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一家路邊餛飩攤兒前。

　　陸遠跟酒館娘娘，準確的來說是柳娘娘坐在一起吃著冒著熱氣的滾燙餛飩。

　　而那車夫夥計，則是蹲在路邊自己捧著個大碗吃。

　　柳娘娘說這夥計是西邊兒逃難來的，那邊兒就興這麽吃，要不吃的不得勁呢。

　　三人是剛從劉管事的家裡出來。

　　本來今兒個柳娘娘是順道要給城裡送酒的。

　　但出了陸遠這檔子事兒，柳娘娘便把那一車子壇酒都送到了李管事家裡。

　　這不才剛忙活完，坐下能吃口東西。

　　“明日裡進了南院，萬事要小心謹慎，莫要拔尖露頭。

　　這行會總共有三門，紅門，黑門，白門。

　　娘娘希望你莫要貪圖眼前富貴去選紅門，就算有機會能進入紅門，也莫要進。”

　　柳娘娘望著一旁低頭呼嚕呼嚕吃東西的陸遠，小聲囑咐。

　　陸遠對於行會真是不熟。

　　這什麽黑白紅三門是啥，也是完全不知。

　　“娘娘，這三門是啥意思?”

　　陸遠一邊吃著餛飩，一邊好奇的問道。

　　而柳娘娘對這裡面的道道卻是很了解，當即便道:

　　“白門就是弟子中資質差的，且沒什麽悟性的。

　　像是那李管事便就是白門弟子，把式，法門學的並不精通。

　　所以只能成為白門弟子。

　　但也沒什麽不好。

　　一輩子在行會的鋪子裡幫忙，混個十幾二十年也能當個掌櫃。

　　若是人精一點，便能成個管事，或者更高。”

　　聽到這裡陸遠微微點頭。

　　而柳娘娘便又是道:

　　“黑門弟子便是行者，行者不用多說，你自明白。

　　能學把式，法門。

　　一趟商程護送下來，路途遠的話，一次便有幾十兩銀子。

　　就算將來老了，也有養老的地方，會被安排到莊子上，做一個守莊子的掌櫃。

　　一個月來啥都不做，也有七八錢銀子。

　　賺的錢多，也有名望，當然也危險，不知道哪次商程就回不來了。”

　　陸遠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隨後便是又望向柳娘娘，想知道紅門又是什麽。

　　畢竟剛才柳娘娘可特意說起這紅門來著。

　　說道這最後的紅門，柳娘娘直起身子歎了口氣道:

　　“紅門弟子便就是專門伺候行會大人物的。

　　紅門弟子身份尊貴，高人一等，若是你能成為紅門弟子，就算是那李管事也要巴結於你。”

　　聽到這裡，陸遠能夠理解。

　　怎麽說呢，就好像是說那宰相門前七品官兒。

　　皇帝老子身邊的小太監也不是你外面一個縣令能惹的。

　　畢竟，能跟行會上面的大人物有接觸，這好處實在是太大了。

　　要是這般說的話。

　　那自是紅門子弟最好。

　　那剛才柳娘娘怎麽說不想要自己進紅門?

　　而還不等陸遠問，柳娘娘便是喂喂歎了口氣道:

　　“紅門弟子看起來是風光，不過，一旦進入紅門可就身不由己了。

　　以後就不是你想要退就能退的了，一輩子都要待在行會。”

　　聽著柳娘娘的話，陸遠若有所思。

　　而說到這兒，柳娘娘則是又湊到陸遠面前，低聲悄然道:

　　“而且……成為行會的紅門弟子，若是碰上不好的主子，容易被獻祭……”

　　獻祭?

　　聽到這裡，陸遠心裡咯噔一下。

　　說起來這個詞，這以前在地球時，倒是經常聽到。

　　不過，一般來說都是遊戲中的玩笑話。

　　而在這裡，陸遠知道，這個獻祭是那種正兒八經的獻祭。

　　在想起剛才柳娘娘說的，這豔香會裡面供奉的是一個大邪祟……

　　這讓陸遠心裡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正所謂事情都是有兩面性。

　　就好像是伴君如伴虎?

　　紅門弟子是伺候行會大人物的關系，所以就算是給大人物端洗腳水的，也比其他人身份高一等。

　　但同樣的，因為跟大人物過於親近的緣故，萬一不小心做錯了事情。

　　那下場就是很淒慘。

　　一時間，想明白了的陸遠，當即便是立即點了點頭道:

　　“知道了，娘娘。

　　咱就算有能力進紅門也不會去的。

　　想著進個黑門便是極好了。”

　　聽著陸遠的話，柳娘娘輕啟紅唇想要說，其實入白門是最好的。

　　雖然白門是最沒前途的，可又是最安全的。

　　但想了想，倒也沒說出口。

　　只能說是各有各的造化了。

　　更何況這到底入什麽門，也不是自己兩個人在這兒就能商議的。

　　只能說是一切看天意了。

　　而陸遠在說完後，便是又一臉好奇的望向柳娘娘道:

　　“娘娘您以前……”

　　這柳娘娘對於這些個東西，甚是了解。

　　再加上之前那李管事說的話……

　　而柳娘娘卻是給了陸遠一個嬌媚的白眼兒道:

　　“當然也是豔香會的人咯。

　　要不然娘娘哪兒來的家底在清河鎮開酒館兒呢。”

　　聽到這兒，陸遠默默點頭，倒也不意外。

　　剛才差不多就已經猜出來了。

　　就是不知道柳娘娘是那白門弟子，還是黑門弟子。

　　柳娘娘不說，陸遠也沒多問。

　　吃過飯後，柳娘娘便領著陸遠給置辦了些行頭。

　　買了一套新衣服，新被褥還有些生活用品。

　　就好像是孩子出遠門上大學時，母親領著買這買那。

　　這當真是讓陸遠感動不已。

　　到了清晨，陸遠已經到了所謂的南院。

　　就是一個在城南的大宅院。

　　在這裡有豔香會的老師傅教導陸遠關於行會的規矩，還有一些個把式。

　　攏共跟著學個把月。

　　最後，這把式學的精，便會安排進黑門。

　　若是機靈的，會來事兒的，便是安排進白門。

　　若是既機靈，把式又學的快，則是安排進紅門。

　　至於又不機靈，又學不會把式的……

　　那最後也會被安排進白門，但一般就是一輩子都是個夥計，連個掌櫃的都當不上。

　　若是在犯點兒錯，怕是就要被一腳踹出去，連個夥計都當不上了。

　　到了南院的大門口，陸遠告別了柳娘娘。

　　臨著進門前，回頭看了一眼柳娘娘，這個待自己如親娘一般的女人。

　　平日裡給人佔卜算卦，陸遠的小嘴兒叭叭的可靈了。

　　可到了現在，倒是一句漂亮話都說不出來。

　　只是認真的喊了一句:“娘娘，您回吧。”

　　說罷，便扭頭進了大院。

　　這份恩情陸遠自然是記在心上，將來出息了定是要當牛做馬，好好報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