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給城內救火隊製造難題,聰明漢族工匠和契丹族炮手,總是選擇在白天睡覺,晚上作業,而且專揀夜深人靜之時,從四面八方一起發射火箭和火藥箭,搞得對手想救火也來不及。這裡房子著火了,那邊房子跟著燒起來。蒙古兵發現救火人群時,對準人群發起更猛烈射擊。
這個時候,哈隻命令部下在牆垛上射箭還擊。然而,在築台時,工匠們早就算準距離,這些台子全部築在守城部隊弓箭射程之外,而蒙古床弩那強勁彈射力,卻把他們一一放在有效射程之內。
守軍臂力再怎麽使勁,也沒有辦法,弩的強度不夠。
現在我能平心靜氣地射你,你無論如何使勁,也射不到我。蒙古射手們一邊射一邊想著。
注意這個季節,此時正是乾爽秋季。那個時期城市建築物,基本上為木質結構,沒有今天鋼筋水泥黃沙石子建築,非常容易起火。炮兵們專門選擇月黑風高夜晚作業,火借風勢,風助火威,那些房屋一旦被射中,就很容易達到火燒連街軍事效果。
站在觀望台上,察合台和窩闊台,看著訛答剌城變成一片火海,高興得手舞足蹈。“多麽美麗壯觀神奇節日焰火”,兩人興奮得大喊大叫。
熊熊烈火,把夕日繁華街道變成一片瓦礫;許多堆滿糧草倉庫,化為灰燼;搶救財物士兵和百姓,許多人被燒死燒傷。
哈隻走在大街上,看著夕日堆滿糧草倉庫,只剩下斷垣殘壁;看著夕日木質結構店鋪,堆滿各種貨物,如今己經燒得蕩然無存,只剩下黑乎乎灰燼。
城內七萬將士,再加上老百姓,二十萬人口。是人,天天就要吃飯,是馬,天天就要啃草,這樣下去,如何是好?
想著這些,哈隻心裡,象壓上一塊沉重石頭。
不會再有援軍過來。即使國王派來援軍,走到中途,也必定被蒙古軍截擊。援兵是不可能再有了。
內無糧草,外無援兵,這樣拖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哈隻一邊走一邊想著。回到家裡,摸著倉庫裡黃亮亮金磚,握著沉甸甸銀錠,哈隻捏緊拳頭,朝準厚厚牆壁,使勁擂過去。
圍城第五個月,駱駝運輸大隊趕到訛答剌城,轒轀車、火車和鉤撞車部件,一件接一件從駝背上卸下來。工匠們分成各個小組,將拆散部件,一件接一件組裝起來。
一輛接一輛奇形怪狀車,交付到各個戰鬥小組手上,擺到衝擊前戰鬥部位。一群接一群訓練有素工兵,有的帶著特製工具,鑽進車子裡,有的站在車輛隱蔽部位。
炮軍首先作業。一包接一包碎石,被炮軍從皮兜裡扔出去,飛向訛答剌城城牆上空。
弩軍跟進作業。
床弩床架由粗木柱製成,架上安裝軸輪、機牙。數個人一起上勁,絞軸上弦,然後,由一人瞄準,擊發機牙。
床弩發射出去的箭支(尖頭木棍),又短又粗,能穿透人體。射程、殺傷力,遠遠超過單兵操作的弓弩。
在碎石、尖頭木棍掩護下,一群接一群工程兵,推著轒轀車,向城牆一步步靠近。
轒轀車下面有四個滾動車輪,行動方便。車頂為尖頂,任何東西砸在上面,都從旁邊滑落。頂上部,一層生牛皮,一層濕泥巴。城牆頂上敵人,扔石頭砸它,澆開水燙它,用熱油淋它,扔火把燒它,都起不了作用。
一群士兵們躲在車子中,一隻手握著鑿子,對準城牆,另一隻手揮動鐵錘。城牆上,被鑿開的洞,越來越大,越來越多,越來越深。
炮軍和弩軍掩護下,一部分工兵推動火車和鉤撞車,緩緩向城門靠近。火車車上架著鐵鍋,鍋下面放置燒得紅紅薪炭,鍋裡面盛著燒得翻滾的油脂,鍋旁邊堆放著乾柴。火車靠緊城門時,工兵們點燃乾柴,引燃鍋中油脂,一齊推倒在城門上,引發大火,熊熊烈焰在城門上猛烈燃燒。
在燒壞的城門前面,一群士兵推著鉤撞車衝過來。
鉤撞車上,懸掛著粗大木柱。木柱前端,裹有尖而硬鐵皮。木柱後面,排成隊的工兵一齊發力,推動木柱向燒壞城門撞去。
一個月時間,外城城門和城牆,被專業工程兵鑿得千瘡百孔。
一天上午,察合台向衝鋒部隊發出命令:“各路突擊隊,立即發起衝鋒,從破損城門和城牆缺口,一起衝入城中,使城中敵軍顧此失彼。”“控制突入口之後,立即搶佔城牆。”
衝鋒即將發起,窩闊台向炮軍、弩軍發出命令:“對準外城牆頭上守軍, 用密集弩箭、炮石,猛烈地射擊。”
城牆上守軍,被猛烈炮石、弩箭壓製,無法衝上城牆射擊靠近城牆蒙古軍。突擊隊迅速衝到破損城門、城牆缺口,一齊湧入城裡。
城門被衝鋒隊控制。騎兵們騎上戰馬,像洪水一般,從破損城門,衝進外城,追殺那些還在努力抵抗的守城部隊。
外城失守,哈隻含著眼淚發出命令:“守城將士向內城撤退,迅速關閉內城城門。”
大將哈剌察站在內城城牆上,望著外城一隊又一隊蒙古軍,心情十分沉落。外城牆如此高大巍峨,如此厚實堅固,蒙古軍都能啃下來,這點又薄又矮內城牆,能守到幾時?
這天晚上,吃過晚飯,哈剌察找到哈隻,緩緩說:“形勢擺在這裡,這座城池,我們無論如何努力,沒有外部救援,孤城死守,是守不住的。”
看到哈隻低頭不語,哈剌察接著說:“現在投降,多少能減少軍民傷亡。”
哈隻坐在那裡,喝著香甜奶茶,一句話沒有講。
望著哈剌察暗然離去身影,哈隻轉動手裡茶杯,緩緩想著,之所以出現今天這樣局面,完全是因為我所作所為。蒙古人即使會饒恕任何人,絕對不會饒恕我。
第二天早晨,哈隻發出命令:“全城所有將士,與訛答剌城共存亡。”
接到哈隻命令,哈剌察立即明白過來,接下來該如何行動。
這天深夜,帶著一群親信,偷偷打開城門,跑出內城,向蒙古軍投降。
得到消息,察合台、窩闊台立即審問哈剌察,弄清內城布防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