竟然在家，正端著一碟烤好的松酪餅從廚房裡走了出來，一股誘人的香味從碟子上飄出來，一直飄到崔西的味蕾上，崔西不由的咽了一口唾沫——“喔，你居然在家，這可真是讓人意想不到，”崔西坐下來，一把就向碟子裡的松酪餅抓過去。

　　“滾開！”查爾斯一把將崔西的手排開，然後用異常溫柔的聲音向著閣樓上喊:“尼雅小姐，早飯已經做好了！”

　　“真是紳士，我替尼雅小姐謝謝你了呃！”趁著查爾斯不備，崔西早已將松酪餅塞進了嘴裡。

　　“謝謝你，親愛的查爾斯。”樓梯口傳來尼雅的聲音，一雙雪白的長腿出現在樓梯口，黑色長衫恰好將腰臀完美的遮住，但這樣顯然更具誘惑，因為崔西已經聽到查爾斯喉嚨裡的咕嚕聲。

　　“你的青春期真是漫長，聖卡靈頓裡面沒有女生嗎?”崔西抱怨了一句，將面紅耳赤的查爾斯拉倒桌子前坐下。

　　“我剛剛將你們的衣服晾到閣樓上，”尼雅優雅的從樓梯拾階而下，從容冷豔的嘴角帶著一絲誘人的微笑，“作為租客，總得為房東做點什麽，不是嗎?”

　　暫時擺脫心魔的她，似乎更加豔光四射，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成熟而又嫵媚到極致的風情。

　　崔西卻只是笑了笑，當他對尼雅的感情轉化為一種更深沉的憐憫之後，之前的那種偶爾的綺念反而消失了。

　　“尼雅小姐，聽崔西說你也是聖卡靈頓的畢業生，真的嗎?”查爾斯迫不及待的搭訕道。

　　“當然，我畢業三年了，”尼雅笑著在桌旁坐下，帶著紅色指甲的指頭夾起一塊松酪餅，“我想，即使是聖卡靈頓畢業，也會為工作發愁的吧?”

　　“是的，我知道留校是不可能的，而地下城的公務員崗位早已人滿為患，可能我只能在一些報社和私人學術機構碰碰運氣了！”查爾斯沮喪的說。

　　“其實，進私人學術機構可能是更好的選擇，至少研究方向不會受到太大的限制。”尼雅輕輕的說。

　　“為什麽?難道科學研究不應該是自由開放的嗎?”崔西插口道。

　　受到夢境中瘋子教授的影響，崔西理所當然的這麽認為。

　　“當然不是，”查爾斯用鄙夷的目光看了崔西一眼，“地下城的科學研究是有天花板的，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實。現在我知道你就是個十足的土包子了，你休想再次騙我。”

　　“當然，以你的智商，我怎麽可能騙得了你，”崔西笑著打了個岔，繼續問:“為什麽?”

　　“很簡單，元老會有不同意見，”查爾斯聳了聳肩，“據說，大寂滅的發生就和科技進入到電子時代有關， 元老院絕大部分人認為，將科技水平限制在工業時代，對人類的存續是最佳的選擇。”

　　這是崔西第一次在外界聽到“電子時代”這個詞，顯然，和夢境中瘋子教授想的一樣，元老院也認為電子時代是人類的一次墮落。那麽，這就很好理解，為什麽大寂滅前那麽顯示屏幕之類的玩意，在地下城反而是禁忌的存在了。

　　“不過，我看這個問題不需要討論太久了，”查爾斯突然神秘的眨了眨眼睛，“因為再封閉下去，地下城恐怕都要保不住了。”

　　“什麽意思?”崔西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傻瓜。

　　“末日審判，末日審判已經將大遺跡前的坦克大規模的生產了出來，恐怕公司再不應變的話，維系維多利亞的榮耀也將成為夢想。”

　　“坦克?大寂滅元年出現過的那種陸地重型武器?”尼雅突然插了一句。

　　“對，就是那種東西，尼雅小姐的記憶力真好。”查爾斯恭維道。

　　“真是差勁的恭維。”崔西鄙視的看了查爾斯一眼，這幾天經過大量的惡補歷史，崔西知道，大寂滅元年，第一次踏上地表的人類，曾經依靠這種大寂滅前遺留的重型武器展開戰鬥，當然，在缺乏彈藥和生產線的情況下，這些大家夥很快就失去了戰鬥能力，在以後的歲月裡，就只能停留在歷史課本上了。

　　“這幾天，學院的老師們也在討論要不要重啟大寂滅前的科技，來抵禦可能來自末日審判的侵襲——而這些事情本來是禁止討論的，我想，元老院現在的分歧也一定很大。”查爾斯補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