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夢千秋過,何似在人間。
五十年,如白駒過隙轉瞬即逝。
趙剡也順利的修行到練竅圓滿了,凝練了三道真法種子後,眼看已臨近築基大限,想再凝練一道真也已經是一件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了。
無論是趙魁元還是趙剡自己都覺得是時候衝擊築基境了。
趙魁元看著即將閉關的趙剡,內心也是千思百轉。
當年的他和趙剡的經歷實在是太像了,即便師尊叮囑了一遍又一遍,自己還是年少輕狂,自負才華橫溢。
妄圖修成千般法術,萬般神通,以九道高法甚至一道仙術的絕世之姿跨入築基。
於是也是同樣的算計每一分時間,沉迷在高法修行凝練之中,最終卡著時間嘗試築基。
但到頭來,終究是歲月蹉跎,竹籃打水一場空。第一次衝擊築基失敗,修養了好久才成就築基,卻也因此傷了根基,自此辟福地開洞天成了癡心妄想。
尋不得長生,縱是同級法力再是高強,又有何用呢。
於是每次看到趙剡,他都仿佛看見了自己的影子,這也是他收下趙剡作為親傳弟子的原因。
“趙剡,拿著吧。這是為師早已經為你從家族丹藥閣換來的上品築基丹,此丹也只能為你增加兩成的成功率。能不能成就築基,剩下的就全靠你自己了。”
趙魁元將築基丹遞給了自己的弟子,沉聲說道。
趙剡默默接下了,三拜之後才回話。
“師尊大恩大德,弟子無以為報,必奉師父以終老,但願此行築基功成,福地可期。”
“哈哈,好,為師就等你突破築基,以後能為為師養老送終。”
趙魁元大笑,然後瀟灑地離開了趙剡的洞府。
。。。。。。
“本座成了,哈哈哈哈,本座成了,我也是築基修士了,哈哈哈哈哈”
。。。。。。
“唉,能以自己想象中的天才之資在夢中築基功成,也不知是否能平了心意,開了心結。”
良久,伴隨著一聲悠悠的長歎,李毅再度睜開了眼,此時夜色已經開始漸漸褪去自己的神秘,清涼的月色也將散盡自己的光輝。
靜靜的盤坐著的李毅並沒有著急起身,而是又一次閉眼開始整理趙剡的第二次夢境收獲。
相比於第一次,這次的夢境,李毅的收獲也是更多,煉丹,開辟種植靈田,以及諸多丹方都讓李毅感覺到欣喜。
“夢太美了,但是實際上他已經一百八十多歲了,年歲更是早已經超過了築基壽限,即便看著容顏依舊年輕,實際上精氣神都已經衰敗了。”
“即便有一次夢中成功築基的經歷,但是虧空衰敗了許久的精氣神卻是無法彌補和扭轉的,想現實築基,實在是太難了,比登天還難呐!”
“若是真的選擇拚死一搏,李毅也再次先祝道友築基功成,天壽再延數甲子。”
李毅整理完諸多收獲後,喃喃自語道。
“練竅境的修行之法我已經都了解掌握了。後續只需要再在多夢中推演幾番,踏入築基問題肯定是不大的。”
“還有煉丹術,雖然趙剡的煉丹術只有練竅層次,但是對當前而言也是已經足夠的了。”
“只需日後再尋一番煉器煉寶的法門,便是大善了。”
“如此一來,便只需等登仙大會結束,便可擇地修行,爭取一口氣跨入築基,築基之後的功法到時候再看看如何謀劃便是。”
“至於這悟道茶樹,事不過三。”
李毅眼眸中漸漸升起一道如夢如幻的迷霧,為了避免趙剡可能想著再次嘗試入夢,李毅準備讓茶樹以消耗過度的樣子陷入枯萎。
倘若日後還有需要,也可使其再次重發新芽。
反正趙剡的羊毛已經薅得差不多了,再繼續下去也是做無用功。至於趙剡能不能築基成功,就全看他自己的決心和造化了。
李毅心中有了決斷,便不再多想,開始了繼續推演。
醒來後又多次嘗試再次入夢都失敗的趙剡臉上,明顯感覺透漏著一縷失落和彷徨。
而徹底枯萎死亡的悟道茶樹也讓當時情緒上歇斯底裡的趙剡挖了個底兒朝天,結果什麽也沒發現。
。。。。。。
兩天后,再怎麽不甘心的趙剡還是準時出現在了登仙台上,各路江湖高手都紛紛向著測靈台奔赴而去。全城的老百姓也像是迎來了什麽盛大的節日一樣,蜂擁而至,想要一睹登仙大會的盛況。
李毅也悄悄的隨著普通人群來到了封洛城外。
無數旌旗迎風而立,宋國的京營大軍散落開來,維持著登仙大會的秩序。
