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向來是貪得無厭的,每一分索取,最終都要付出代價。
記憶中她的模樣是怎麽的呢?我記不清。甚至跟她在一起的痕跡,都在慢慢消失。都說時間會衝淡一切,但那份愧疚,好像一直停留在我的心裡。有時我會忍不住想,如果我能愛上她就好了。
第一次遇見她的時候,她還是在台上發表迎新致辭的文學社社長。她到底說了什麽,我也想不起來了。我不是一個很擅長描述別人的人,但依稀記得她的笑容,蠻親切的。
她有著一頭淡黃色的頭髮,應該是染過很久之後有些褪色的模樣。實際上,她的頭髮遠沒有看上去那麽濃密。可能是感覺跟她的距離過於遙遠,我當時沒能跟她說上一句話。
含章,這是她的名字,我感覺挺有文藝范的。所以我一直以為她是那種小家碧玉的女孩,美好得不敢讓人接觸。
社團招新是十月份的一天,各種各樣的社團羅列在梧桐大道的兩旁。唯一吸引我的就是藏在其中不怎麽起眼的章玉文學社。說實話,對比起其他社團那些精美的海報,隻掛著一副毛筆字的文學社真的有點寒磣。至於為什麽吸引我,那是因為我真的很渴望染上那所謂的文青病,我想,文學社這種地方,一定是文青的賊窩。
社團當時只有幾個人守著招新,也沒有像其他社團一樣吆喝,可能是吆喝不來人。
“文川,我們去那兒看看。”我對身旁的室友說到。他是一個很文靜的人,我下意識的以為他肯定喜歡這種社團。可能這個時候,我那自以為是的性格就已經在作祟了。
“行吧,就去看看。”到了那攤前,沒錯,就像擺攤的一樣。那幾人還在看書,絲毫沒有發現有人過來了,真是不靠譜。其中一個女生抬起了頭,發現我兩的時候,她的表情看上去挺驚訝的。
“別看了,有新人來了。”她用手肘碰了碰旁邊的幾人。
一個眼鏡男,一個胖子,還有一個留著長發的男生。我感覺我找對地方了,那長發男一副文青的模樣!
“你們來幹嘛?.......哦,加入社團是吧?QQ掃一下入群就行,別忘了星期六晚上來參加迎新會。”長發男說罷,指了指掛著的二維碼。
我跟文川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一絲絲質疑。他們好像不是很樂意招人的樣子?這態度也太冷淡了吧!難不成這文學社的都是這樣的人?
隨後就是迎新晚會了,台上有人彈吉他唱著歌。說實話,我感覺他們挺酷的,因為我也學過一會吉他,但是因為懶得練習,所以壓根不會彈。
那些節目沒給我什麽印象,直到她上了台。
雖然我常常在心中貶低這個女人,但是說實話,她挺漂亮的。至於我,丟進人群中絕對沒人能認出我來,我相信,她一定不是我的菜。剛進入大學的我,當然還是希望能收獲一段愛情,我加入文學社,絕對有這方面的想法。我倒覺得那天招新的那個女孩倒是挺讓我心動的。
她臉上總帶有笑容,笑起來那兩個小酒窩,簡直是把我的心都俘虜了。那惹人憐愛的瘦弱身軀嗎,真的讓我有種一定要保護她的欲望。
其實我還看上了一個女生,那倒不是一個嬌弱的女生,只能說長得還行,可以作為我的一個選擇。沒錯,因為過於渴望愛情,我簡直是見一個愛一個。
“......歡迎大家加入我們章玉文學社,含章可貞,玉汝於成,希望之後我們能夠愉快的一起交流文學!”說罷,她嫣然一笑,有不少人被她的笑容迷住了,當然不包括我。
“文川,你感覺這社長怎麽樣?”過了半響也沒有回應,我扭頭一看,呵,這小子也被迷住了。
我給了他一拳:“幹嘛呢,沒見過女人啊?瞧你那不爭氣的模樣。你也不想想,人家長這麽好看還是社長,輪得到你我接觸嗎?”
文川這才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哎呀,我沒有那種意思,但是她笑起來真的很好看!”
“你一個男的,喜歡就老實說嘛,看哥去給你要個微信!”說罷,我擺出一副騷包的姿態,徑直擠了過去。
“你好,社長。”我指了指文川道:“那個男的,我哥們,他說你笑起來很好看,加個微信唄。”
含章可能沒遇到過我這樣的人,微微一愣。“......哦,謝謝誇獎......emm,那我先加你吧,等會把他推給我就行。”
就這樣,我居然莫名其妙加上了含章的微信,我時至今日也沒想明白她當時為什麽要這麽做!
