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曉月仙子還是帶著滿心的不甘讓出了自己的房間。
心中早已經問候了薑必成祖宗十八代。
好在作為花魁,又是宗門之人,她在春風樓的權限還是很高的。
讓人安排了一個新的房間,曉月仙子也沒有繼續出場表演的心思。
直接卸妝睡覺,愛誰誰誰!
可憐那些花重金來欣賞曉月仙子舞姿的公子哥兒,今晚注定白花銀子。
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卻在曉月仙子的閨房中呼呼大睡。
第二天。
孫青早早登門。
將昨天發生的事情向他做了匯報。
原來前天晚上,他們幾個將錢牧遙和稅房的那十幾個人全部丟入牢中。
然後連夜拷打稅房的書吏,準備炮製一番罪證,將這些家夥定罪。
但讓他們沒想到的是,他們還沒想好怎麽無破綻的栽贓,一個軟骨頭倒是先將稅房欺上瞞下,隨意加稅改稅的事情抖落了出來。
而且稅房書吏大使邱源,和錢牧遙乃是姻親。邱源的妹妹是錢牧遙的小妾,給錢牧遙生了兩個兒子,地位僅次於正妻。
所以,他們很順利的順著這條線將錢牧遙貪贓枉法的事情定性。
隻用了一個時辰,就弄到了足以弄死錢牧遙的罪證。
不過這番罪證不能送給縣尊,只能送給縣尉尉遲峰。
所以,當天陳雲、孫青、劉二三個三班衙役中的最強者親自押送著關鍵證人和這份口供去了尉遲峰在立陽縣的宅子。
畢竟是京城豪門少爺,上任之前,族裡就已經安排人購買了大宅,前後四進,比李家大了足足一倍有余。
將立陽縣的六號人物拿入大牢,還發現了足以要他命的證據,尉遲峰就算真的在閉關,趙師爺也必須將他弄出來。
涉及大新朝有品級的官員,別說他們這些三班衙役,就算是尉遲峰也沒有直接處置的權限。
“你們做的很好!”
尉遲峰直接對此事定了調,讓陳雲直接松了口氣。
“立陽捕頭呢?”尉遲峰沉聲開口。
“昨晚上李捕頭親自出面,拿下了錢牧遙,之後這些小事沒讓李捕頭費心,都是兄弟們辦的。”
尉遲峰點點頭。
他知道李立陽的一部分底細,對他能夠拿下九品文修一點也不意外。
“告訴所有衙役,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能見錢牧遙。包括張青雲。”
尉遲峰霸氣的道。
“走吧,我們立刻去縣衙,會會那幫偽君子。”
“要不要通知李捕頭過去?”
“不用,這樣的事情,他一個品下的捕頭幫不上忙。好久沒立威了,真當我尉遲峰好欺負!”
尉遲峰冷笑。
朝廷的決定他改變不了,在這立陽縣,還能讓一幫腐儒欺負了?
真當他尉遲峰的拳頭是擺設。
尉遲峰進來縣衙,三班衙役全部抽調到大牢鎮守。
最著急的不是縣尊張青雲,而是錢家家主,錢牧成。
“縣尊大人,牧遙被抓,您可不能不管。”
錢牧成是舉人之身,曾經擔任過一縣判官,後來年歲大了,就辭官回立陽縣擔任了錢家家主。
錢家在他的帶領下,這兩年愈發興盛,大有超過趙家,成為立陽縣文修第一家的架勢。
“牧成兄不必擔憂,我已經讓人去大牢,讓他們將錢主簿放出來。這些泥腿子真是無法無天,連朝廷命官都敢抓。這件事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張青雲臉上帶著怒色。
表面一副正義凜然,實際上心中將錢牧遙罵了個狗血淋頭。
這點小事都辦不好,真是個廢物,怪不得這麽多年卡在秀才功名難有寸進。
“如此就勞煩縣尊大人了。”錢牧成拱手為禮,心中稍稍松了口氣。
錢家能夠有今日的威勢,他的舉人功名是一方面,錢牧遙這個從九品的主簿也是重要的一方面。畢竟縣官不如現管。很多時候錢牧遙這個從九品主簿比他這個賦閑在家的舉人老爺好用。
一名長隨悄聲進來。
張青雲眉頭一皺。
“不順利?”
“老爺,尉遲縣尉來了,說任何人不得探視。您批的條子被他扣下了。”
“什麽?廢物,都是廢物!”
