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看著左思那散亂的頭髮、冷冽的眼神以及嘴角尚未擦乾淨的血跡,李虎竟然從他的聲音中聽出了一絲瘋狂的味道。
橫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現在看起來,左思就是那個不要命的。
但其實左思並不是一個不怕死的人,他不認為有誰的生命比自己的更加珍貴,而問題在於,李虎他也是這麽認為的!
倆人都認為自己的性命最為珍貴,而不同之處在於,左思他為了點點敢賭,而李虎不敢!
於是,李虎退卻了!
李虎並沒有低頭認輸也並沒有連退三步,但他就是退卻了!這是一種氣勢上的退卻,左思感受得到,他自己也感受得到。
於是,場中形勢逆轉!
兩個半斤八兩的人打架,氣勢雖然虛無縹緲,但往往是決定勝負的關鍵。李虎輸了氣勢,也就意味著基本上輸了接下來的這場戰鬥。
“住手!”
一個破鑼嗓子的聲音響起,原來是周銳來了。他還是擺著一副面無表情的死人臉,人還未到,聲音已經遠遠地傳了過來。
老師來了,這架看來是打不成了,李虎偷偷地松了一口氣。
李虎不想打,因為他已經在氣勢上輸給對方一籌,沒有把握贏下這一場戰鬥。左思也不想打,他雖然有把握拚得這場戰鬥的勝利,但自己恐怕也得付出不小的代價。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大庭廣眾,打架鬥毆,成何體統?”周銳對著包括左思在內的四人冷冷說道。他的語速很慢,這句話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吐出來的,聽起來很有威嚴的樣子,但實際上他卻是在肚子裡搜羅詞語而已。
“周銳老師!是左思他先動手的,您看,張龍和劉豹被他給打成什麽樣子了!”
李虎來了個惡人先告狀,扶起躺在地上的張龍和劉豹,神情悲憤地說道。此時,張龍和劉豹二人很是配合地哼唧了幾聲,讓身上的傷勢看起來更嚴重幾分。
“閉嘴!”周銳怒喝道,“我問是誰先動的手了嗎?一幫廢物!被揍是你沒本事,這掩飾不了你們打架鬥毆的本質!說,為什麽打架?”
見周銳發怒了,李虎閉嘴不言,他在學院裡可是沒少聽說過周閻王的大名!張龍接話道:“回周老師的話,左思指使他的小侍女偷了我們的財物,我們在他屋裡抓了個人贓俱獲,然後左思惱羞成怒就對我們動手了!”
左思在一旁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也沒有為自己分辨。點點見張龍汙蔑自己,忍不住就要開口反駁,卻被左思給攔住了。
領導沒讓你說話,你就不要說話。左思他很明白這一點。
“左思,可有此事?”周銳轉頭喝問道。
“沒有!”左思淡淡地回答道,然後就不再多言了。
周銳又轉頭面向張龍三人:“你們說左思指使他人偷竊你們的財物,可有人證物證?”
“呃……”張龍卻答不上來了。
他們三人這次是純粹過來找左思的碴的,偷竊一說本也是子虛烏有的事情,哪兒有時間來專門給左思設個局?
還是劉豹反應快一些,“周老師,我們在左思屋裡搜到了這個!”說著,
把錢袋子和源晶石拿給周銳看,“左思他才入學不到一個月,以前也是窮的叮當響,怎麽可能有這麽多錢財?肯定是偷的!” “老子還用你來教?我問你有沒有直接的證據,證明左思他偷了你們的財物,你只需回答有還是沒有!”
“沒有……”劉豹低下腦袋喃喃道,“可是,他屋裡這麽多的錢財如何解釋?”
張龍,李虎連忙附和道:“對啊對啊,除非他能說出個合理的收入證明,否則這就算是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
“老子憑什麽給你們解釋?”左思忍不住開口道。
“你看你看,做賊心虛了吧!”張龍三人趁勢而上。
“統統住口!”周銳一聲怒喝,四人均閉口不言,生怕觸到了他的霉頭。
周銳沉吟了一下,慢悠悠開口道:“本院一向秉承‘無罪推定’原則,你們三人既然指控左思偷竊了你們的財物,那麽就要拿出充分而有效的證據來!而左思也沒有證明自己偷竊或沒有偷竊的義務!如果你們拿不出證據來,那左思偷竊一事便不能成立!”
“可是……”張龍還欲待分辨,卻被周銳瞪了一眼,到了嘴邊的話卻是被硬生生給瞪了回去。
“但是”周銳話鋒一轉,“你們四人打架鬥毆之事卻是實實在在的!老子不管你們出於什麽原因,打架鬥毆就是違反了院規!念在初犯,罰你們四人一年的補貼,如有再犯,逐出學院!”
