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內的爭吵外人無從得知。
想要做出選擇也不是那麽容易。
畢竟永和帝登基之後,文武傾軋越來越嚴重,改換門庭是官場大忌。
但張青雲實在受夠了窩在這立陽縣的日子。
每年他都會寫大量的書信。
送給恩師、同年、朋友。
但送往京城的信就像泥牛入海,根本沒有泛起一絲浪花。
所有人好像都遺忘了自己。
這讓他愈發苦悶。
尉遲峰的到來給立陽縣官場帶來了一絲震動。
一位在京城擔任五品給事中的同年給自己寫了一封密信。
話裡話外的意思是要拿捏尉遲峰,給被他打了的文官同僚報仇。
但對於提拔張青雲的話則是模棱兩可,只是說知道他的辛苦,會向恩師提起。
這個結果自然不能讓張青雲滿意。
不過出於文武天然的對立,他和尉遲峰也爆發了多次衝突。看似退讓的背後都有著更深一步的算計。
甚至他還聯合劉沐聰、錢牧遙孤立尉遲峰。
這才是幾位頭腦人物不在,李立陽維持立陽縣治安卻無人幫忙的根本原因。
畢竟上層的鬥爭必然會影響下層的態度。
尉遲峰這位八品武夫也無法讓地頭蛇低頭。
……
李家。
一覺醒來的李立陽感覺渾身舒坦。
今天是第一天服用強筋方。
雖然藥方中的藥材並不罕見,但三種靈植家中也並無儲備。而且李立陽要求準備六十副的量,至少花費了家中三千兩白銀。
李家家底還算不錯,但一次性拿出三千兩白銀也不容易。
再加上立陽縣震災,李家十四個鋪子也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損失,使得李家的財政也變得緊張。
原本李立陽是不關心這些的,家裡也給他一種不缺錢的錯覺。
但當他發現平安拉著一些家當離開府裡後,才後知後覺的知道為了給自己準備藥方,家中竟然需要典當東西。
這讓李立陽瞬間財務危機爆表。
金錢不是萬能的,沒有金錢是萬萬不能的。
他找到母親的侍女紅袖,想要了解李家目前的財政狀況。
“少爺,李家現在擁有店鋪四間,其中一間糧鋪,一間布莊,一間雜貨鋪,一間壽材鋪。這次震災,布莊損失最大,房屋垮塌,將很多存貨布匹髒汙了。其次是糧鋪和雜貨鋪,都只能關門停業重修。唯一盈利的是壽材鋪,這兩天賺了數百兩,差不多夠另外三間鋪子的整修錢。”
“除了店鋪,李家在城外還有三千畝田產。其中上等田八百畝,中等田一千畝,下等田一千二百畝。分八個莊子。每年可得銀1500兩左右的糧食,大部分用於自家糧鋪的出售,少部分自家食用。”
“這是家裡的開銷清單,少爺可要看一看?”
說著紅袖將一個帳本遞給李立陽。
李立陽打開看了看,臉色有些羞紅。
家中開支不大,撐死每個月也就五十兩左右,今年最大的開支有兩筆,一筆是自己請縣衙三班衙役喝花酒的三百兩,一筆是自己購買靈植的三千一百八十兩。
李家帳上現銀並不多,因為每年賺取的錢財都被拿來投資商鋪和購買田地。
真正的大家族都不會在家中存太多的銀子,地和店鋪都是可以收益的東西,細水長流,也能保證整個家族的可持續發展。
這次震災如果不是壽材鋪意外發了一筆財,恐怕李家帳上的現銀都要被掏空。
看著那可憐巴巴不足一千兩的現銀,李立陽終於明白家裡為何會典當一些裝飾用的東西了。
畢竟一個家族帳上不可能不留下應急的銀子。
窮文富武,這還是修煉的第一個階段,區區三種低階靈植就耗費了三千多兩白銀。
那下一個階段呢?憑借李家一年兩千兩白銀的收入,根本無法支撐他走武夫修煉之路。
“我娘知道家裡的情況嗎?”
“夫人並不在家中。她交代家裡的一切少爺都可以做主。”
“我娘不在?她去哪裡了?”