宋國的文武百官侍立在登仙台兩側,宋國國君站在稍高一點兒的位置,恭敬的望著中心處唯一的一把椅子上的趙剡。
只是與剛來封洛不同,當日趙仙師看著仙風道骨,神情和善,一看便知是一位有道全真。
今日的趙剡趙仙師目光焦躁,充斥著失落和不甘,神情也是頗顯陰翳,一副縱欲過度的樣子。
會場的氣氛也因此顯得有些壓抑。
“開始吧。”
趙剡顯得有些蒼老的聲音響起,衣袖稍展,一座樸素袖珍的小門便從中飛出,迎風便長,很快便化作一道高達數米的大門。
仙人手段,立刻引起了不少百姓的驚呼和叩拜。
“凡能推開此門者,便可與本座一同乘坐仙舟前往修仙大陸,拜入仙門。”
趙剡冷漠的聲音再次響起。
說罷,趙剡閉目,不再言語。
在宋國國君的指揮下,眾多武道高人便跟著禮部官員的引領向大門走去。
偶爾有人穿過大門,便立即引起超凡異象,有龍飛鳳舞、虛空生花。
如此一幕,讓即便是極遠處的圍觀百姓也知道是有人通過了檢測。
兜兜轉轉,有人一推便過,有人幾度嘗試甚至是激發功力依舊無法轟開大門,只能無奈放棄。
直到有一年輕俠士在始終無法推開大門後,憤怒的斥道。
“想我安瀾,三歲開智,五歲習武,夏練三伏冬練三九,十六歲即便手托大鍾,亦無敵於諸多後天宗師;更於十八歲之際武破先天。世人皆稱讚我有大帝謫仙之資。”
“以我之天資,今日竟開不得此門,我料定這測試定有蹊蹺!”
“先天之巔,傲世間,唯我安瀾可成仙。”
隨著年輕俠士的怒斥,人群中也開始逐漸沸騰起來了。
“安瀾呀,我知道他,據說他生下來就有非凡之相,號稱有謫仙之資,是五百年都難得一遇的武道奇才。”
“是他呀,我也聽說過他,沒想到連他都沒能推開仙門。”
“連安瀾這樣的絕世天資都無法推開仙門,莫不是真的有……”
嗖!
閉眼沉思的趙剡忽然睜開了眼,只是微微屈指一彈,便見一柄飛劍橫空而來,瞬間洞穿了俠士的心臟。
剛剛還不可一世,狂傲無比的年輕俠士便就此血染當場,隻依稀還能聽見俠士嘴裡還嘟嚷著什麽俞陀救我之類的話語。
隨意轟殺了安瀾後,趙剡又一次閉上了雙眼,冷漠得說道,“大會繼續。”
於是,試煉繼續。
仙人之下眾生皆為螻蟻。
無論你是傳說中的天資絕世的天才,還是風華絕代天驕。
說你是,你就是。
說你不是,是也不是!
凡有逆者,皆殺!
李毅心中為安瀾的而歎息,雖然早已經知曉了所謂的登仙大會的內幕真相,但是逢此情境也很難不心生感慨。
隨即又目光冷淡的看了那聳立的仙門,心中可惜趙剡不會煉器術,要是能借此了解這仙門的手段,說不定還有機會魚目混珠,就此偷渡。
算了,還是先築基了再說;隨即便開始在通過測試的人群選取自己的目標。
忽然,李毅看見了一張熟悉面孔。
皎皎兮似輕雲之蔽月,飄飄兮若回風之流雪。
“她也來了嗎?算算時間,也確實差不多了成就先天了。”
曾經的過往浮上心頭,李毅心中多了些許惆悵。
但還是很快就打消了諸多念頭,隨機選了個明顯出生不高的一個幸運兒打上印記,就不再關注此次的登仙大會,悄然離場了。
隨著距離登仙台越來越遠,暫時壓下的思緒又難免再次湧上心頭。
穿越到此方世界已經足足十七年了,雖說剛剛大學畢業的自己便遭遇意外,穿越而來時更是成了曾經兒時青蔥少年的模樣,在這江湖上,也是摸爬滾打到如今,也終是成熟穩重了。
這十多年的時間,雖然因為異鄉漂泊之故,縱是大多數時候都是一副放浪形骸、放蕩不羈的瀟灑模樣,但終究也曾只是個未曾踏入社會的年輕人罷了。
中二少年時的夢想,是每一個男人一輩子的都無法放下的理想與向往。
畢竟誰當初不想著鮮衣怒馬、仗劍天涯,紅顏相伴、策馬奔騰活的轟轟烈烈,恣意瀟灑。
倒不是曾有多刻骨銘心,難以釋懷。
只是恰好在那個時間,有那麽樣的一個女孩曾闖入了李毅的心扉,讓一直找不到歸屬感的異鄉漂泊的靈魂有了那麽一絲歸屬一份期待罷了。
那個時候也曾互相引為知己,一起結伴闖蕩江湖;
那時候也曾慷慨高歌,活的是瀟瀟灑灑,豪放不羈,稱得上是人生得意且盡歡,金樽對飲複何求。
但後來,多少事,終是有人意難平,事已盡。
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