等我越過人群回來的時候,也說不上人群,總共不到五十人。文川看我的眼神都變了。而我自然很得意的摸了摸頭髮,很騷包的說到:“哼,以哥的魅力,那還不是手拿把掐。不過嘛,你小子就沒有什麽表示嗎?”說罷我對著他挑了挑眉。
這小子也是識相,對著我也是點頭哈腰的。“不用說了,白哥,我請客!”
“哼,那還差不多,咱去向東吃飯去!”我說道,心想這不宰這小子一頓可不行。川農大的食堂真的挺讓人失望的,而校外的老趙和向東飯店,才是聚餐的好地方。
“喝點什麽?”等著上菜的過程中,我問道。
“就喝點啤酒吧,我喜歡喝樂堡的。”文川笑著說到。
自從我把含章的微信推給他,這小子的笑容就沒停過。作為18年的單身貴族,我可以理解他為什麽這麽高興,但是我還是覺得這小子真的興奮過頭了,這不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嗎?算了,看在他請我吃飯的面子上,我也懶得多說什麽了。
“白玉,你到底怎要到的微信?”酒過三巡,文川醉熏熏的問道。
“啥微信不微信的......都說了,是哥們的......魅力!”我感覺喝的有點多了,話都有點說不清楚。
“你說......我該怎麽跟她聊啊......我心裡沒底啊!”文川又問道,看來他是真的醉了,臉紅得像蘋果一樣。
“他媽的。”這是什麽問題?我又沒有追到過女生!他是真迷糊了,這不是病急亂投醫嗎?“你不會自己問她啊?......算了,你是沒夾屁股的,老子問。”
說著,我直接打了個微信電話過去。
過了一分鍾,那頭才傳來聲音。“白玉?你找我有什麽事嗎?”她的聲音很溫柔,聽得我有點暖洋洋的。
“文川那小子,就是今天我指的那個想加你微信的小子,他問我怎麽跟你聊天......我又不知道,直接問你得了!”我可能是假酒喝多了,這話也說得出口。
“白哥,你跟誰說話呢?......別說了,再喝點,我還沒醉!”他媽的,這小子這時候發聲,那我跟他不成兩個酒鬼了嗎?到時候含章再一說,那完了,別指望在文學社這裡把妹了!
“你聽我狡辯!文川在說夢話呢。”說著我踹了他一腳,聽到咚地一聲。“聽到了嗎,他摔下床了。”
“我真的很討厭說謊的人,我之前看到你倆進了向東飯店。你這麽說真沒意思,他也不用跟我聊天了。”說罷她便掛斷了電話。
壞了,我突然就清醒了。好像我憧憬的美好大學生活還沒有開始就要結束了!天憐可見, 我真沒有要故意騙她,我只是不希望被人認為是酒鬼!我要是會彈吉他唱歌的,可能還說我有格調,可我並沒有這些特長啊。
我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文川,好吧,也不用指望他買單了。
“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我倒是無所謂,文川啊,這可不能怪哥們不幫你!”我小聲的嘀咕了起來。買完單之後,我又把文川扛回了宿舍。
越想越覺得煩躁,我突然感覺煙癮有些犯了。算了,終究是答應過某人不再抽煙。
夜是如此的安靜,但我卻輾轉反側。一想到剛發生的事,我又覺得愈發煩躁。我感覺含章是一個很有故事的女孩,我倒是挺想聽人講講故事的。
把心一橫,我又打了個微信語音過去。
“嘟...嘟...嘟...”我感覺這簡直是在煎熬,我為什麽要打呢?別人又為什麽要講給我聽呢?我第一天認識她啊!就在我的胡思亂想中,那頭傳來了她的聲音。
“......有什麽事情嗎?這麽晚了給一個女生打電話?”含章的聲音聽起來挺平靜的。
“其實也沒什麽事,就是這寂靜的夜裡有個無聊的人罷了。”這麽說是因為我胡思亂想中忘了我到底為什麽打電話,有點沒話找話的原因。
“所以你不知道你要幹什麽?”說罷,電話就被掛斷了。
我很明顯的可以聽出含章的情緒。有三分生氣和兩分難過。剩下的五分就像那寂靜的夜,讓人看不透。這跟白天我撒謊時她的氣憤不同。她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呢?我不由得更加好奇起來。