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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眼獵人成名錄》第14章 願望
  最後一層裡有黑色花崗岩與斑點雲母構築的棱堡,上面裝備著鍛鐵之矛。正門由手持鐵錘的聖昂德把守,一張長臉看起來相當嚴酷。還有一位聖催討,她戴著玫瑰王冠,眼裡滿溢淚水。

  另外,把守此處的還有一名高大的中年看守,身穿暗灰色製服,是負責保衛逝者的牧師騎士。

  “晚上好,伊麗莎白公主。”看守說。

  “爵士,晚上好!”

  “又是沒得允許便偷偷跑來的吧,你可瞞不過我。”冷爵士摘下頭盔,發辮立刻耷拉到臉頰旁,使其顯得更加有棱有角、輪廓分明,也更加嚴厲苛刻。

  “為什麽這麽說呢?難道母后或者法絲緹婭來過這裡要傳我回去?”

  騎士露出個短暫的笑容:“我無法告訴你她們的行蹤,正如我無法告訴她們你的行蹤一樣。這違背我的誓約。有誰來過這裡,做過些什麽,這些事我都無法訴諸於口。你知道得很清楚,所以才敢來這裡調皮搗蛋。”

  “你是在遣我走?”

  “你也知道我無法那樣做。過去吧,公主殿下。”

  “謝謝你,冷爵士。”

  在她們通過入口以後,冷爵士敲響了黃銅鈴,是為了告知這裡的皇家先祖們有客人來訪。伊麗莎白感到有點心慌意亂,因為她確確實實感覺到了幽靈的目光,正一一落在她的身上。

  等著瞧,法絲緹婭,她有些自鳴得意地想。

  你等著瞧。

  伊麗莎白與斯蒂芬妮下了馬,把馬匹系在一座中庭裡,隨後跨進了加洛林王族的墓室。裡面立著一個祭壇,壇前供奉著鮮果和枯萎了的花束;蠟燭——燃了一半的,和已經燃盡的;還有大杯的蜂蜜酒、葡萄酒、橡木桶啤酒等。伊麗莎白點燃一根燭,兩人在前面跪拜片刻,由伊麗莎白先開始祈禱。

  做榜樣是很辛苦的,伊麗莎白的膝蓋給凍得夠嗆,附近某處,一隻松鴉追啄著一隻烏鴉,引出一聲刺耳的尖叫。禱告完畢後,她牽起斯蒂芬妮的手,輕言道:“跟我來。”

  她們繞過這間大房子,裡面安葬著她的祖父祖母、曾祖父曾祖母,執掌過宮廷的伯父伯母,還有在大理石嬰兒床上玩耍過的她最小的弟弟艾隆格,四周有紅色的大理石柱,和寬大的拱形青銅門閥。她們穿過另一個副間,那裡面埋葬著品行端正的遠房親戚。爬上搖搖欲墜的石牆,來到了那座毫無修飾的野生火梓園。

  在這些年裡,伊麗莎白與斯蒂芬妮走出了一條去古墓的常路,但隨著年歲的增長,更多隱秘的路也逐漸被她們發現——當然不是通過砍伐,而只是來回地勘察與行走。荒野聖者們沒有怨言,也沒讓她們發燒或者受傷,因此她們覺得自己很安全。而且,她們也逐漸開始喜歡隱藏她們的秘密物品——放在雜亂的葡萄藤下,或隨處可見的一塊岩石底下,所謂越搶眼的地方越安全。

  但伊麗莎白確信,真正使得秘密不外泄的,是菲尼克斯女帝的意願。她已經在這裡隱藏了兩千年,除了伊麗莎白與斯蒂芬妮以外誰都不知曉。她似乎願意這樣一直隱藏下去。

  跪爬了一段時間後,伊麗莎白她們又來到了石棺面前。

  她們曾經沒能把蓋子掀得更開,後來用木杆也未能奏效。有一次伊麗莎白想,她或許不應該看見裡面的東西,於是就停止了努力。

  可是那道細縫仍然沒有任何改變。

  “好,”她說,“你拿到炭筆和金箔了?”

  “求求你不要為了我而詛咒法絲緹婭。”斯蒂芬妮央求道。

  “我不會詛咒她,”伊麗莎白說,“不會真的詛咒她,不過她會感覺難以忍受的。她竟然威脅你!一定要受點教訓。”

  “她曾跟我們一起玩耍,”斯蒂芬妮提醒她道,“她曾經是我們的朋友。她給我們編頭髮,戴桂冠。”

  “都是許多年前的事了。現在的她不一樣了,自從她嫁了人,成為我們的宮管大人以後就變了。”

  “那就祈求她變回原來的她吧。不要讓她生病,不要啊。”

  “我只不過想給她幾顆癤子而已,”伊麗莎白說,“或者在她漂亮的臉上添幾顆痘痘。噢好啦,把東西拿出來。”

  斯蒂芬妮遞給她一張金箔和一支炭筆。伊麗莎白把金箔放到石棺蓋子上寫了起來。

  祖先在上,請把我的請求帶給聖提爾,請求她勸阻我的姐姐不要再脅迫我的女仆斯蒂芬妮, 讓她變得跟原來一樣善良。

  伊麗莎白寫完,看到箔上還有一些空白。

  另外,讓我未來的情人對我熱情似火,夢不到我不要睡覺。

  “什麽?誰是你的情人?”斯蒂芬妮驚叫道。

  “你在偷看!”

  “當然啦,我怕你讓法絲緹婭長癤子。”

  “怎麽會呢,你這好管閑事的家夥。”伊麗莎白擺手要遣走她的朋友。

  “是啊,但你的確是要讓某個男孩兒落入你的情網。”斯蒂芬妮說。

  “別瞎猜了,我甚至不知道這個男孩是誰,我都寫了,是未來的情人。”

  “難道不是那個追你追到迂廊的人?你剛剛碰到的那個騎士?”

  “當然不是,怎麽可能?我看到那個人就不舒服。”

  “這種事在故事裡從來沒有過好的結局,伊麗莎白。”

  “呃,反正看樣子聖提爾也不會在意這種請求,司掌愛情的是另一位聖者聖瑪拉。”

  “愛上你,很輕易地就會成為一個詛咒。”斯蒂芬妮回答道。

  “太可笑了。你簡直可以替代宮廷小醜獵帽兒的位置了。”她把金箔塞進了石棺蓋子的細縫裡,“好,完成了。我們走吧。”

  站起來時,她忽然感到眼前一晃,意識出現了短暫的空白。一道猶如金鈴的環狀亮光落在了她的臉頰上,並且,觸碰石棺的手指的感觸,仿佛是在異常遙遠的彼方。

  “伊麗莎白?”斯蒂芬妮關心地問道。

  “沒什麽,只不過是一時的眩暈。已經過去了。走吧,我們還得回城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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