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禮帶著五堂的執刀人浩浩蕩蕩的朝城北門走去,執刀人衙門的另一頭,顧枕濃站在轉角處,默默的看著莫子君離去的背影。
莫子君仿佛心有所感,猛然回頭,卻又什麽都沒看見。
顧枕濃轉身走進執刀人衙門,直奔後面的茶室。
“為什麽要派他去冀州!”顧枕濃剛走進茶室便用略帶質問的語氣問顏昂。“顏公應當知道此行的風險。”
“他是個男人,他不能一直活在你的羽翼之下。長公主,如果你們想正大光明的走在陽光下,他就必須去。”顏昂淡淡的說。
“你的母家沒有任何背景,他必須成長起來,擔起屬於他自己的責任。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過什麽,但是我知道,這些他心甘情願。”
“我知道,我知道他是願意的。”顧枕濃低頭。
“吉慶,我知道你是關心則亂,但是,相信他。”顏昂安慰道。
“這是他考核的時候說的話,你看看。”顏昂遞給沈墨濃一張紙。
“為所愛之人而生,為天下不平事而生。也可為所愛之人而死,為天下不平事而死。”這是他現在的心意嗎。
“他願為你而生,為你而死。我相信他會回來。”顏昂摸了摸顧枕濃的頭。
執刀人浩浩蕩蕩的來到了北城門,遠遠的看見鬧哄哄的一隊快班衙役。
唐禮皺了皺眉,不耐煩的揮了揮手。李泱湊到莫子君身邊,“堂主要犯病了。”
唐禮快步走到莫子君身邊,“莫子君,你和他們領頭的認識是吧,快,快去,讓他們列隊!”
莫子君一溜小跑來到趙班頭身邊,“班頭,我們又要一起共事了。”莫子君嘿嘿一笑。
“莫子君?我們這次和你們一起啊。”趙班頭愣了一下隨即笑道,朝著那些衙役們喊。“兄弟們,這位就是我和你們提過的報到之後就被執刀人要走的莫子君,我們這次和他們一起,都是自己人!”
衙役們轟然叫好,莫子君有些尷尬的和趙班頭說,“那個,班頭,我們堂主喜靜,能不能讓兄弟們安靜點。”
“好說好說,兄弟們!噤聲!列隊!”趙班頭頗有威嚴的喊了一句,衙役們便開始列隊。
莫子君朝執刀人那邊望了望,看唐禮表情已經稍微恢復了些。
“我先回去了,還望趙班頭這一路上照拂一二。”莫子君一拱手,跑回了執刀人那邊。
“辦好了堂主,我們過去吧。”
唐禮終於恢復了原本的表情,點了點頭,帶領著執刀人走了過去。
趙班頭提步向前,對唐禮行了一禮,“京兆尹府快班班頭趙武,見過各位大人。”
“介紹一下你們的人的情況。”唐禮點了點頭,算是回禮。
“快班衙役共三十人,我是七品武夫,剩下的大多是九品。”趙武回道。
“知道了,我們也是三十人。執刀人有準備馬匹在城外,我們走官道,每天六驛,此去冀州一千六百裡,大概十天會到。”
“但憑大人吩咐。”
“我們執刀人十人在前,十人在中,十人殿後,你們各十五人夾在中間。”唐禮說。
“大人可是不信任我們?”趙武有點惱了。
莫子君趕忙過來打圓場,“絕無此意,趙班頭放寬心,我們堂主只是想盡量提高速度。”
“此行取豫州入冀州,路途遙遠,各位莫要耽擱了。”唐禮說罷便往城門口走去。
趙武拉住莫子君,“你們堂主是不是看不上我們快班衙役啊。”
“不會不會,我們堂主就是公事公辦,他性子有些古板。”莫子君解釋道。
五天后,眾人已經進入了豫州與冀州的邊界。
這一路上,眾人都是按照唐禮制定的計劃每六驛一停,絕不多趕路。這也讓眾人雖然趕路但是也並不覺得疲憊。
莫子君這五天都是白日趕路,晚上練習刀法,睡覺時就會打坐練習心法,不知道為什麽,每次練習心法後都讓莫子君神清氣爽。
唐禮每天都會過來指導莫子君的刀法,今日結束時,唐禮對莫子君說,“你進步很快,只等契機,便可進入鐵骨。”
“鐵骨需以內力衝擊全身骨骼,以最後骨骼所呈顏色為評判標準,銅色最差,銀色中等,金色為上,還有傳言中的琉璃色。但是隻存在於典籍之中。”
莫子君又開始施展相思刀法,他現在已能連續劈出八刀。
“你現在內力還是不足,你多配合你的心法,你現在快摸到二層的邊了。可以試試養刀。”
“何為養刀?”莫子君不解。
“刀客出刀全憑意氣。以內力溫養,先試著不出刀,如果一定要出刀,刀必見血!”
“多謝堂主提點。”
“不早了,你快去修煉心法吧,明日還要趕路。”
第二天,隊伍集結,繼續趕路。
往前行了大概兩個時辰,唐禮突然勒馬,整個退伍停了下來。
唐禮來到莫子君身邊,“不對勁,官道上怎麽一個人都沒有。”
“快找掩護!”莫子君大喊。
執刀人兩人一組迅速滾向路邊,而衙役們也灰頭土臉的跟著。
唐禮來到了莫子君和李泱的身邊,“莫子君,前面怕不是有人埋伏。”
“八成是的,這裡是豫州和冀州的邊界,兩邊不管。”莫子君低聲回答。
“大瀅境內還有人敢襲擊執刀人?”李泱不解。
“這些人都敢在離京六十裡的地方劫殺皇杠,有什麽是他們不敢的。”突然莫子君抬頭,看見了一波箭雨。
唐禮也看到了,疾聲高呼,“執刀人退!”
前方的執刀人已經抽刀護住了頭頂,倒是衙役們,沒經歷過這些場景,在執刀人的掩護下,也略有些傷亡。
莫子君運起內力,向前飛奔,取了一支羽箭回來,交給唐禮。
唐禮接過端詳一番,“是軍械,有可能與你當時遇襲是同一人指使。”
莫子君點了點頭,唐禮又囑咐道,“以後切不可一人行動了。”
莫子君和唐禮緊緊的盯著前方,“這是官道,他們不能封太久,若有騎兵,只能衝陣一次,我們分散開,或能躲過這一次。”莫子君低聲說道。
陡然間,有一個衙役似是經不起這種緊張的氣氛,嚎叫著提刀衝進了官道向前狂奔。
李泱低聲咒罵一聲“真是廢物。”
莫子君提著離愁衝了出去,想要追上那個發瘋的衙役,卻見一隻羽箭已經直直的釘入了那個衙役的面門。
前方陡然出現一騎,直直向莫子君衝去。身後還跟著二十余騎,一齊往前衝鋒。
“敵襲!敵襲!”唐禮高喊。執刀人們默默的走到官道上,握刀曲膝,眼神緊緊的盯著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