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斯七世十三年七月二十一日,這是我蘇醒的第十天,現在我的身體勉強能夠走動了,這可太不容易了。
“不過我穿越過來的這具身體有點營養不良,一個成年人只有約二十磅,這裡的一磅似乎有三四斤,聽那個漂亮護士說的,反正我低頭只能看見包著皮的骨頭,而且整個身體的皮膚慘白慘白,我現在還躺在病床上,這裡的病房充斥著刺鼻的酒精味,不過我已經漸漸習慣了。”
查理·麥爾斯,是這具身體的名字,李明軒放下自己的鋼筆和日記本,這醫院裡的醫生護士說得這種語言他都能聽懂,但是他卻說不出口,發不了音,有些奇怪,包括中文,他也說不了,即使勉強說出,也帶著口音。
“裡德醫生,查理·麥爾斯先生現在他的傷勢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可是他似乎喪失了語言能力,講摩根語對於目前的他來說有點困難。”
身材高挑,長相靚麗的金發女護士扶了扶自己高挺鼻梁上的黑框眼鏡,碧藍色的瞳孔充滿了無奈的神情,對查理·麥爾斯的主治醫生講述了下查理目前的狀況。
裡德醫生有著一頭濃密的,深棕色的卷發,他的長相莫名地有些像憨豆先生,給人一種莫名的喜感,每次看到他李明軒總是憋不住笑。
除了鼻子沒有那麽大,皺紋沒有那麽密集外其余的地方都差不多,尤其是他的那張笑起來弧度很大的嘴。
“哦,查理,我的好朋友,每次見到我你總是會用笑臉來迎接我,我也會用笑臉來對待你,我可憐的查理。”
裡德醫生很快走到了李明軒的床邊,開始抓起他的胳膊檢查。
檢查完畢,裡德醫生歎了口氣。
“現在你還不能說話嗎?真是一個可憐的孩子,明明這麽愛笑,我們醫院還沒有遇到你這樣的病例,那麽現在只有最後一個辦法了,那就是采用來自科學教會最先進的機器的電擊療法。”
電擊療法?多少伏?自己不會還沒活夠就要死掉吧?
裡德拍了拍手,他無視掉了李明軒眼裡的疑惑和恐慌,兩個同樣穿著白大褂的人將一台巨大的機器抬到了查理所在的病房。
這台李明軒沒有猜錯因該是發電機的機器有著粗獷的外殼,裸露在其外面的各種銅線盤繞在一起。
裡德帶上黑色且極厚的橡膠手套,發電機被啟動,高轉速帶來的聲音嗡嗡地響著,兩條粗壯的電線就那麽裸露在空氣中,沒有絕緣體包裹著,上面肆意舞動著的電蛇證明著人類還沒有徹底駕馭這種力量。
此刻手持電線的裡德醫生在李明軒眼裡就像是一個惡鬼,即使自己身子骨很是虛弱,李明軒依舊撐了起來使勁往後邊退。
可惜的是後面是一堵牆。
“不要緊張,查理,你的病很快就會被治好了,讚美科技之神吧!”
“可這裡是銀月教堂的教會醫院。”
金發女護士嘀咕了一句,不過在電流的噪音下沒有人聽見。
李明軒退無可退,裡德的大嘴咧開,舉起手中的電線,往查理的身體上插去!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狂暴的電流瞬間找到了宣泄口,飛快地爬滿了查理全身,沒有放過身體上任何一處皮膚,一根發絲。
“啊啊啊啊啊啊!~”
病房裡響起了慘叫聲,女護士不忍直視,只能畫出銀月女神的祈禱手勢默默地保佑自己不被波及,然後,一股焦肉味漸漸地漂到了她的鼻子裡,這不是女神的饋贈吧?
裡德放下了電線,發電機也慢慢地不再轉動,靠在牆壁上的查理整個人已經被電的黑黢黢了,原本細軟的發絲直立了起來還帶著一股焦糊味。
裡德醫生嚴肅地看著他的病人。
李明軒感覺自己的意識變得模糊起來,腦子裡漸漸出現了另一份記憶,關於查理·麥爾斯的記憶。
“還有呼吸,等他醒來估計病就好得差不多了。”
裡德醫生不知是哪裡來的自信,整理了一下他的領口,然後如同打完勝仗的將軍般昂首挺胸走了出去。
查理的心跳、呼吸都測試正常後,醫院的護理人員幫他清洗了身體,換上了另一套白淨的衣服。
“ni so qi yu mn zs po eih sda wun xen”
記憶正在融合的李明軒被不知從何而來的囈語打斷,醫院的上空,一輪皎潔的銀月掛著,微弱的月光鋪滿了整個病房,李明軒睜開了眼。
“我究竟是李明軒還是查理·麥爾斯?我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流利的摩根語脫口而出,查理·麥爾斯楞在了床上。
……
第二天,裡德興高彩烈地跟查理辦了出院手續,路上,他一直為他的電擊療法取得成果而感到高興。
“誒,裡德醫生,為什麽外面現在還看得見月亮?”
查理不經意的一瞥,他看見了那輪圓圓的銀月依舊掛在離太陽不遠處,這種不符合常理的現象讓他感到疑惑。
“不是一直都是這樣嗎?這沒有什麽奇怪的,你不會在病房裡待太久了忘了外面的天是什麽樣子了吧。”
裡德醫生沒有為這個問題感到奇怪,剛好,他把查理送到了醫院門口後轉身離去了。
“我為什麽會對這種現象感到奇怪?路易斯王國以來不都是這樣的嗎?”
查理自顧自地笑了一下,不再多想,他是查理·麥爾斯,一位科學教會資助建立學院的學生,腦海裡關於李明軒的信息雖然無比真實,但現在,他腳下的這塊土地是屬於路易斯王國的,並不是另一個國家,甚至不是一個世界。
查理用身上僅剩不多的幾個便士搭乘了公共蒸汽車,站票需要三枚便士,而坐票需要五枚,根據路程的遠近來定,這個醫院離他的學院並不遠。
而且人們為什麽要在站台買票, 為什麽不能在車上裝個箱子,上車時把錢放裡面就行了。
查理抓著三角形的吊環環視了一圈,車上現在有著不少人,大部分穿著看上去和現代沒有什麽區別。
銀月女神在上,我的腦子到底出了什麽問題,我自己都快要分不清我到底是誰了,查理的思緒再次混亂起來,兩個不同人生的記憶讓他很是難受。
為什麽這個司機的位置不加個門?要是司機被劫持的話我們這一車人豈不是都得死?
冒出這樣的想法。
查理看到了穿著米白色背心的司機,他的後背就這麽暴露在外面,查理恍惚間看到一個坐在椅子上的人快步走到司機背後,露出來的匕首反射出的寒光讓查理瞬間清醒。
“不要!”
隨著查理一聲大喊,車上的人都把目光看向了他,不過很快,他們的目光就被更前面吸引了,那個穿著黑夾克的男人把匕首插在了司機的左背後,那應該是心臟的方位。
噴射出來的猩紅血液來到了查理的腳前,像是一幅誇張而又豔麗的潑畫,凶手的黑夾克上也沾滿了血液,他緊接著把還在抽搐著噴射血液的司機給扔到了一邊。
自己坐到了椅子上,車上的先生女士們發出了尖叫,生怕下一個就輪到他們自己。
查理搞不明白這人的目的到底是什麽,突然,車子的方向往左猛的一變,查理也是沒有站穩,整個身子都因為慣性被甩到了右邊的座椅上面。
這下子李明軒看清了,那個瘋子要把車開到左邊的大河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