“奴婢不知,夫人並未交代。”
李立陽皺眉。
“如此我知道了。咱家的雜貨鋪在哪裡?”
“城南,李記雜貨鋪。”
李立陽點點頭。
不再多說什麽。
叫上平安,直接去城南雜貨鋪。
想要賺錢無外乎衣食住行,他想要了解這個世界的狀況。
……
城南,如同一個巨大的施工工地,像芙蓉居和春風樓,已經打好了地基。而且相比於原來的地基,兩家擴建了不止一倍。
畢竟他們是立陽縣最大的銷金窟,背後還有立陽縣的大家族支撐,不差錢。
李記雜貨鋪在商業街邊上,位置倒是不錯,進入商業街基本上都要從李記雜貨鋪門口走過。
李立陽見到了門房老周。
他正拉著椅子坐在一邊監工,不時的呵斥那些乾活磨蹭的家夥。
看到李家的馬車過來。
老周嚇了一跳,趕忙跑過去。
“少爺!”
“周叔,鋪子怎麽樣?損失大不大?”
“損失倒是不大,只是拆房子重修耽誤工夫。少爺放心,給我二十天,一定將鋪子重新開起來。”
李立陽下了馬車,看著堆在空地上的一堆亂七八糟的商品。
大到浴桶、屏風,中到柴米油鹽醬醋茶,小到針頭線腦,亂七八糟的堆在一起。
“雜貨鋪的掌櫃呢?”
“你說老吳啊!他媳婦砸斷了腿,他在家裡照顧呢!我這就讓人去叫他過來。”
李立陽點點頭。
李立陽走走看看,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周叔,鋪子裡只有銅鏡嗎?”
“確實只有銅鏡,這玩意兒賣的不多,價格還死貴。聽說煉器師煉製出一種琉璃的鏡子,比銅鏡清楚無數倍,還可以定製大小,價格不比銅鏡貴多少。咱們這幾塊兒銅鏡還是購買鋪子時上一任老板進的,至今沒有賣出去。”老周顯然對雜貨鋪極為了解。
很快,雜貨鋪的掌櫃吳中趕了過來。
這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穿的還算得體,留著山羊胡,見人先笑,是個買賣人。
“少爺,您來了!”
“吳掌櫃,我過來看看鋪子的情況,帳本你可帶了?”
“帶了,帶了!”吳掌櫃將身上的帳本送上。
李立陽仔細翻看,對雜貨鋪的經營有了一個初步的概念。
“酒水這一塊兒銷量不佳啊,我看鋪子裡的米酒質量也不差啊。”
“米酒這東西釀造方法簡單, 各家基本上都是自己釀造,有的烈一點,有的綿一點,大差不差。這條街上,芙蓉居的芙蓉醉銷量很大,咱們從小門小戶進的酒水自然就沒什麽銷量。”
吳掌櫃苦笑著說道。
誰都知道酒水是暴利,但沒有獨家技術,很難形成特色。
“這些酒的度數太低了,喝起來沒有意思。如果蒸餾一下,做成高度白酒,會不會有市場?”
“蒸餾?老朽不明白那是何意?”
“就是讓酒變得非常烈,喝下去如同小刀拉嗓子。”
“少爺說的是燒刀子吧!那是煉器師加工過的產品,不過口感不太好,太烈,喝的人並不多,價格還死貴。”
“又是煉器師?”李立陽有些無語。
他發現煉器師仿佛就是這個世界的科學家,只是蒙上了一層高武世界的外衣。
還以為這個世界上沒有蒸餾技術,可以憑借蒸餾低度白酒獲得暴利。
“煉器師的產品咱們這裡有嗎?”
“少爺說笑了,咱這小雜貨鋪子怎麽可能有煉器師的產品。唯有煉器堂才有。”
“煉器堂?”
“少爺不知道也不稀奇,縣級的煉器堂一般不開門營業,而是每個月一次拍賣會,每一件拍品都價值不菲,不少人乾一輩子也賺不到一件拍品的錢。”
李立陽有些無語,這不是拍賣行嘛,這讓他對煉器師更感興趣。
“我知道了,你們盡快將雜物清理乾淨。確定修復工匠之後,讓他來見我,我想重新規劃建設。”
“是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