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戒一語道破天機,準確而犀利地指出,趙二的老爹姓趙!一時間,他被酒館眾人奉為神人,而稱呼也從三戒和尚變成了三戒大師!
三戒大師一炮成神!
“大師,大師,給我算一卦吧!”
“讓我先來,我出雙倍價錢!”
“我出十個金幣!”
一眾酒客將三戒大師團團圍住,生怕他插上翅膀跑了似的,紛紛嚷嚷著請他給自己算命。
三戒大師清了清嗓子,喊道:“咳咳!不要擠嘛,排好隊,一個一個來!每卦一個金幣,少了不行,多了不取,貧僧是一個很有原則滴人!”
一個年輕人搶到了最前面,他往桌子上放了一個金幣,然後憂心忡忡地問道:“大師,我做了一個可怕的夢。我夢見我老婆友把我甩了,然後沒過幾天就和我最好的朋友在一起了,我好怕這個夢變成現實!”
三戒大師不動聲色地把這個金幣收入袖子裡,然後柔聲勸慰道:“放心吧,夢都是反的!”
年輕人高興地說道:“太好了,是真的嗎?”
三戒大師點點頭道:“嗯,你老婆應該是先和你最好的朋友在一起,然後再把你甩了!”
酒館外,一名年輕男子以袖遮面,嚎啕大哭著淚奔而去……
“下一個!”三戒大師淡淡地說道。
一個長相凶厲的漢子走了上來,他的臉上有一道刀疤,從嘴角一直咧到耳根處,一看就不是個善茬!
他走到三戒面前,雙手合十,恭恭敬敬地說道:“大師,我上半輩子殺人太多,最近突然醒悟,覺得自己罪孽深重,於是想皈依我佛。”
三戒大師點了點頭,表示讚許。
那漢子繼續說道:“我聽聞,佛門的終極教義是講究慈悲為懷。那麽,請問大師,何處有慈悲?”
三戒大師抬起右手,指了指門外,然後閉目不發一言。
漢子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原來世間眾生萬物,無論是達官貴人、販夫走卒,還是花鳥蟲魚、一草一木,處處皆有慈悲啊!”
三戒大師抬起眼皮,冷冷地說:“靠近大門口的桌子上,白色的那個就是瓷杯!”
“下一個!”
這次來的卻是一個年輕漂亮、面色姣好的女人!三戒大師精神為之一振,用自己最磁性的嗓音,無比輕柔地問道:“這位女施主,看你臉上面帶憂色,似是心中有著煩惱?”
女子微微頷首,回答說:“是的,大師!我覺得生活不太如意,身邊的人和事讓我難以忍受,我感到跟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三戒大師仔細地上下打量了女子一番,很快就找到了症結所在。他拿出一個小杯子讓女子朝裡面倒水,很快水就滿了。三戒又拿出一個大杯子,這次水倒完了,杯子也沒滿。
女子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您是說,只有胸懷寬廣,才能包容一切?”
三戒大師搖搖頭,微笑道::“我是說,女人,關鍵是要杯大!”
“流氓!”年輕女人啪地甩了三戒大師一個巴掌,然後扭頭就走。三戒大師捂著臉,委屈地說道:“現在這年頭,不能說實話了麽?唉……下一個!”
一個長得一臉衰樣的少年走上前來,神情抑鬱地問道:“世人罵我、辱我、笑我、輕我、賤我、惡我、如何處治乎?”
三戒大師曰:“只是忍他、讓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
少年插嘴道:“我懂了,大師您是讓我等待幾年再且看他嗎?”
“不,找個機會弄死他!”三戒大師瞥了他一眼,風輕雲淡地說道。
“下一個!”
此時,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分開眾人走了過來,只見他精神矍鑠,一對眼珠子炯炯有神,一看就是個聰明的老頭。
眾人竊竊私語:“這不是劉翁嗎?他可是號稱青雲鎮第一智者呢!哎呀呀,怎麽看著像是來砸場子的?這下可有好戲看咯!”
只見劉翁掏出一個金幣,“啪”地一聲扔到了桌子上,冷冷笑道:“和尚,聽說你會算卦?”
“一點點啦!”
“聽說你算得還挺準?”
“一般般啦!”
“別特麽給我賣萌!”劉翁斥道。“老夫不吃你這一套!”
這一聲怒喝,充滿了威嚴與大義,眾人隻感覺一個閃亮的光環籠罩在劉翁的腦袋上,讓人忍不住從心底裡升起一股敬佩之情。
三戒大師見狀,也變得一臉寶相莊嚴,雙手合十,輕誦佛號:“阿彌陀佛!何為賣萌?其實就是一些無聊的人用一些無聊的方式做一些無聊的事而已。萌就是不萌,不萌即萌!那麽到底萌還是不萌呢,歸根結底還是要看心情!所以,老衲賣的不是萌,是寂寞!”
劉翁被三戒這一通語言給繞得暈頭轉向,有點找不著北,不知該如何接話。但如果不說點什麽的話顯得自己多沒氣勢?
只見劉老頭突然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啪”地一聲拍在桌子上,厲聲說道:“和尚,你若是能念出紙上的這幾句話,就算你贏!”
三戒大師拿起紙張仔細看了起來,過了半晌,臉色一下子變得灰敗,搖搖頭頹然說道:“貧僧不能。”
因為紙上寫的是:“老龍惱怒鬧老農,老農惱怒鬧老龍。農怒龍惱農更怒,龍惱農怒龍怕農。”
劉翁頓時仰天大笑,得意非凡!
過了好一會兒,三戒大師恢復過來,伸手緩緩地探入懷中,摸索了半天,竟然也掏出一張紙來!“這位施主,麻煩你也念念這幾行字?”
劉翁面帶不屑之色地接過了紙條,嘴裡說道:“哼,老夫自幼熟讀四書五經六藝,遊遍七國八方九地,這天底下還沒有我不認識的……”
剛說到一半, 劉翁的話戛然而止,整個人如遭雷劈,呆立當場!因為他看到了那紙條上的那幾行字,只見上面寫著:“牛郎戀劉娘,劉娘戀牛郎。牛郎年年念劉娘,劉娘年年戀牛郎,郎念娘來娘戀郎。”
“我……我念不出來。”
“咣當!”三戒大師和智者劉翁的前兩輪交手,各贏一場!
劉翁猶自不服氣,自己可是上門來挑戰的,打平就算自己輸了!於是再次主動發起了攻勢:“來,我跟你打一個賭!我現在手裡有一隻魚,你猜這魚是活的還是死的?”
三戒大師看著在他手裡兀自蹦躂的魚,一看就是活的嘛!但三戒卻是低頭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這魚肯定是活的!如果我說是活的,老頭就會把魚捏死。我若是說是死的,但我卻明明知道它是活的,那就是打了誑語。”
魚的性命和佛家戒律哪個更重要?
三戒心裡做著激烈的掙扎,腦海裡做著劇烈的鬥爭!
過了半個小時,他終於決定,救魚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如果自己因為說謊而墮入阿鼻地獄的話,那……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三戒大師抬起頭來,無比認真地說道:“我猜,魚是死的!”
劉翁看了看手中的魚,轉身就走,一邊走一邊嘴裡罵道:“麻痹,半個小時前還是活的!”
望著劉老頭遠去的背影,三戒大師端坐原地,拈花微笑,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