張青雲勃然大怒。
“走,跟我去會會這個立陽縣男。”
說著,張青雲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官服,大踏步的走出正衙。
剛剛走出衙房的張青雲就後悔了,因為他看到了大馬金刀堵在通往大牢路上的尉遲峰。
此時的尉遲峰一身甲胄,雄壯的身體如同一尊門神,擋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一張黑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挑釁意味兒十足。
“尉遲縣尉,你這是什麽意思?立刻放了錢主簿,朝廷命官,豈是你說抓就抓,說關就關的。”張青雲冷聲道。他身後跟著錢家家主,這個時候不能露怯。
畢竟他才是立陽縣令,
“張知縣,你確定要我放了錢牧遙?”
尉遲峰臉色平青,眼神帶著不屑加嘲諷。
張青雲心裡咯噔一下。
這些人不會掌握了什麽關鍵證據吧?
“錢牧遙是從九品主簿,不能擅自關押,除非你掌握了他犯罪的證據。證據你有嗎?”張青雲反應非常快。
尉遲峰這是給他挖坑呢,張青雲可不傻。
他顧慮自身清名,絕對不能跟著對方的節奏走。
“自然是有的,不過暫時不能和知縣大人說。畢竟,其中可能涉及到了你。”
“胡說八道,本官自上任立陽知縣以來,一直奉公守法,從未做過違背大新朝律法和貪贓枉法的事情。你不要血口噴人。”
張青雲勃然色變。
“是嗎?最好如此!否則……呵呵,你懂的。”
“放肆,尉遲峰,這就是你對上級的態度?”張青雲惱羞成怒。心中暗恨自己當初不夠果決,要是在尉遲峰來時,就采取果斷的措施將他趕走,也不會有現在這般被動局面。
“張知縣,你是不是忘了?我可是立陽縣男,按爵位算,堪比大新朝五品官,到底誰是上級?”
尉遲峰冷笑。
張青雲心中一沉,忘了眼前這個家夥已經不再單純是立陽縣尉,還是大新朝正式冊封的勳爵。
勳爵只是榮譽稱號,並無實權。
但尉遲峰說的也沒錯,男爵雖然是勳爵的最底層,享受的卻是五品官的待遇,確實比他這個七品知縣高四個等級。
這讓張青雲比吃了蒼蠅還難受。
立陽縣多少年沒出過勳爵了,他都忘了,這玩意兒等級高的離譜。
“勳爵不得乾政,這是王朝鐵律,你要破壞嗎?”
“我有破壞嗎?我的所作所為只是履行我立陽縣尉的職責。錢牧遙貪贓枉法,證據確鑿,他死定了,我說的。至於你們這些沆瀣一氣的家夥是不是參與其中,就看錢牧遙的骨頭夠不夠硬了。別說我沒提醒你,主動交代問題,還可以爭取寬大處理,要是讓我撬出關鍵的證據,下一個進入大牢的就是你了。知縣大人,我說的夠清楚嗎?”
“你……,哼!清者自清,本官不跟你爭一時口舌。另外,在上級沒有對錢牧遙判罰之前,任何人不得對他動刑,否則就算是舍了這身官衣,我也要去京城參你一本。”
“隨便,本爵爺等著你參我。”尉遲峰冷笑。
不被文官參的武將還是武將嗎?
正好通過文官的奏疏,直達天聽。
真當他離開京城,京城就徹底沒了他尉遲二爺的名號。
張青雲一甩袖子,憤然離去。
錢牧成全程沒發一言。
開玩笑,尉遲二愣子的名號他可是聽說過的,他來立陽縣擔任縣尉之後,錢家可是花費了不少精力去打聽他。
結果就是聽到了太多這位尉遲二爺的豐功偉績,尤其是當街暴打七品禦史,被銷掉了一身功勳,否則他怎麽可能離開軍中,來這偏僻的立陽縣擔任縣尉。
跟這位爺講道理,那純粹是老壽星吃砒霜,嫌命長啊。
張青雲那是正七品知縣,立陽縣的父母官,他有底氣和尉遲峰對噴,錢牧成可不敢。
否則被打了也是白挨打,得不償失。
“切!”
對著張青雲離開的背影,尉遲峰不屑的啐了一口。
心中的鬱悶之情好了幾分。
都是這些狗屁文官作梗,流雲山妖族這塊兒肥肉才被從尉遲家口中奪走。
那些該死的酸儒打著術業有專攻的名頭,生生將這件事交給了斬妖衛。
殺敵一千,自己毛都沒撈到一根。反倒是讓斬妖衛賺了個盆滿缽滿。
尉遲峰作為抓住關鍵證據的首功之人,也不過被封了男爵的虛爵。
再加上自己這次回來,文官竟然明目張膽的對自己手下動手,尉遲峰抓住機會,自然不會心慈手軟。
真當他尉遲家收拾不了朝堂上的大儒,還對付不了幾個不入流的小官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