“周老師英明!”左思連忙對周銳做了一揖。這個判罰看起來是十分公平公正的,既不偏袒左思,也未偏袒張龍三人。但實際上還是左思佔了便宜,他把對方兩個人給放倒在地,因此,周銳的判罰實際上還是偏袒了左思。
而且周閻王也沒有追問自己巨額財物的由來,左思他雖然不懼怕別人追查,卻也不喜歡被逼問,因此他對周銳還是很感激的。
況且,現在的左思財大氣粗,一年的學院補貼他還真看不上眼了。因此,見好就收吧!
張龍三人這次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雖然心有不甘,卻又不敢質疑周銳的決定,隻好默不作聲。
“如果你們不服氣的話,可以告訴你們的班主任,讓他來跟我談!”
張龍三人連道不敢。開什麽玩笑?不服氣也得服氣啊,因為站在他們面前的可是周閻王,即使他們的老師見了也得禮讓三分的狠角色!
此時,一個細小的聲音鑽入了左思的耳朵:“打的不錯,還不算太丟人!”
左思揉了揉耳朵,轉過頭來詫異地望著周閻王,因為這個破鑼嗓子聲音就是周閻王的!周銳卻是依然板著臉,維持著那個萬年都不會一變的神情,仿佛這一切從未發生過。
突然,左思覺得自己胸口多了個什麽東西,他隔著衣服捏了捏,似乎是枚丹藥的樣子。當他再轉頭望向周銳的時候,周閻王卻是已經走遠了。
待得周銳離開,張龍三人那恭敬的神情頓時斂去,轉頭望向左思的眼神充滿了怨毒。
他們本想設計一番左思,這個計劃本本來幾乎是天衣無縫的,而且還可以暴揍他一頓解氣。
然而沒想到的是,對方的戰力超乎尋常!若是之前對他有所了解也就罷了,他們三人一擁而上,左思是無論如何也招架不住的。然而,他們輕敵了,被對方抓住機會以弱擊強、各個擊破,張龍和劉豹二人均被一招KO。
雖說左思被李虎踢了一腳,也是受傷不輕,但張龍三人卻是選擇性地忽略了這件事情,隻記得自己被左思狠狠羞辱了!
三人本就是心胸狹隘之輩,要不然也不會對當日左思的“冒犯”耿耿於懷。今天再在左思手底下吃了這麽大一虧,依著他們的性子,雙方的仇怨恐怕難以善了了!
看著張龍三人那想要吃人般的眼神,左思卻是怡然不懼!
“現在老子一挑三就能夠跟你們打個平手,等到下次,老子單手就能捏死你們!”
左思對自己有這個自信,這個自信是建立在自己強大的賺錢能力的基礎上,而錢能夠轉化為修煉資源。更何況,這三人就是仨廢柴,當自己在進步的時候,他們的實力肯定還停留在原地!
突然,左思展顏一笑,露出八顆潔白的牙齒,盡量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慢慢向張龍三人走過去!
圍觀人群瞧見左思這幅架勢,紛紛竊竊私語。
“這小子看來是服軟了!”
“就是就是,張龍三人雖然實力不怎樣,但好歹也是城裡大家族的子弟,輕易得罪不得。”
就連張龍他們自己也是這麽以為的!正當他們琢磨著該如何擺足氣勢、拿捏架子來應對時,左思已然走到了他們面前。
“三位!”左思臉上掛著微笑,語氣也是極其和善。“疼嗎?”
張龍三人面色古怪,這貨不是應該痛哭流涕、跪地求饒麽?怎麽問了一個這麽愚蠢的問題?這不是廢話嘛,一個手掌被洞穿,一個小腹被重擊,能不疼嗎?
正當三人不明所以的時候,左思又和顏悅色地說道:“以後你們可千萬不要欺負點點,否則,下次我不會讓你們疼,而是直接弄死你們!”
左思是笑著說出這句話的,而他的眼神卻是十分冷冽,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殺意!
劉豹被左思那殺氣凜然的眼神給駭得後退了半步,隨即感覺到自己的這種行為是很羞恥的,於是漲紅了臉就要找左思拚命!
但是他卻被李虎給死死拽住了!他們剛剛被周閻王教訓過,此時再動手無疑是在挑戰周閻王的權威,那麽他們也沒別的下場,鐵定會被學院開除!
