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樂,該吃藥啦.......你這是什麽眼神,為什麽這麽看著我?我臉上有鬼嗎?”
陳小瑾十分準時的出現在了病房裡。
準的嚇人。
聽到這話,軒樂臉上掛起一絲微笑。
裝的。
其實他是真的挺想笑的,不過是苦笑。
他嘗試延續這個話題,這或許是個聊天的好機會。
“怎麽會,我只是一直在好奇。”軒樂回答道。
“咦?說來聽聽,”陳小瑾接著問:“好奇什麽?”
“陳護士,我猜你一定是個大美女,我在好奇你究竟長什麽樣子。”
陳小瑾愣了一下,咯咯的笑出聲。
“我還沒見過你們長什麽樣呢,你們一直都戴著口罩。”
實際上,軒樂對他們的樣子絲毫沒有興趣。
可是他有一點不明白,這裡是精神病院,和普通醫院不同,沒有傳染病,也不需要進行無菌環境的手術,為什麽要一直戴著口罩呢?
“多悶呀。”
“哈哈,你懂什麽呀,這是王八倒立——上面有規定。”陳小瑾的手往上指了指,笑著解釋道。
“什麽破規定。反正現在也沒人,能不能偷偷摘下口罩給我看看?”
“就憑你的氣質,一定是個絕世美女,就當給我個小獎勵。”
這是一句調侃。
一抹紅暈沿著陳小瑾口罩的邊緣蔓延開來,一直延伸到她的耳朵根上。
她似乎有點害羞。
“不,不可以!不許再貧了,趕緊吃藥。”
她語氣嚴厲起來,攤開手心,把那三粒藥遞了過來。
“知道啦,真小氣。”軒樂接過藥,一把塞進嘴裡,繼續問道:“陳護士,你在這裡工作多久了?”
陳小瑾想了一下:“也沒多久,兩個多月吧。”
“比我來的早?”
“唔.......事實上我來之前你就在這裡了。”
他心裡默默想著,這麽看來真如程野所說,軒樂之前一直都昏迷在這裡,兩個月或更久。
“兩個多月,不回家嗎?”
“回家?”陳小瑾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詫異。
“對啊,一直在這裡,不想家嗎?”
“家.......”陳小瑾呢喃了一句。
軒樂看在眼裡,他實在搞不明白,如此簡單的一個問題,很難回答嗎?
“那你是從哪裡來的呢?”軒樂伺機追問道。
“我是從.......”
“怎麽來的呢?”
“我.......”
她突然眼神迷離,樣子變得有些呆。
軒樂還想繼續問下去,話還沒說出口,陳小瑾就衝著他大吼道:“夠了!”
這一聲銳利的呵斥讓他愣了一下,陳小瑾好像從沒有表現的如此憤怒。
他更沒想到簡單的聊天竟會導致對方失控。
“你的問題太多了,”陳小瑾的情緒逐漸平緩,繼續說:“你不該問這麽多問題。”
聊下這句話,她離開了病房。
“為什麽會這樣呢?”
“.......”
下午2點,活動室。
“真的?你確定嗎?”
“嗯,百分百確定。我們無時無刻都在遭受著監視,在每一個角落,甚至包括這裡。”
軒樂的聲音非常小,幾乎有些聽不太清。
程野立馬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捏起嗓子發出氣音。
“照你這麽說,陳護士也不太對勁.......”
“是的,我也無法理解,為什麽她會是那樣的態度。”
“她表現的就像,根本不記得自己從哪裡來,為什麽會來。”
“沒錯,你描述的很準確,或許——”
“我理解你的意思,或許她也沒有之前的記憶。”
“不錯,而且她似乎完全聽從於‘上面’的指揮,在她的上面,可能是林醫生,可能是醫院的其他高層領導,又可能是更大的組織。”
“這簡直太可怕了,更大的組織,會是什麽?”程野搖了搖頭。
“不知道。現在可以肯定的是,我們之前說起過的——試圖干擾或影響我們的意識,也是來自於他們。”
“甚至不止於此?”
“嗯,他們不僅能干擾影響,甚至可以改變我們的記憶和意識。”軒樂指了指活動室裡的電腦,“之前我還在想,如果學著筆記或日記的形式,把這些記錄下來,是不是能有一些用——”
“但現在不行了。”軒樂繼續說:“我們的一舉一動都在他們眼皮子下,如果記錄了可能會導致更糟糕的後果。”
“活動室屬於公共區域,任何人都可以自由出入。記錄如果被篡改,我們也許真的會瘋掉。”
程野點點頭。
“目前所掌握的線索,大概就這麽多,是遠遠不夠的。”
“我們還需要更多。”
程野又點點頭,苦笑道:“確實。真沒想到你這醒來的半天,比我這一周多的時間了解到的都要多。”
“想要出去憑我們任何一個人的力量,都是不夠的。”軒樂拍拍他的肩:“要靠我們一起。”
這句話令程野感到振奮:“對.......我們要一起努力,離開這裡。”
“好了,兩點鍾了,我們可以去放風了。”
“媽的,放風.......真不明白這裡到底是醫院還是監獄。”
兩人離開活動室,外出放風需要到護士站的工作台登記,登記過後要當值護士簽字。
填完登記表,交給值班護士張倩。
張倩斜睨著他,接過表,掃了一眼。
軒樂總覺得張倩對他好像有什麽意見, 反正不太友好。
值班的三個護士,除了張倩還有兩個人。
另外兩個人完全沒有什麽存在感,簡直就像是擺設,只會坐著聊天。
“好了,在這等一下。”張倩拿著登記表進入後面的休息室。
不一會兒,她帶著四個護工出來,在休息室門口好像交代著什麽,用手一直指向自己。
接著,那四名護工便走了過來。
這四個人穿著同樣的製服,身高幾乎一樣,體型也幾乎一樣。
總之都是又高又壯,清一色都戴著口罩,可是並沒有工作牌,根本無法區分誰是誰。
一個護工開口道:“放風之前要戴感應器,卷起褲腿。”
軒樂照做,盯著他手裡的黑色膠圈,這所謂的感應器的確和電子腳銬沒有什麽區別。
帶著一小塊屏幕的膠圈十分契合的鎖在腳踝上,不過並不影響行動。
完成綁定,這名護工繼續說:“好了,還有幾點我要告訴你。”
“第一:不可以去區域外的地方,所謂的區域就是鐵絲網包圍的區域。”
“第二:天黑之前必須回來。”
“其實你只需要理解第一條就行,因為天黑之前我們會帶你回來。明白了嗎?”
“明白了。”
“好了,跟我們下樓。”
四名護工把他們圍在中間,朝電梯間走去。
進入電梯,就像程野說的一樣,為首的護工從懷中掏出一個掛在脖子上的磁卡,在電梯的一塊電子屏幕上掃描了一下,按下一層。
電梯開始緩緩下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