被學院開除這種後果,即使他們身為豐原城大家族的子弟,也是承擔不起的,畢竟他們不在家族繼承人的序列之內。
李虎強自忍著自己的怒氣,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小子,你還真是愚蠢啊!你已經惹怒了一些你惹不起的人!”
“哦,是嗎?”左思淡淡地說道,“有本事你咬我啊!”
“你……”劉豹被氣得又吐了一口血,不過他仍然被李虎死死地拽住,否則他拚著被開除,也要跟這囂張的小子拚命!
“怎麽,沒本事啊?慫啦?草,一幫中看不中用的垃圾!”
“小子,且讓你囂張兩天。在學院裡我們是拿你沒辦法,不過,以後出門最好小心點,要是碰到飛來橫禍,那可就不美了!”
張龍快速分析了眼前的形勢,現在並不是動手的好時機,雖然他也被左思給氣得不輕,不過礙於院規,他還真的拿左思沒什麽辦法。
說完,張龍便帶著李虎、劉豹二人離開了。
“大哥,這小子實在太他媽氣人了,咱們就這麽放過他?”劉豹不甘心地說道。
“就是就是!”李虎也在一旁附和,“咱們啥時候吃過這樣的大虧啊?”
“今天咱們陰溝裡翻船了,如今形勢比人強,隻能暫時退後一步!”張龍面沉如水,眼神十分冷冽,“他不過是一個無權無勢的窮小子,咱們以後跟他慢慢玩!如果不把他弄的欲死欲仙,老子就跟他姓!”
……
……
“噗!”
一回到房間,左思就噴出了一口鮮血。他被李虎一記鞭腿給劈了個結實,委實傷得不輕,剛才不過是強自忍住罷了。
“左思!”
看著左思又吐血了,點點很是驚慌失措,不知該如何是好。
左思擺了擺手,強自擠出一個笑容:“放心,死不了人!”
“還笑!”點點看著左思故作輕松的模樣,生氣地說道,“比哭還難看!”
“是麽?那我不笑了!”
在點點的攙扶下,左思盤腿坐在床上,運功將自己的五髒內腑保護起來,暫時穩定了傷勢。
左思從懷中摸出一枚圓滾滾的丹藥,頓時,整個房間內都充滿了一股草藥的清香。
這正是周銳在離開之前以特殊手法扔到左思懷裡的丹藥,左思認得這枚丹藥,回春丹,乃是一品中級丹藥。隻要不是受到致命傷,服用後便可保住性命,而且還可以大大加快療傷的速度,而它的市價高達六百金幣!
以左思的傷勢,若是自行恢復的話,大約半個月便能痊愈,而在回春丹的輔助下,只需三天便可恢復如初。周銳的這份大禮不可謂不貴重,而左思此時對周閻王也再無怨恨之意,心中充滿了感激。
若是平常人,大多都會選擇自行恢復,不過才半個月的時間麽?能夠省下這枚珍貴的丹藥,這筆買賣是很劃算的!
不過,左思現在最缺的不是金幣,而是時間!因此,他決定服用這枚回春丹以加快療傷速度,錢以後會越來越多的,而時間卻是不等人。
左思一仰頭吞下了回春丹,頓時感覺到了腹中一股清涼的氣息。不敢怠慢,左思急忙運功化解回春丹的藥力,沿著經脈路線移動,用清涼的藥力將受傷的內腑包裹起來,緩緩療傷。
過了許久,左思感覺自己的傷勢已經好了許多,睜開眼來,發現點點站在旁邊,還是一副神情緊張的模樣。
“呵呵,我現在好多了!”左思笑道,“再過三天,我差不多就能全好了,你就放心吧!”
聽著左思這麽說,點點才松了一口氣,然後又突然抽泣了起來。
“我死不了呢!你哭啥?”
點點哽咽道:“左思……我……我是不是很沒用?”
“你怎麽突然發出這樣的感慨?”左思有點摸不著頭腦。
點點繼續哭著說道:“我幫不上你的忙,還……還淨給你惹麻煩。”
左思笑著寬慰道:“今天那仨傻逼是衝著我來的,跟你沒關系,明白嗎?”
“嗯,可是看見你受傷了,我卻一點都幫不上忙,人家心裡……心裡好難過!嗚嗚……”
“誰說你一點都幫不上忙的?”左思突然變得很嚴肅,說道,“我現在餓了,給我做碗面去!”
點點怔在一旁,這話題未免跨度太大了,她有點反應不過來呢。
“還不快去!”左思生氣了。
“哦……”點點終於意識到左思餓了這個事實,乖乖地做飯去了。
“要清湯面!唉,受傷了不能沾葷腥,真TM悲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